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世界没有我》梁小咫

18、周以鹿

　　林雪如告诉我她住院的时候，我正在吃午饭，我差点没被我妈做的麻婆豆腐噎到。“为什么？你又自杀了？”我没好气地问。明明昨天晚上我们还聊得好好的。分别的时候她还对我说：“周以鹿，谢谢你，你一定要活下去。”怎么自己就去找死了呢？！
　　“嗯。”一个“嗯”字，差点把我气到肺炸，要不是她有抑郁症，我真想骂粗口。
　　“那你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
　　两分钟后，她主动给我发信息：“刚刚有一个男的被送进来了，四肢都被绑着，好可怕，我在病房里都能听见他大喊大叫，隔壁床的姐姐说他好像是抖音的网红，叫‘催什么崔’，你知道他吗？”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吃个饭连筷子都抓不好！”我妈一边埋怨我，一边把筷子捡起来，又到厨房给我拿了双新的，“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吃个饭心不在焉的，又是被噎到，又是掉筷子，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我赶忙打开抖音，打开“催什么崔”的主页，最新一条动态是他昨天才发的照片，照片中他一个人坐在天台喝酒，两条腿吊在外面。
　　底下评论多数是：“看上去好危险啊，快下来！”
　　“对啊，为了拍照也是拼了，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崔哥是不是失恋了啊？别想不开啊！”
　　我还刷到了其他人发的八卦视频，内容大概是：大新闻，网红“催什么崔”因为失恋得了抑郁症，今天被送进精神病院！
　　我将视频转发给了余小波，又截了自己和林雪如的聊天记录，余小波发了好几个震惊的表情包：“这也太我靠了吧？”
　　谁能想到会打游戏、会唱歌、会拍照的网红帅哥“催什么崔”居然是个精神病患者。

　　“哥，你知道‘催什么崔’吗？他是个抖音的网红，林雪如说他今天进了你们科室，你见到他了吗？”我哥一回家，还没来得及脱鞋，就被我追着问来问去。
　　周上斜了我一眼：“你一个男孩子这么八卦做什么？”然后继续脱鞋。
　　“我当然要问，他可是我最喜欢的主播啊！”我嚷嚷着。
　　“我没见着他，我今天出门诊。”周上说。
　　“那你给他做过咨询吗？”我好奇地问。
　　“做过几次。”周上说着，走到厨房对我妈说，“妈，今天不用煮我的饭了，我刚刚和同事吃过了。”
　　我瞪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上也瞪我：“干嘛？我又不知道他是你最爱的什么主播，在我眼里他就是个普通的病人。”顿了顿，“再说了，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医生。”
　　我张了张嘴，只能干生气，他总能一句话怼得我哑口无言。
　　硬的不行，我决定来软的，在他回房间之前，我拉住他眨巴着眼睛问：“哥，精神科可以探病吗？我想去看看林雪如。”
　　“你是想看看你的那个网红偶像吧。”周上毫不留情地戳破我的谎言，“精神科不能随便探病，你去那里干什么？对人家说‘嗨，我是你的粉丝，我能要个签名吗’？”
　　我撇撇嘴：“我就是想看看他真人长什么样，然后跟他聊聊游戏的事……”
　　周上双手抱胸：“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他本人长得就跟照片上一样，但是他那个病也是真的严重，至于游戏的事，很简单，你可以跟余小波聊聊，或者，换个主播喜欢。”
　　“你们俩在说什么？”关键时刻，我妈又出来搅合。
　　“没什么，你儿子又无理取闹了。”
　　“小鹿，你又和哥哥吵架了？”我妈皱皱眉，“你怎么老是和你哥吵架？你看他每天去工作多辛苦呀，你就不能让他回家休息休息？”
　　我张大嘴巴：“妈，我没有……”
　　我哥在楼梯上俯视我：“与其捣鼓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养好身体准备下次化疗。”
　　“你哥说得对啊，你看你上次难受得，这次得补补再去……”我妈一边说，一边拉着我进厨房，“来，妈给你炖了鸡汤，你赶紧喝喝。”
　　我瞪着他的背影，死周上，你给我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