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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凌乱 都怪师无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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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庄的元夕盛会尚未结束,人潮熙熙攘攘,盛泠在漫天烟火下落荒而逃。
直到躲进了逐日追风辇,扑通狂乱的心跳仍旧没有安分的意思。
都怪师无霁那个混蛋。
体内躁意久违地涌了上来,和花期时类似,却又不大相同。
盛泠捂着脖颈,本体怎么会冒出来?
细嫩的枝芽不受他的控制,这会儿已经长至了耳后,非但迟迟不肯消退,似乎还因为师无霁的无耻行径而更显蓬勃了。
盛泠呼吸凌乱,有些不知所措。
他将躁意当做是花期发作的前兆,却忽略了个中不同,尽管苍黎再三叮嘱让他不可再服丹药,但盛泠还是忍不住吞了两枚荣宁丹。
丹药入体,灵力受制,的确让他好受了许多,但也仅仅是略有缓解,某些反应依旧不曾消减。
盛泠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回去泡灵泉。
逐日追风辇以前所未有的疾速赶回了花神殿,白术和苏木也被他抛之脑后,盛泠顾不得那么多,一落地便钻进了水榭。
雾气氤氲,盛泠忍了一路,步入水中时被冰凉的泉水冻得战栗,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体温高得不似寻常。
偏偏就是这样清冽的凉意,才能将他经脉中涌动的躁意浇熄。
水声起伏荡漾,盛泠的呼吸逐渐平稳,眼前却不断浮现出师无霁看他的眼神。
他伏在泉边,闭了闭眼,试图将师无霁从脑海中赶出去,却适得其反。
盛泠无端想起了师无霁的体温,平日里有意无意贴近他的举动,以及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刻。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界限变得如此模糊不清?
泉水慢慢抚平躁意,睁眼之际,盛泠眸中也染上了些许雾气,他将掌心打开,湿漉漉的指间露出一朵细小的花苞。
花期那日,是他千年来第一次结出花苞,这会儿已经微微绽放了寸许,含苞欲放。
不知何时会盛开。
盛泠靠在泉边,垂眸打量着自己的花。
这感觉很是奇异,他心生好奇,忽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小小的花苞。
他认真地感受了片刻,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为何师无霁一碰就不同?
花期那晚是,今夜也是……
盛泠困惑地皱起眉,捧着小花将其浸入泉水,月白花瓣更显晶莹,青绿的枝条也缓缓生出几片叶子,有些欢快地卷着泉水。
不多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盛泠掌心一合,警惕地将小花藏好。
白玉镯隐隐泛出浅金色光芒,师无霁那个混蛋又追了上来。
师无霁尚未踏足灵泉水榭,只推开了一条门缝,盛泠便唤出吟月弓。
“咻——”
折光箭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脚下。
“走开——”
盛泠嗓音微哑,听起来威慑不足,落到师无霁耳中变成了撒娇有余。
堂堂神君,生气了也只会让他走开。
师无霁眸中噙着笑,俯身拔起那支折光箭,送回至盛泠手边。
“神君头也不回地一个人跑了,那俩仙童以为本君把你吃了,险些没和本君拼命。”
师无霁若无其事地在泉边坐下,仿佛先前轻薄小花的人不是他。
盛泠防备地后退些许,手臂浮动间泉水四溅,打湿了师无霁的衣袖。
师无霁神色坦然,看也不看衣袖一眼,径直望向他的脖颈,意有所指地问:“没事了?”
有事也是他惹出来的。
枝芽已经消退,盛泠还是下意识捂住了脖子,说不出是羞是恼,掀起一汪泉水就往师无霁身上浇去。
“出去。”
师无霁不由闷声一笑,明明比这更过分的事他也做过,怎的这次反应如此大?
