20、第 20 章 他只是暂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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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都好似变得难熬起来，空气的流动也变得格外缓慢，宋衔玉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有什么攫取了他的呼吸，他在这个房间，被无形的东西捂着口鼻，窒息感一阵阵的袭来。
愧疚和难堪如一场淅淅沥沥落下的雨，落在宋衔玉身上，让他肩头变得沉重。
可他跪不下去。
从小到大的优渥生活和教育，让他拥有高自尊，让他没办法跪在另一个男人的脚边，他没办法不为这种屈辱感到难堪。
霍云骁却很轻易的就跪了。
从第一次搬进家的那个晚上，就可以跪在他的脚边，给他穿鞋，刚刚也是半跪着。
有些事情一旦深想，宋衔玉就开始感到愧疚。
如果他们的命运没有发生交换，被生活磋磨到没有自尊的人就会是他了。
宋衔玉想到了那个乡下，热得难熬的天气，晒不完的稻谷，泥泞的农田，瘆人的蚂蝗，那些都该是他经历的。
他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那时候也还是个婴儿，他什么都没做错，不需要为这件事负责愧疚。
但宋衔玉又无比清晰的知道，他不用对这件事愧疚的前提是，他没有享受到这件事的好处。
可他的初中可以去参加夏令营，周末会有拿过国际大奖的小提琴老师上门辅导，霍云骁的初中在被父亲毒打，在为了能继续读书而打工，手上的厚茧是生活给予他的磨难留下的痕迹。
他亲生母亲把他和霍云骁交换，他偷走了霍云骁原本平坦顺遂的人生，并为此享受了普通一辈子也许都无法体会到的优渥生活。
宋衔玉长睫低垂，脸上露出有几分情绪挣扎的痛苦，在霍云骁冷眼扫来的视线下，他感到一阵无地自容的困窘。
他好像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立场，他想。
挺直的膝盖渐渐弯曲，霍云骁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场景相似又不同，区别仅仅在于两个人互换了位置。
他看着宋衔玉思想挣扎，看着宋衔玉渐渐屈膝，冷峻的脸上，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他拧着眉，脸上阴沉的甩过去一个沙发软枕。
柔软鼓鼓囊囊的沙发靠垫在地上无声的弹了弹，扔在了宋衔玉的面前。
霍云骁的声音阴沉的快要滴出墨来，“跪在这上面。”
宋衔玉动作一顿，小小的往前挪了两步，没了那些心里挣扎，他这次动作很干脆，几乎是下一秒，就朝着软垫跪下去。
膝盖碰到垫子前的刹那间，一只手猛然拉起了他。
霍云骁的力气很大，仅仅一只手拉着宋衔玉的手臂就能直接将人拉起来，他表情带着烦躁和阴沉，俊美锐利的脸上此时满是戾气，“我给你一次机会。”
“找我投资那个李维青是不是你找来的，你说实话，我这次就放过你。”
宋衔玉张了张口，也只缓慢的说出一个字：“嗯。”
霍云骁又问：“想要股份？”
宋衔玉睫毛低垂：“嗯。”
霍云骁看着宋衔玉，道：“我说我不会跟你抢任何东西，你有没有相信过我，哪怕一次？”
宋衔玉摇了摇头，他声音并不低沉，反而带着少年的清澈柔软，黏糊糊的，没什么气势，可内容却是尖刀：“没有，一次都没有。”
听到早就知道的答案，霍云骁心里没有什么波澜，他现在只想知道：“我刚刚说的，你赢了游戏就把股份给你，这个呢，你信了吗？”
宋衔玉沉默了一下，缓缓的点了点头。
霍云骁一只手攥着宋衔玉的手臂，一只手垂落在身侧，紧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鼓起，骨节都绷到发白。
片刻后，他冷笑着甩开了宋衔玉的手，“没有下次。”
说罢霍云骁转身，大步流星的从房间里离开，脸色阴沉得要命。
他还在犹豫什么？
他还在心疼什么？
他对宋衔玉坏，宋衔玉比谁都相信。
操，宋衔玉跪一下又怎么了？
操操操，他还上赶着扔个软垫上去？
最后更是直接在宋衔玉跪下去之前把人拉起来了，宋衔玉都不介意，他在介意什么？
霍云骁沉着脸走出了房间，山庄很大，到处都是休闲消遣的地方，他没回自己的房间，找服务生要了几瓶酒，拎着个折叠椅坐在了草地的角落里。
山庄远离城市，抬头看去夜晚的星星璀璨明亮，月亮皎洁如玉，霍云骁开了瓶酒，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月亮。
他看着星星璀璨，看着月亮明亮，看着它倾洒皎白月光，看着它遥挂于天。
一声叹息带着倾吐，没能传进月亮的耳朵里。
“老远就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了，干嘛呢？”
身后传来声音，霍云骁没回头，很快一把椅子也出现在他身边，赵长岐坐下后，拿着杯子和霍云骁碰了碰杯，“怎么了这是，大晚上不睡觉赏月？”
