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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H-戒指 “爪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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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很长一段日子,温丛迩的意识都是不清醒的。
混沌、容易忘事,很多东西的都记不住,或者容易记混。
温丛迩请了长假,哪里也没去,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不是她租的那间屋子,而是在沈渡钦的家里……不,应该说是他们两个的家里。
她待在属于他们的家里。
谁都不想见。
绝大多数时间,温丛迩就蜷在床上或者沙发上,一动不动。
偶尔,也会缩进衣柜里,不分黑夜白天。
生活仿佛一潭死水,没有事情可以再对她产生任何的波动起伏。
期间,温晟来过,还有她的父母。
好几年没见,杨敏芝和温华伟都看着都老了很多,两鬓的发丝都白了。
沈渡钦的父母也回来了,俩人和照片上没什么差别。他们应该说了很多,到最后温丛迩什么都没记住。
现在,温丛迩不太能感知到情绪。
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情绪,都不太能感知到。
喜怒哀乐,都没有。
除了这些,失去沈渡钦这件事好似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但这些,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摧毁她。
生活实在太无趣,有很多次,在遇到沈渡钦之前的那些想法会在不经意间闪到脑海:
她想随便在哪里死掉,最好谁也发现不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会被温丛迩压回深处。
她和沈渡钦都不在的话,小爪怎么办?
这段时间,小爪经常用头蹭她的脚腕,在温丛迩提不起任何力气时,会团卧到她的臂弯里。
在她好不容易睡着时,也会舔掉她眼尾无意识流出的泪水。
说来奇怪,温丛迩现在只有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才会流眼泪。
原本她以为自己失去了流泪的能力,但每次醒时都会被眼泪浸湿一大片的枕头在提醒她:没有。
明明会哭,在清醒的时候却哭不出来,甚至没有想哭的欲望。
这太可怕了。
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每每这时,心底的某个想法又开始蠢蠢欲动。
实在难捱时,温丛迩会放任自己点开手机收藏,把沈渡钦回高中学校交流的视频点开,一遍遍地播放。
两分四十七秒。
她不知疲倦地在耳边重复播放着听,一天又一天。
在黑暗中,她听着沈渡钦的声音,睁着眼睛迎来黎明。
陪着她的,也只有小爪。
生活需要支撑,需要引导着人往下走的锚点。
现在,这只小猫咪就是温丛迩的锚点,唯一的锚点。
让她在浑身无力时,还能爬起来给它喂食。
今天,小爪却没有吃。
它靠近温丛迩,用脑袋去蹭她的手指。
温丛迩的嘴角向上提了提,僵硬地像机器人:“怎么了?”
也许太久没说话,她的声音沙哑,但依旧很温柔。
说着,温丛迩下意识伸手去勾猫咪的下巴,反应过来后蓦地顿在那里。
这是沈渡钦经常做的动作,他经常曲起手指,笑着挠挠小爪的下巴。
瞬间,无数个片段闪到温丛迩的脑海,让她的呼吸一窒。
她的心脏负担不了这些回忆,只是想到,就会处于超负荷的状态,让她呼吸不上来。
温丛迩皱着眉按着胸口,大口呼吸着,但无济于事。
每次这个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下秒就会窒息。
在窒息之前,温丛迩才会把脸埋在发麻的掌心,呼出的热气喷到手心,再被她吸回去。
来回重复好多次。
呼吸碱中毒。
当时在沈渡钦的那些书里看到这个名称时,温丛迩没有想到有天这种情况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沈渡钦还给她解释过原理以及处理方法,他说捂住口鼻,不要想刺激源,尽量让情绪平复下来。
他还说……
还说什么?