他本意是担心盛泠,被泼了一身水也没脾气。
盛泠更恼了,索性用禁制给人下了令。
“不许靠近我,出去——”
禁制藤蔓猛地箍住师无霁的手腕,他还来不及为自己找两句听得过去的说辞,转眼间就被扔到门外。
师无霁:“……”
该死的禁制。
——
盛泠短时间内不想见到师无霁。
接连被禁制扔出去好几次后,师无霁确认他的身体没出什么事,也就不再碍他的眼,无奈之下,自行回了扶余山。
待盛泠想起正事去拜访沨奚的时候,换了身云青色长衫,行至风神殿,守门仙侍却告知他风神不在神界。
盛泠问:“他去了何处?”
仙侍摇摇头,“不知。”
“可曾说过何时回来?”
“未曾。”
“……”
风神分明是神界消息最灵通之人,守门仙侍却一问三不知,盛泠只好改道去了天刑司。
刚飞升时,苍黎带着他熟悉神界各司各殿,曾来过此处,那时天刑司还没这么忙碌。
看着进进出出的神君和天兵,盛泠找到了最眼熟的那位,“玄遥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玄遥着一身玄色甲胄,马尾高束,脸上略显疲惫,手里还拎着半截血呼刺啦的断尾,转头见是盛泠,只好歉意一笑。
“花神大人见谅,眼下我正在缉拿一头恶妖,实在有些抽不开身。”
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到处都是借着师无霁名号为非作歹的妖魔,有些妖怪行事拙劣,有些却十分高明,真假难辨。
最初,天刑司众人都以为是师无霁所为,还曾去围攻过扶余山,不想扶余妖帝修为出众,妖力蛮横,反倒给他洗清了嫌疑。
像这样的大妖多半不屑于依靠吞食人心增加微末修为,最后查出真相,果然是有恶妖冒名顶替,见他这个灭世魔头的名号好用,于是费心伪装,犯下恶行。
尽管有魔头灭世的预言,但他们天刑司办事向来讲究证据,也就没再为难过师无霁。
可神镜向来不会出错,所以他们也派了天兵在暗中提防着师无霁,只是至今没发现对方的可疑举止,整日里就是围着花神大人打转。
盛泠看向他手中的断尾,“这是那恶妖之物?”
“是,那恶妖狡诈,断尾求生,此时元气大伤,正是抓捕的最佳时机,神界寻天犬可寻气追踪,这次指定不能再让它逃了。”
盛泠碰了碰耳边流苏,“我或许可以帮上忙。”
片刻后,菱花照雪镜映照出恶妖躲藏的洞穴,玄遥立马派遣天兵前去捉拿。
“这可真是神器啊!”
玄遥的目光落在菱花照雪镜上,眼馋不已。
盛泠替他找出恶妖行迹后,刚想开口询问雾漓有关之事,玄遥又叹着气扶额为难起来。
“花神大人有所不知,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咱们天刑司要抓捕的妖怪不止这一只……”
盛泠看出他的心思,主动问道:“有多少?”
玄遥当即笑了起来,“大人请随我来。”
盛泠步入天刑司大殿,看着桌案上摆了一排排的凶器、凶物,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花神大人,这下可真的麻烦你了。”
玄遥微微一笑,而后在殿中嚎了两嗓子,忙忙碌碌的神君和天兵听后,皆是满目放光地看向盛泠,一边说着“太好了”“多谢大人”,一边在他身后排起了长队。
“……”
眼见着人越来越多,从桌边排到了殿门口。
玄遥还真是半点不客气。
盛泠自己亲口答应之事,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短短半个时辰,菱花照雪镜就替天刑司找出了十来个逃匿恶妖的踪影。
天刑司一干人等对他感激不尽,殿中气氛从未有关的欢欣,玄遥刚牵回来的寻天犬也让人送了回去。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盛泠神色木然地抱着镜子,将用过的羽毛递给玄遥,又看向他手中准备好的鳞片,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还有多少?”
玄遥竖起食指,“最后一只,最后一只!”
