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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


  •   栖真总结这次对话:于脱困毫无进展,但对了解重离不能说全无所获。

      蚂蚁爬向上帝,一步也是跨。

      昨日英迈捕回的鱼小,栖真说了句鲫鱼对产妇好,下次捕大点的,惹英迈当场黑脸,说有本事你去抓。所以今日她以捕鱼为借口出来,见完重离不能空手回去。

      坟头山上有瀑布,山下必有溪流。栖真在铁索桥往北半公里处看见下山的缓坡,旁边虽是悬崖,路却不难走。几处折返下,倒也顺利下到半山腰。此地夹在两处高山之间,果然有一条横阔的溪水由东向西趋低奔流。

      站在岸边抬头望,能见头顶三峰鼎立。

      一处是她下来的高山草甸峰,如今从北侧往上看,那山峰像块直挺挺的墓碑。

      第二峰在溪流对面,比墓碑稍矮,形似馒头。

      第三峰就是不见踪影的坟头山,原来换个角度站到下面往上探看时,还是能见到坟头的存在。

      墓碑、坟头、馒头……好一个祭祀场面。

      这地方风水能好吗?

      栖真苦笑。

      四周无人,栖真跑回草甸峰挖出背包,拿出冲锋衣和牛仔裤。怕被人发现又把包埋回去,回到三峰溪边忍着寒下水洗头洗澡,又把脱下来的古装围成兜,找水流平缓处捕鱼。

      说到捕鱼,之前和小包子一起参加的亲子夏令营都有这个项目,她多多少少有些经验。

      重离说山里物料丰富,真没说错。水里鱼多,好捕。栖真用上巧劲,不一会儿兜上来两条臂长的鱼。

      上岸换回冲锋衣和牛仔裤,返身把古装洗干净,摊在石上晾晒。期间她摘了几把长草编成绳,从鱼鳃处串起,打算待会儿拎下山。

      做完一切,栖真坐河边发呆。

      几日来因为她带孩子才得一顶单独小帐子,分到的食物少得可怜,但好歹存活下来。她能感觉到,絮回他们对她的态度在慢慢改变,非常迟缓,每个人程度不同,但总在往好的方向变。人非草木,她相信只要她用心一点,怀柔一点,总有一天会让他们对她打开心扉。

      他们没有家了,或许她可以做得再多些,试着给他们一个家?

      这群人看似听柳絮回的,但据她观察背后站的还是容绽,想要赢得接纳,容绽的态度至关重要。

      栖真不由想起那张消瘦到几乎认不出的脸。

      这几日和容绽没什么交流,但她看在眼里,他的任务只是照顾断腿的容伯舒,其他时间都独自静坐,即使沐浴阳光,仍沾不上一点暖意,看上去好寂寞、好孤冷。

      过去美好到如墨如画的贵公子,只能留在记忆中了吗?

      太可惜了。

      雨后日头旺,栖真换回晾干的古装,将现代装卷成卷夹在腋下,拎起鱼准备原路返回。

      从缓坡下来时她一门心思放在溪流上,此刻准备回去了,一瞥眼,见缓坡下侧边几十米,山壁上有个黑漆漆的洞。

      栖真好奇,过去看了一下。

      没想到这一看,看出事情来了。

      靠近才发现,山壁上的洞很浅,重点是往下。

      下面居然有个地洞。

      周围碎石林立,杂草丛生,将洞口遮掩些许。即便如此栖真仍能瞧出洞口不小,若露全貌,可容六七个人同时下。

      她蹲下,小心翼翼往下看,感觉下面空间大,洞壁间有藤蔓横陈,阻挡视线,一时判断不出有多深。

      回去得跟絮回他们说一声,别有人不小心来此一脚踏空掉下去,就出大事了。

      这么想着正要起身,背上倏忽被猛力一推,栖真始料未及,一声惊叫掉下去。

      “啊啊啊……”

      洞到底多深,她用自己身体测出来了。

      一路坠得像可怜的落石,求生意志让她竭力抓点什么,可什么都抓不住,在藤蔓间层层跌落。最后一段没藤蔓,她就要重重砸向地面,饕餮从体内奔出,在下面当软垫,但对栖真仍是重创,落地后昏死过去。

      意识昏沉,她想睁眼,但眼皮太重,想动一动,身体不听使唤。混蛋好像在舔、挠,她都没法做出反应。

      人的生命脆弱至极,但也有例外,栖真觉得自己属于天生命大。当她终于能够睁眼,依稀见到头顶天光时,脑子里灌了铅,大钟乱撞,怕是摔出脑震荡。

      可毕竟活着,那么高摔下来都没把她摔死。

      栖真艰难爬起,靠着洞壁坐,除擦伤和头痛欲裂,感觉并没骨折。但头疼一项就要人命,她虚弱地看着饕餮将一起掉下来的衣服和鱼衔来,放在面前,然后匍匐在旁看着她,陪着她。

      “……谢。”栖真没说完,又晕过去。

      第二次醒来头疼减轻些,洞里光线暗,只有混蛋身上的蓝色荧光照亮小片。洞外天色泛青,不知清晨还是傍晚。

      浆糊一样的脑子终于可以转动……所以,她是被推下来的吗?