温丛迩努力想着沈渡钦还说了什么,但她的症状却越来严重。
甚至逼出生理性的眼泪。
温丛迩忽然想笑。
突然明白过来,这是一个死循环。
想要调节,她就避免不了想沈渡钦,但只要想到沈渡钦,症状就会加剧。
多可笑。
这么想着,温丛迩缓缓松开了手。
她躺在地板上,身体蜷缩在一起、颤抖着。
如果,以后连想一想沈渡钦的权利都没有的话。
她宁愿放任不管。
就这样吧。
温丛迩闭上眼睛,重重喘息着,耳鸣到想吐。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用手捂住了耳朵,无意识地叫着:“沈渡钦、沈渡钦、沈渡钦……”
沈渡钦。
我好难受。
让温丛迩更难过的是,她只有在这个时刻,才能觉察到痛苦。
同样地,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感知到爱意。
不是行尸走肉,而是一个能感受到幸福和痛苦的……人。
温丛迩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也不知道她昏迷了多久,恢复意识时,小爪正在蹭她的脸。
“喵、喵……”
语言不通,但能感觉到它在害怕。
温丛迩没有力气,只能把头偏了偏,和它毛绒绒的脑袋挨到一起,轻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小爪又叫了一声,往她身上贴了贴。
躺在在地上缓了很久,温丛迩才积攒了一点力气起身。
旁边,猫粮和罐头没有下去一点。
温丛迩坐在地上,抬手摸了摸小爪的脑袋:“好好吃饭。”
小爪舔了舔她的指尖,忽然向旁边走去。
温丛迩力气没有完全恢复,动作迟了几秒。
小爪看她没跟上来,站在那里等她。
不知道它要干什么。
温丛迩抬脚跟了过去。
小爪生怕她没跟上,走两步就要往后看一眼。
温丛迩眼睛不明显地弯了下。
小爪带她来到了书房。
自从出事,她还没进来过。
温丛迩扶着门框,迟迟没有迈脚。
小爪“喵呜”地叫了几声,它跳到书架某个专门放沈渡钦证书的隔层上。
放在所有证书最前面的是他们的合照。
除夕那天拍的合照。
沈渡钦拿着手机,温丛迩抱着小爪肩膀靠在他胸前,笑得正开心。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温丛迩只看了一眼就像被烫到似地移开视线。
她看向小爪,问:“来这里干什么?不挤吗?”
以前,他们在书房看书或者工作时,小爪会跳到这里。
隔层留下的空闲位置不多,它再大一点都会把里面的证书撞得东倒西歪。
小爪不知道听懂了没听懂,它又“喵呜”地叫了声。
温丛迩想伸手把猫咪抱下来,它却忽然伸出爪子把那张合照往边缘推了推,仿佛下秒就要掉落。
看到这幕,温丛迩心脏猛地跳动了下,她惊慌地把相框拿过来、抱在怀里。
心底是满满的后怕。
温丛迩紧紧抱着他们的合照,不明白小爪为什么这么做。
在这瞬间,她忽然感受到了悲伤,眼眶蓦地就红了。
耳边忽然又传来细微的声响,怕沈渡钦的东西掉落,温丛迩抬起眸子慌张地伸手去接。
下秒,她所有动作就蓦地顿在那里。
那是一个木制的、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温丛迩愣愣地看着它,许久没有动作,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直到小爪又把它往前面推了推。
温丛迩猛地回过神来,像溺水后终于浮出水面,她深深吸了一口氧气。
她想伸手去拿,指尖又不受控制地颤抖,于是又停在半空。
温丛迩抱着合照的手紧紧攥着相框的边缘,缓了几秒,她咬着牙、缓缓地把那个小盒子拿在手里。
宛若千斤,她快要拿不动。
盒子上印着什么,但温丛迩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她使劲咬了下舌尖,逐渐蔓延的血腥味让她清醒。
印在上面的图案温丛迩很熟,是纸张的样式。
像是温丛迩曾经修复过的每一页古籍。
出现在盖子右下角,占据整体的三分之一。
上面写着繁体字,这次不用修补复原,温丛迩一眼就认出了写的是:【朝暮與共 行至天光】
温丛迩垂眸看着那几个字,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地有水珠砸在上面。
