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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安慰他,“等我准备好嘛,再过段时间。”
贺云舟只好点了点头,又问,“不下来吃饭,你和韵俊不饿吗?”
“你房间有饼干,他抱着吃呢,我还不饿。”沈雨淡淡笑着说。
他俩都待在他画室里,幸好贺云舟平时会买些饼干在画室放着充饥。
“柜子里有牛奶。”他怕韵俊吃了口感,“就在书桌下面。”
沈雨点头催促他快下去别被贺爸发现了。贺云舟无可奈何地转身下楼了。
沈雨把画室门关上,韵俊吃的满嘴巴饼干屑。
他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姐姐,我们在躲谁啊?”他嘴里鼓鼓囊囊得像个仓鼠还在不停塞饼干,“贺爸是谁?”
沈雨刚才问贺爸的时候被他听到了。她带韵俊过去擦了擦嘴巴,“是哥哥的爸爸。”
韵俊嚼着饼干点点头,怀里抱着铁皮饼干盒从中拿了一块喂给沈雨,“姐姐,这个好吃,草莓味的。”
沈雨吃了一块,夹心的还有草莓的冻干在里面。
贺云舟挺会挑选零食。
她去柜子下拿贺云舟说的牛奶,打开书桌的柜子里面放着许多东西,不过一眼就看到了牛奶箱。贺云舟都没拆箱子整箱放里面要喝的时候再从里面拿。沈雨拿了一盒先看了下日期,担心他忘记多久买的了。
还是新鲜的日期,她把习惯插上递给韵俊。
柜子打开了她也就顺便把牛奶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到柜子里方便好拿。贺云舟放这里大概也是为了方便他创作的时候饿了拿出来充饥。
沈雨放牛奶前整理了下柜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好放进去,里面有不少纸张。
她一张张看了看是发票和一些票根。准备重新放进去时看到了一张斋饭的票根,地址是芝加哥的佛庙。
沈雨手缓慢地停顿住。
片刻她把票重新放回去。
起身过去和韵俊坐一起,问他好不好喝,他这小孩儿居然说不吃她做的都好。
沈雨捏了捏他的脸,“有那么难吃?我们住在加州时,我给你做的三明治还可以吧?”
韵俊露着稀疏的小米牙嘻嘻的对她笑不表态。
不言而喻沈雨也知道他的回答是啥意思。
她也笑着摇了摇头。
“你还是喜欢周叔叔的厨艺。”
“周叔叔一家人做菜都好吃。”韵俊对她笑,“姐姐你也吃过。”
沈雨点头认可。
贺树林做好菜了,他把菜摆好和贺云舟一起坐在餐厅,但他看只有他们两人他手拿筷子张望着问,“就我们两个?”
贺云舟夹着菜吃,淡然,“不然呢?”
看样子贺云舟是不想和他坦白了,贺树林干脆也不问,等娃要上学落户口的时候终究是瞒不住的。
他一这么想着又想到刚看到的小孩儿鞋子大小起码像五六岁小孩儿的鞋。
瞒了六年了?贺树林端着碗抬眼看贺云舟。
一想着自己可能有个大孙子,贺树林激动又好奇,孙子到底长什么样?
他们家基因好肯定像贺云舟。但都说儿子会比较像妈,贺云舟找的那女孩儿长啥样?
贺树林全然没了问贺云舟对他满不满意的想法。
只好奇怎么瞒得了那么久的,不过他也不好逼贺云舟告诉他,贺云舟本来就因为他母亲的事一直怨恨着他,能维持现在这样的父子关系已经是万幸。贺云舟还一声不吭替他还了债务。
贺树林起身给他夹菜,贺云舟沉默吃着,他屁股坐回座位后犹豫地说:“儿子,你什么时候知道老爸欠债了?”
贺云舟动作顿了两秒,沉了下看着碗里的菜,“问这个做什么?”
贺树林:“上次一起吃饭时不是惹你不高兴嘛,老爸想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你就知道欠了债所以你不高兴了。”
贺云舟放下筷子低垂着头,他伸手拿纸擦了嘴,慢条斯理地抬眼。
“爸,你认为我会因为钱那样吗?”