      山上只有絮回他们,是谁?谁要置她于死地?

      以为经过努力,已经让他们慢慢接受,没想到……

      脑海里浮现一双双疏离敌意的眼,难道他们发现她的秘密,要为嘉和帝报仇,才在背后下黑手?

      被亲近者背叛原来那么让人难受,心里生出的寒意比身体疼痛还要折磨百倍。

      当初眼睁睁见沈兰珍化身厉鬼,他们莫非也是这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真是冤冤相报啊。

      罢罢罢……当初嘉和帝和赖俊青杀凡心,她让他们偿了命,如今她也要为他们偿命了。论理来说小包子没死成,一命抵两命,她不亏。

      洞口远,估看起码六、七楼高,洞壁下半部分什么植物都没长,她要怎么爬上去?切洞内虽大,根本无路可走。

      就说墓碑、坟头、馒头,风水能好吗?

      如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真要成她埋骨地。

      栖真笑出来,身侧有碎石,她随意捡一颗捏在手心。

      真是好得很。

      风宿恒必定以为她死在沙漠里,没人知道她之后诸多奇遇。还是不知道的好。她爱的人,一个活过来,一个有大好前程,她心系的游戏也在另一个世界如火如荼地运营。

      此生心愿已了,细想还有什么牵挂?

      原本就出不去这座山,现下小草般在此枯萎,于这天地,也无甚差别。

      栖真侧身,拿石头在洞壁上画出道道印子,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与其说心中万念俱灰,不如说全然放下。

      她在洞底能撑几日?

      重离说她是个碳基生物,没错,确实是。

      这个碳基生物三天不喝水就要死翘翘,就算还有两条鱼,也不过让她多撑几天,然后不是照样走向死亡?

      也许将来某日,某个探险者会下到洞里发现她的白骨。啊,穿着古装,抱着一堆奇装异服的白骨。她在后世眼里将成为一个迷。

      栖真哭着笑出来。

      谁会知道这堆白骨穿越千年来到这里,爱上一个人。为了救他放弃回去的机会,可她不后悔。

      她后悔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当初在风宿恒身边时思前顾后没有表白,没有大声告诉他,她喜欢他,爱他,想和他在一起。

      是啊,很多事不说出来就成了永远的秘密,对方再没机会知道了。

      风宿恒,风宿恒,风宿恒,风宿恒………

      趁生命烛火即将熄灭的最后一刻,来得及告诉你我的心里话吗?

      栖真停手,凝视石头在洞壁上刻出的白线条,又仔细看这一整面洞壁。

      洞壁整体是光滑的、无碍的。

      她挣扎起身,在壁上极其正式写下“宿恒”两个字。

      确实可以写……

      可写完两字,栖真停手了。

      光线暗,她不想在晦暗不清的环境下写,即使无人得见这些文字,于她却是一种仪式。作为留给风宿恒最后的告白,难道不该郑重些?

      打下腹稿吧,让这番表白对得起她生命的终结,

      所以她又坐下来,入定一般坐下来。

      等。

      等天亮。

      …………

      栖真没能亲眼见到风宿恒活过来,但他确实活过来。

      藤蔓萎缩,冰棺融化,风宿恒醒来时戦星流就在身旁。

      记着栖真临走前的托付,戦星流每日会来看看冰棺。那一刻他仿若见鬼,瞧着风宿恒活生生睁开眼睛。

      “我……我……我……我操!”再好的朋友,面对诡异诈尸,都会吓到语无伦次。

      男人捂头,仿佛头脑里浑然空白,可当他转首看来,镇定的眉眼,眼中的神韵,太熟悉了。

      戦星流惊喜、意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你活了……你真的活了?”

      风宿恒乍醒,身体有太多异样,耳边鼓噪得很,让他平静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可他确实记得自己走到生命尽头,最后那刻他心中无比惦念,意识却逐渐远去的感觉仍然历久弥新。

      可他现在又活过来,怎么回事?