一滴又一滴,带着温度。
这是温丛迩第一次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落泪,她想把盒子上的泪水擦掉,忽然发觉另只手还攥着相框。
她没有把相框放回原处,而是曲起腿靠着书架坐在地上。
温丛迩把合照放到怀里,身体前倾,把它夹到了最安全的位置。
这时,她小心翼翼地擦掉盒子上的水渍,指腹在那几个字上面轻轻摩挲着。
温丛迩猜到里面是什么了,但此时却舍不得打开。
她把额头贴到了盒子上,许久没有动,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三个字。
——“我愿意。”
她的声音太小,恍惚间会让人以为是幻觉。
过了很久,温丛迩才慢慢地打开了那个盒子,最先露出的是花。
五颜六色的小野花,不多,点缀般地围在四周。
把戒指护在了中间。
很漂亮。
像一幅画。
温丛迩却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随即从眼尾滑落。
她的嘴角下撇着,委屈地抿在一起,轻轻颤抖着。
像个小朋友,却没有老师来哄她了。
温丛迩没有让沈渡钦等很久,她偏过头在肩膀上把眼泪蹭掉,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缓缓套到无名指上。
大小正合适。
素雅,带着暗纹。
也不知道沈渡钦什么时候量的她的指围。
温丛迩努力让嘴角向上提起,露出一个带着泪的笑,道:“沈渡钦,我愿意。”
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地飘在空气里,她说:“我愿意嫁给你。”
话音刚落,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虽然只有短短一秒,她还是听出来了是谁的声音。
温丛迩愣了瞬间后眸子是浮现出巨大的惊喜,她努力看向四周,想要寻找熟悉的身影。
她可能这段时间正在做噩梦,只要醒了就好了。
温丛迩想要沈渡钦把她叫醒。
不等温丛迩想办法醒来,又听到了沈渡钦的声音:“我喜欢……”
还没说完,他的话音一顿。
温丛迩缓缓把视线转到手中的盒子里,她颤着指尖把戒槽从盒子里拿出。
下面是信封样式的钥匙扣,封口是突出的按钮。
在戒指拿出的那瞬间,按钮回弹,声音自动播放。
在温丛迩把信封放在掌心时,沈渡钦又说了一遍:“是喜欢你……”
说完后沈渡钦轻笑了声,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
“喜欢你给你我的外衣
让你像躲在我身体里
喜欢你借我你的梳子
让我用柔软头发吻你 ”
清唱,没有任何的乐器或者背景音乐,只有沈渡钦的声音。
温柔、低沉。
娓娓道来,像求婚,也像告白。
每次一起坐车回家时,温丛迩都会放这首歌。
这是第一次,是沈渡钦唱给她听。
直到这时,温丛迩感知不到的那些情绪终于全部重新涌入回她的身体里。
铺天盖地的痛苦席满她的全身,浑身都在疼,疼到麻木。
温丛迩张了张嘴,跟着他唱:“我喜欢……这样跟着你,随便,随便你带我到哪里……”
话音未落,泣不成声。
温丛迩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把脸埋在臂弯,缩成一团,泪流满面。
歌声停止后安静的那几秒里,只剩下努力控制、但没有丝毫作用哽咽声。
温丛迩想,这时候应该是笑着的、开心的。
眼泪应该是溶于幸福之中的。
这时,沈渡钦叫道:“爪爪。”
就像每个夜晚在她耳边亲昵耳语一样。
温丛迩抽噎着“嗯”了声。
刚叫了名字,沈渡钦没忍住就轻笑起来,伴随着小爪的“喵呜”声,爱意透过小小的信封传过来:
——“我爱你。”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都想陪你一起走。”
温丛迩的浑身颤抖着,她死死咬着唇,已经彻底说不出话。
在录音的最后几秒,她听到沈渡钦说:“小爪,不能踩盒子。”
他道:“那是给妈妈的。”
话音刚落,音频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