“……”
虽说只是寻找恶妖踪迹,但次数也不可太多,菱花照雪镜再用下去,他便有些吃不消了。
好在玄遥没有骗他,找到鱼妖的藏身之处后就放过了他。
天刑司的神兵动作利落,锁定了位置后立马进行捉捕,恶妖被缉拿归案的消息不断传来,玄遥喜出望外,热切的目光第八百次投向他的菱花照雪镜。
盛泠默不作声地将菱花照雪镜收了起来,幽幽问道:“大人现在有空了吗?”
自忙碌起来后,玄遥从未笑得如此开怀,“有有有,花神大人有何要事?我若知晓,必定知无不言。”
盛泠简要地说起了雾漓一事。
听完后,玄遥摩挲着下巴,认真回想,“雾漓……这名字很熟悉啊,容我想想……”
玄遥愣是没想起来,于是他又朝着殿中嚎了两声,让各位神君都替盛泠想想“乔庄魔族雾漓”相关之事。
诸位神君得了盛泠助力,正在兴头上,同样也尽心竭力帮他办事,盛泠说了个大致的时间,值殿神君便将卷宗翻得哗哗作响。
盛泠感受着体内亏空虚浮的神力,心里估摸着又要养上五六日才能恢复如初,见他们如此热心,多少得了点安慰。
片刻后,一名白袍神君忽地扬声说道:“我想起来了!乔庄雾漓擅长幻术,天资卓越,风神大人一度与他交好来着!”
盛泠闻言拧了拧眉,“他二人交好?”
玄遥也被这话勾起了回忆,“我也有些印象,沨奚和雾漓十分相熟,不想雾漓却堕入邪道,沨奚痛心疾首,自请送他一程。”
“这并非难事,我便答应了,没多久他就将雾漓的尸身带了回来,也算交了差。”
“若不是大人你问起,我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尸身?
秋旬明明说风神只是将昏迷不醒的雾漓带走了,怎么到了神界就变作了尸身?
没多久,值殿神君也翻到了当年的卷宗,案卷详述上写得清清楚楚,验证了二人所言为真。
盛泠向众人道了谢,他们齐刷刷向盛泠行礼,“是我们该当多谢花神大人才是。”
值殿神君追了鱼妖半月有余,一直没能找到对方的踪迹,眼下终于有了进展,对盛泠由是感激,从衣袖里掏出一枚亮晶晶的宝珠。
“花神大人,这是我在南海得来的鲛珠,大人若是不嫌弃,可拿回去放置在大殿之内,仅一枚便亮如白昼。”
见状,其余众人也纷纷翻找起来。
“大人,我这儿有九天玄铁和碎霄陨玉,皆是打造灵器的好材料,区区薄礼,还望大人不要推辞。”
“这琼山梨春酿入口清爽,回味悠长,现赠予大人,闲暇时可小酌一番。”
“……”
盛泠方才被塞了满手的凶器,这会儿又被塞了满怀的谢礼,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觉这天刑司的神君还真是性情之至。
玄遥的目光忽地落至他脚下,将他不慎遗落的玉佩捡了起来,“这上等的灵玉可别弄丢了。”
盛泠瞧着那玉,又想起了它主人的无耻行径,索性将玉佩连同那堆天材地宝一并放进了须弥戒。
从天刑司离开后,没多远就路过了风神殿。
沨奚风尘仆仆,似乎刚从下界回来。
盛泠出声喊住他,“风神大人。”
沨奚闻声回头,脸上似乎略有疲色,见到盛泠,转而露出盈盈笑意。
“花神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风神殿了?”
盛泠言简意赅地告知来意,听到久违的名字,沨奚先是一怔,而后抖开手中折扇摇了摇,似在回想。
“雾漓……”
盛泠瞧着沨奚的神色,看不出他是何想法,试探性地问道:“听闻你和他很是相熟。”
沨奚淡然一笑,并未否认,“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大人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盛泠交代了来龙去脉,照旧隐去了不足为外人道的部分。
沨奚了然点点头,“灾象一事,的确牵连甚广,合该谨慎细致些。”
“不知你与雾漓是如何相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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