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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识破 相似的气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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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廊之上,一众天兵天将匆匆行过,神色严肃,道旁的几名仙侍自觉给他们让了路。
待兵阵走后,仙侍悄声议论起来,“今日的巡殿天兵怎的增了这么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端着托盘的仙侍回答:“听说涂微大人在神界发现了妖魔的踪迹!眼下正四处搜捕呢。”
“何方妖孽竟敢擅闯神界?”另一仙侍好奇的目光仍落在那天兵的背影之上。
“定是大魔头师无霁!”
“我在宴会上亲眼所见,花神大人掌管的神器突生异象,镜中浮现出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正是那妖魔在三界作乱的景象!”
“此事我也有听说,不过那时我正巧随咱们神君下了界,未曾见过镜中异象,那魔头长什么样?”
仙侍将托盘放在了白玉栏上,一边比划一边说:“魔头一身玄袍,个子尤为高大,银发金眸,手执一柄鎏金重剑,模样看上去凶神恶煞极了!”
“是吗?”一只手伸向托盘,挑挑拣拣,最后又把葡萄扔了回去。
“是啊是啊,”仙侍理所应当地说道:“我如今想来也觉得胆战心惊,他如此蛮横,今日涂微大人动用了这么多兵将,难不成神界真要让他给毁了不成?”
“嗯……说不准,毕竟是个魔头。”
“正是此理,那个大魔头他……”
仙侍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一直同他说话之人音色极为陌生,他疑惑转头,“你怎么……”
“本君怎么?”师无霁悠悠问。
几名仙侍顿时睁圆了眼,竟不知魔头何时现身在此,他们惊得失声,忙乱中打翻了托盘,慌慌张张地一个劲儿后退。
“魔、魔头——”
师无霁指尖一点,将几人定住,漫不经心地问:“你们神君在哪儿?”
他因着盛泠那句承诺替神界办事,同涂微合作,天界神殿众多,涂微并非毫无目的地胡乱搜寻。
在这之前,她先去了一趟天刑司,查阅近期的巡殿簿册,记下了可疑之处,再知会师无霁前往,用菱花照雪镜探查,若是确认,便由她将其捉拿归案。
众神之中,最为古怪的是火神,他行事一向风风火火,尤其喜欢热闹之地,但凡谁家神君开设了宴会,必要去凑个热闹,可他如今却已有半月足不出户。
师无霁将火神殿翻了个遍也没看到他的踪影。
仙侍瑟瑟发抖,“你想做什么?”
师无霁一本正经,“替天行道。”
“你胡说!”仙侍一听就想反驳,却又碍于传闻中的魔头凶狠暴戾,结结巴巴一阵说不出话,倒把自己憋红了脸,“我们神君是好人!”
“不说?”师无霁张开手,掌心瞬间窜出几丈高的火焰,赤红地映着沉沉金瞳,“那本君一把火烧了这火神殿,几位意下如何?”
“不行不行!”仙侍动弹不得,几乎要哭了出来,要是火神殿被一把火烧了,那岂不是闹了笑话?
眼看着师无霁就要明目张胆地纵火,为首那名仙侍斟酌再三,他们火神大人也并非庸常之辈,对上魔头还不知谁胜谁负呢?万一魔头不敌火神呢?
犹豫好半晌,仙侍才憋憋屈屈地回答说:“火神大人不在殿中,他……在泉山休养。”
火神殿的后方有一处地方名为泉山,静谧安宁,以往火神一向不爱去,嫌太冷清,自打上次从人界回来以后,他就常往泉山跑。
得知火神去向,师无霁将仙侍打晕塞进了云雾里,而后换了副身形样貌,去了泉山。
溪水潺潺,风朗气清,泉山竹林葱茏,赤瑛铺展开笔墨,坐在泉山亭中静静地绘着丹青,不消片刻,苍翠的竹林跃然其上。
一阵脚步声倏地传来,还伴随着抖开折扇的声响,赤瑛不由得停下墨笔,转头看去。
“火神大人当真是好雅兴。”
来人一身青衫,样貌温润,正是“沨奚”。
“是你。”
见到是他,赤瑛绷紧的心弦反倒略略松懈两分,一改方才的防备姿态,搁下画了一半的竹林朝他走去。
“大人打算何时将我放回去?”
“沨奚”摇着扇子端详着他,“此话怎讲?”
“赤瑛”皱着眉,不禁叹气,“假扮火神一事着实不妥,你放我出来我十分感激,但这冒名顶替并非我擅长之事,你还是将我送回碧落琉璃塔吧。”
“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还是一个人自在。”
“大人有所不知,再过两年我的服刑之期便满了,不必再待在塔中受罚,你此番放我出来,我岂不是又多了一条越狱之罪?”
“不妥不妥,你还是将我关回去吧。”
“赤瑛”并非寡言之辈,在仙侍面前没有半点威仪,也不愿同他们说话,总担心露了破绽,在“沨奚”面前倒显得自然多了。
“这火神同我性子相悖,我实在扮不好他,当年犯下重罪已是一时糊涂,如今不能一错再错啊。”
顶着沨奚皮囊的师无霁不禁暗自琢磨,这妖怪什么来头?竟如此窝囊。
他只是扮作“沨奚”,连菱花照雪镜都未曾动用,这人就自己交代了个清楚。
师无霁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当初所犯何事?”