      “……多久了?”沉睡太长时间,声音都是哑的。

      戦星流:“离正式出殡,十几天了。”

      风宿恒经历神识离体、神魂俱灭的漫长过程,戦星流挑了个相对准确的时间说。

      “十几天……我?”风宿恒想问,那他怎么活过来的?

      可他没来得及问完整,戦星流就惊跳起来,因为自从见到风宿恒睁眼,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戦星流心里有答案。

      他知道只可能是这个答案,他激动嚷嚷:“是栖真!一定是栖真把你救回来,除了她没别人了!”

      风宿恒惊:“栖真……?”

      戦星流扶他起来,又哭又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可以做到!”

      “她……人呢?”

      听到这个名字,说出这个名字,风宿恒心开始热起来,像冷凝的水被点着,浑身都开始沸。

      但这个问题让戦星流瞬间失声。

      太了解戦星流,看他为难的、泫然欲泣的、愁苦挣扎的表情,风宿恒就心跳加剧。他一把拉住戦星流,手下劲道完全不像刚刚从多日死亡中醒转的人。

      “她,现在,在哪里?”风宿恒死死盯着他。

      “失踪了。”戦星流没法在这样炽热的眼神下隐瞒任何事情。

      见到风宿恒听闻噩耗后的反应,戦星流后悔,后悔死了。

      早知他身体那么虚弱,根本受不了刺激,还不如瞒着好。

      …………

      朝阳城之所以叫朝阳城,只因城门口有座方便看日出的城墙。

      这墙建于何时已不可考,估摸总有百八十年。

      此地虽被冠以城名,不过是辛丰东北一座边境小镇,因着出城往东五里便入大荒流,愿意来此安居的人并不多。

      整个小镇也就一条街,一家客栈而已。

      这日朝阳初升,有人从客栈出来,被后面追上的人一把抓住。

      “陛下,您不能去!”

      不是袁博僭越,非要拉住想御剑的风宿恒,而是他怕自己不拦风宿恒又要发疯。

      自从栖真在大荒流失踪,袁博和聂灵鸢找到倪煌,停了永嘉道工事,率人在沙漠里寻找。

      凭空出现的沙丘挖开了,没在下面见到人;那片失事地被全数夷为平地,没找到人;把范围扩大到方圆百里,一寸寸找,还是一无所获。

      为此他和聂灵鸢不知吵了多少次,吵到他一个大男人痛哭失声,说对不起陛下,若陛下泉下有知,知道托付给他们照顾的人居然弄丢,只怕立马会气活过来。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戦星流声音:“是让你们气活过来。”

      袁博回头,就见戦星流御剑而至,同来的还有他口中气活过来的人。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暗无天日、匪夷所思……都不足以形容袁博心情。

      栖真失踪使他羞愧,直到这刻袁博才明白,让托付之人亲眼见到他们怎么把任务办砸,比前者还要让他痛上百倍。

      袁博跪倒沙地,在风宿恒面前痛哭流涕,把栖真失踪的过程说了一遍。

      风宿恒脸色铁青,没苛责,只说了三个字:继续找。

      在听戦星流说完风宿恒怎生活过来后,袁博他们冲动地想对沙漠跪拜。

      尤其袁博和聂灵鸢,他们一路跟随栖真,见证她为救人殚精竭虑、不顾一切,才有如今不可思议的奇迹。他们感恩上苍,感恩栖真,却又想起当初他们怎么骗她、疑她、百般阻挠她,最后甚至把人弄丢。

      他们激动地把栖真所作所为全数报于风宿恒,直到戦星流阻止:“没看到你们主子脸色多差?他活过来还不到两个时辰。”

      风宿恒靠着永嘉道外墙,看着面前你一言我一语的下属,摆摆手:“让他们说。”

      戦星流拍他肩,觉得以风宿恒媲美死人的脸色,站都站不稳的身子,再不躺下大概又要见阎王,于是对四人道:“凌潇帝解了我的禁,得天天上朝。我回去后就把宿恒交给你们,好生照顾他。”

      临去前他给袁博使眼色,将人叫到一旁吩咐:“陛下回来的事无人知晓,毕竟对外发了丧。我看他现下也顾不得这个,你们先瞒着,别让消息传出去,等此间事了从长计议。”

      袁博自然称好。

      他们想照顾好人,怎奈风宿恒不让他们照顾,不仅如此,风宿恒居然亲自进沙漠找。

      袁博跟在后面急:“陛下,陛下,您休息一下,您别这样……我们来找就好。”

      风宿恒眼里只有沙漠,他不能闭眼,一闭,全是栖真向他求救的身影。

      之后整整四日,顶着烈日,忍着风沙,带一群人到处挖。他不是不顾身体,他也吃东西,也休息,也让自己一点点恢复,但大多时候他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直到第四日下午,如强弩之末,终于在沙漠里晕倒。

      醒来已是隔日清晨,才知袁博把他送出大荒流,来到最近的朝阳城,住在唯一的客栈里,只为让他休养生息。

      可他哪里躺得住,置身火炭的感觉让他如坐针毡。他冷静起床、用膳,跟袁博说睡一晚够了,便要御剑回去继续找。

      袁博不让,虽是属下,态度强硬起来也没完没了,硬生生把风宿恒拖在客栈门口。

      这时有几个路人经过,低声议论:“看到吗?城墙上。”

      “一早出城捡粪球就看到了。好大旯字,写得啥?