霍云骁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月亮很好。”
赵长岐也跟着看向天上的月亮，“是挺好的。”
“好就好在，无论你多喜欢它，它都只能像水中泡影，不会属于你。”
霍云骁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你看出来了？”
赵长岐：“很明显。”
赵长岐一直知道霍云骁有个喜欢的人，但从来没往宋衔玉身上想，以往两个人很少有凑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从来没有把这两个毫无关联的人想在一起过。
但今天，一整个生日宴，霍云骁的视线大部分都在宋衔玉身上，他认得那种眼神。
赵长岐：“你们是兄弟。”
霍云骁没说话，赵长岐则继续道：“你看上谁都行，宋衔玉，他不是你能勉强来的。”
勉强？
霍云骁霎时间直接笑出了声，“我能勉强他什么？”
几杯烈酒灌入，胃里烧灼闷痛，酒精刺激着大脑，让霍云骁说话也没有过脑子，冷笑连连，用发狠的语气说着：“我TM都快给他当狗了！”
“我还能怎么勉强他？”
赵长岐原本深沉看着天的脑袋僵硬着一点点转头看向霍云骁。
酒杯拿在他手上，里面只有一点浅浅的占着杯底的一点用以小酌的酒，他看了一眼霍云骁，又看了眼酒杯，一咬牙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咕咚咕咚两口就闷了。
靠，他明天就说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杯下去，脑袋有点晕，赵长岐犹嫌不够，狠狠心倒了一满杯又一满杯，一瓶酒被他喝了个精光，看霍云骁都有点重影了，才大着舌头说道：“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来着？”
霍云骁冷眼看他表演，“你凭什么觉得我勉强宋衔玉了。”
赵长岐晃了晃脑袋，还是发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因为你，你的目光让宋衔玉紧张。”
“你是不是...拿捏了...拿他什么把柄了，娇气包，不像是，不像是能忍着的人。”
霍云骁似是笑了下，“你说得是，他害怕的时候，会发抖，很可怜。”
赵长岐大着舌头，大大咧咧的说道：“你觉得...觉得他可怜，那你就是，心软了，实在不行就，就算了吧。”
霍云骁没再看他，遥望如玉明月，月光落进他眼里，照不透他眼底的晦暗，“不会心软。”
“放过他？不可能。”
今天能暂时放宋衔玉一马，也仅仅是不想把人逼得太紧。
他手里握着能扯下月亮的线，他只是暂时觉得月亮还是挂着耀眼好看。
......
霍云骁走了，气氛凝滞的空间好似开始灌入氧气，宋衔玉得以喘息。
他抿着唇，将残局收拾好，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跌进床里，被柔软的被子承接。
“系统。”
宋衔玉轻声叫着。
系统短暂的安静了一下，才开口：“怎么了？”
宋衔玉：“骗霍云骁股份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刚行动就知道了。”
宋衔玉：“你让我做的每个任务都是这样。”
宋衔玉：“你们一伙的？”
系统第一次出现在宋衔玉面前，它闪烁着，样子很奇怪，是一团乱糟糟的线，“我的确是因为霍云骁而来。”
“但我的最终目的，也的确是拯救宿主你。”
“你对霍云骁太抵触了，靠近霍云骁你都消极，霍云骁靠近你你也抵触，这样是做不好的，你最后真的会死。”
宋衔玉躺在床上，经过刚刚那一遭，他已经有些消极了，说话也带着点赌气的意味：“随便。”
“我偷了霍云骁十几年的人生，大不了还给他好了。”
如果刚刚的事情还会发生，那他可能怎么样也没办法不抵触，霍慧心的声音会出现在他耳边，宋衔玉没办法不慌乱，没办法不逃跑。
他对霍云骁有愧疚，他可以偿还，但不是用这种办法。
系统沉默了。
安静了片刻，它用格外认真的语气缓缓说道：“那霍云骁也会死。”
“他会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辙。”
宋衔玉彻底愣住了，他有点不可置信，“什么？”
系统丢下重磅炸弹，却不解释，只是道：“衔玉，我不会逼你。”
“你可以问问你的心，只要结果你能接受，我们随时可以中止绑定。”
宋衔玉从床上坐起，烦躁的拧了拧眉，“霍云骁也会死是什么意思？”
“重蹈覆辙又是什么意思？”
要是霍云骁因为他死，那他欠霍云骁的不就更多了？
宋衔玉：“系统！”
他伸手，试图将漂浮在半空的杂乱线团抓到手上，一抓它却消失了。
系统：“你会知道的。”
系统：“衔玉，为了让你不再那么排斥霍云骁，我只有让你参与进他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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