“赤瑛”一听,觉得他今日有些奇怪,但提及罪行,心神又被过往占据。
当年他被同门抛下,坠入深渊,被引诱堕魔,等他从魔窟出去,发现并非所有人都对他弃之不顾,师父为了进深渊救他修为散尽,竟还被宗门安了一个勾结魔族之罪,连宗祠也不让师父进。
他本就堕了魔,心绪不稳,极其容易被情绪鼓动,一怒之下将宗门上下几百人屠杀殆尽,不论是非黑白,死在他手下的无辜之人不在少数。
因此才被关入了碧落琉璃塔受刑。
他本非凶恶之辈,迫于形势所逼,加之道心不稳,才会误走了另一条道,造化弄人。
人族的纷扰和纠葛总是如此弯弯绕绕,师无霁听得无趣,摘下一片竹叶往空中抛去,好似只是随手之举。
“赤瑛”见状,顺势唤出一柄黑刀,将那片竹叶击落在地,砍了个粉碎。
“你是谁?”
师无霁瞧着一地的碎屑,微微挑了挑眉。
“你说呢?”
将往事剖白以后,“赤瑛”心下畅快了些许,他笃定道:“你不是风神。”
看来他也没有假扮人的天赋。
一阵风过,师无霁转眼就变回了本相,垂在身侧的手幻化出一柄霜色妖刃。
“我当然不是风神,你也不是火神。”
既然被识破了,那就……
师无霁握紧妖刃,正欲朝他出手,却见“赤瑛”推掌向外,急急忙忙道:“慢着慢着,我没想和你打。”
“?”
“赤瑛”连说了好几句“别动手”,像是怕极了,随即将黑刀双手呈上,“我认罪。”
师无霁:“……”
帝君大人沉默了好一阵,有些无言以对,一时不知该说这人怯懦,还是该说他识时务。
楚道源垂着手,褪去火神外形,抬头时露出一副文弱书生的相貌。
师无霁瞥了一眼,却毫无预兆地出了手,挥刃砍向他的右侧!
楚道源骤然一惊,下意识侧身躲避,慌乱之下回首看去,只见那妖刃死死钉住一缕魔气,魔气如同濒死的鱼一般苦苦挣扎,最终在妖气的威压下消散殆尽。
是雾漓的分/身之一。
想来所有替换者身上都藏了他的魔气,意在伪装,也意在监视。
虚惊一场,楚道源松了口气,险些以为师无霁要杀他灭口。
缓缓收回了剑,师无霁问他:“火神呢?”
“这我就不知了。”
楚道源只知火神不小心撞见了“风神”杀人的场景,和他一起被放出塔的妖魔接连死了好几个,算来算去,只剩下他了,“风神”就把他扮成了火神的模样。
他哪里装得好?
本就不爱与他人相处,偏生火神又是个火热性子,实在演不下去就借休养之名躲到了泉山。
“……”
师无霁一时语塞,将楚道源抓去见了涂微,随后又接连探访了好几个神殿。
菱花照雪镜在他手中变成了照妖镜,只需遥遥一照就能显示出神君的本相,是妖魔还是神官一看便知。
每次抚上铜镜时,相似的气息就会让他想起盛泠。
师无霁穿梭在云雾之中,心却早已飞远了,但凡发现妖魔,他就趁乱放上一把火,借此传信涂微,妖魔作乱的消息顷刻间就传遍了神界。
不消半日,就已经揪出五位李代桃僵的妖魔。
涂微脸色极差,这些妖魔鬼怪就这样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冒名顶替!
师无霁把玩着菱花照雪镜,在旁默不作声的楚道源见到许久不见的几位狱友,忽然开口问道:“你们这是要抓冒名之人?”
涂微捏紧了拳,感觉受到了挑衅。
“不然呢?”
不然他们逐一巡殿就是为了好玩儿?
楚道源垂下头,有点怕她,师无霁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想到了一种可能,“你知道?”
“知道,”楚道源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老实交代:“除了这几位,剩下还有三个,分别是山魈、疟鬼、旱魃,扮成了农神、药神和蚕神。”
涂微:“……”
师无霁:“……”
真不知道雾漓怎么把他给放出来了。
一个时辰后,所有赝品尽皆捉拿归案。
师无霁手持菱花照雪镜,按照盛泠教授的法诀,寻找诸位真神君的去向。
镜面荡漾出层层波纹,看到熟悉的场景,涂微不由得皱起了眉。
“又是这里。”
不仅银笙在桑落,诸位神君的真身也在。
师无霁摩挲着铜镜边沿的藤纹,问:“这神山究竟是什么地方?”
“桑落?”
许久不曾听过这个名字,苍黎怪道:“你问这个作甚?那可不算是个好地方。”
出发前,盛泠和柔伽先来拜访了花神殿,料想苍黎兴许能帮上忙。
苍黎一见他,率先注意到了那双眼睛,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尚未来得及问,就被盛泠所言打断了思绪。
“为何?”
柔伽也问,“桑落不是神山吗?”
“是神山没错,”苍黎轻声回答:“千年前,那也是诸神的埋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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