      “‘宿恒’,写的宿、恒。”

      “谁写的啊,那位置够得着?”

      几句对话,让正在争执的两人一愣。

      袁博问路人什么情况,才知是朝阳城的城墙上莫名出现两个字,不知谁写的,也不知怎么写上去的。

      风宿恒心里一动,问明城墙所在,和袁博过去看。

      那城墙约四丈高,砖石陈旧,不少地方还损边缺角,和辛丰很多小城的城墙没任何区别。

      可如今在城墙上,出现白线条的“宿恒”两字,儿臂长,像石头划出来的。

      只不过字迹所在处,着实有点神奇。

      因为这地方,若站在城墙下写肯定够不着,除非架梯子,但一般人家里哪有这种三丈高的梯子?

      从城墙吊下来倒可以写,可谁那么无聊花力气吊下来,就为在城墙上写两个字?

      似乎不是大事,却透着诡异,引得路过的人看上两眼。

      可字迹瞧在风宿恒眼里,不啻雷击。

      不可能看错!

      那分明是栖真的笔迹!

      别问他怎么知道,当初香在无心处挖出来的笔记陪伴他多少日夜,上面一句话,一个字,狗爬的一勾一撇一捺,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袁博看看墙上,又瞅瞅身边面色大变的主子,意识到什么,忙问旁人:“谁写的?”

      谁知道呢?

      所有人都摇头。

      袁博想立马回城打听,但用不着了……因为他眼睁睁看着墙上又添新字。

      是的,没有人写,但那文字就一笔一划,凭空出现在墙面。

      “啊啊,大白天见鬼了!”

      “天哪,怎么写上去的!”

      “快,快叫人来看,叫人!”

      不一会儿这桩神奇事旋风般传遍整个小镇,没多少人家,都看戏一样聚到城墙下围观。

      文字出现的速度并不快,像有人执石,一面思考一面写。而与惯常直排不同,这些字是从左至右出现的。

      “俺不识字,上面写啥?快给念念。”

      便有识字的,兴奋地将内容念出来。

      “过去,你问我想过怎样的生活。我说,有爱人相伴,有孩子绕膝,一间茅屋,一亩花田足矣。但那时我没勇气告诉你,那个爱人,必须是你。”

      “是的,宿恒,必须是你!那次你带我船上吃鱼,我吃到哭,不是因为想到别人,而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你。”

      读到这里观者哗然,没想到见鬼的文字疑似情书,便更好奇,生怕看漏一字。

      船上吃鱼……袁博震惊,这个他知道啊。

      所以这些文字确实是主母写的?

      着急回身想要确认,袁博更惊讶了,因为他从没在风宿恒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像失了魂,双目通红,满含激动,喉头微哽出不了声。

      不用问了。

      还问什么?

      只一眼,袁博眼眶也红了。

      转头再看墙面,文字还在继续。

      “那刻于我来说开天辟地。之前跋山涉水独一人,之后天涯海角皆见君。我甘愿投降,让你晋升主宰。权柄交予尔手,宿恒,你愿不愿意?”

      “多可笑啊。我们都没在一起,我已爱君痴狂。我想动心或许源于更早,只不过那时你不是你,我不是我。当我以为我们不是没有美好回忆,却被告知朝夕相处两月仅是魂魄,那么宿恒,我们何时才能彼此坦诚,真正相处一回?”

      “我知道这般机会不再有。茫茫戈壁,荒山野岭,三峰如墓碑、如坟头、如馒头。我落于此间洞中,独自面对死亡。但一想到你,死亡都不再令人畏惧。”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当初城墙上跳下用尽我此生运气,幸得遇君。”

      “可惜这一世仍是错过,下一世我再努力。”

      文字行到此处,停下来,不再往下写。

      众人起哄、唏嘘。

      袁博鼻头发酸,抹了把眼,回身。

      身后已空无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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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是一篇没人看也必须写完的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单机写,但这个故事,我非要让它完整地存在于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