贺树林沉重地吃着菜,“那…还是因为你妈妈吗?”他终于问出口这么多年想问的话。
贺云舟沉默没回答,那日也是因为提到他妈妈了,他说:“我妈去世后你找到的女朋友就没断过,我没有反对过吧?但那天你告诉我已经把她生前最喜欢的那条项链卖了,我以为你即便再缺钱也不会卖掉妈的遗物。”
贺树林在这件事上无可辩驳,他当时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么多。
他知道那条项链的意义,那时候大脑已经被让公司上市给冲昏头了,想的是等上市后再把项链赎回来,只是他没有料到事情没有按到他预期的发展。
更没有想到贺云舟会追问他那条项链。
贺树林今天来之前打电话找过项链了但已经流入市场找不到了。
他对贺云舟一直很愧疚,而且只有他唯一一个儿子,他对贺云舟的好是发自肺腑的。拼命工作也是想给他提好的,稳定的生活,只是也忽略了对儿子的陪伴。
“我太过着急让公司上市了,是我的错。儿子。”贺树林仍然以为是钱的问题,可是贺云舟在意的不是这个,“你缺钱可以找我,但唯独不能卖掉妈的项链。她留下的东西你就不在意吗?我看你根本就不懂,不明白爱是什么,只是把东西看做东西,从来没有把人和东西联系起来。就像是陌生人随意处置去世的人生前珍视为宝的东西,值钱的就卖掉,不值钱的就人垃圾桶,从不会想这个东西对在死掉人心里占据什么位置。”
贺树林的观念和贺云舟的不符合,他认为再难再苦都不能问儿子要钱,这不是父母该承担的责任。
两父子的观念发生了冲突。但终究是一家人,还是会坐在一起把话说开。
贺树林:“我知道。都知道,我想有钱了再赎回来的。可是我开不了口问你要钱。”宋枝多次劝他让贺云舟帮忙解决下问题他都拒绝了。
而贺云舟知道他爸好面子所以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当面问他,他们都在考虑对方的感受。可能父子关系就是这样,既对抗又相互在意,怎么都不会磨灭的血缘牵绊。
那日贺云舟也是为他母亲感到不值,生前那么爱的一个男人在她去世后却找到了那么多任女人,还卖掉她爱的项链。而他作为儿子既不能谴责对他好的父亲,又愧对母亲。
他的父亲也不懂他作为儿子想到母亲过世那天是多辗转难眠。
客厅安静,没有人再说话。
沈雨再楼上听到刚才说话声好像很激烈,她开门想听一下是不是在吵架。
打开门后有没有听到说话声了。
过了会儿她就听到一声,“爸爸!”
这声稚嫩的童音让沈雨登时瞪大了眼她回头去房间看,韵俊早就不再房间。
此时被叫了爸爸的贺树林也是一脸蒙圈。
“爸爸?!”他转头看向贺云舟,刚才被凝固的气氛也化了冰。贺云舟挠挠额角在想要该怎么解释,韵俊又歪着身子古灵精怪地对着贺树林叫了声,“爸爸!”
因为认为被叫年轻了,贺树林有点尴尬地说:“我应该是爷爷,他才是你爸爸。”
贺云舟想着沈雨应该快下来了,但他忘了一件事儿,沈雨有时候真的非常的耸。
等了两三分钟,电梯和楼梯都没有她曼妙的身影出现。
韵俊已经自来熟地让长辈把他给抱腿上开始喂饭。“爸爸!我要吃又。”他肉的音发得不太清晰,把贺树林逗笑了,仰头笑,“肉哦,吃肉吃肉。”
有了小朋友的到来,贺树林越发慈祥地一边喂饭一边笑着抬头,但仍然试探地问,“云舟,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么大儿子,不打算和我说说?”
贺云舟还在想怎么回答,沈雨发消息来了。
老婆:【和贺爸说是朋友的小孩吧。】
他收起手机,按照沈雨的话回答,“不是我儿子,朋友家的,过来玩的。”
老江湖的人总会理解出多一层的可能,会多想。贺树林一听就联想到贺云舟找的女朋友是有个这么大儿子的人。
他也不是老古董,只是他知道给人做后爸有多难,尤其是给后儿子当后爸。因为贺树林体会到有后儿子的感觉都不太好,除了给沈雨当后爸,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贺树林:“女朋友?”
贺云舟想回答是,沈雨微信发来。
老婆:【普通朋友。】
他侧身抬头,沈雨就在楼上实时听着。
贺云舟眼神示意她下来说摊牌,沈雨故意不看他。
贺云舟:【下来。】
老婆:【别暴露我啊。】
贺云舟紧紧抿唇,转头回去对他爸说:“普通朋友。”
贺树林愣了下,笑着点点头貌似不信但还在继续给小孩喂饭。
“好好次。”韵俊开心地说着,转头问,“爸爸,是你做的吗?”
小孩儿一口一个爸爸的叫,贺树林这么大把年纪了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但他很享受。因为贺云舟长大后就没叫过他爸爸,都是爸,要么就跟着沈雨叫贺爸。五六岁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最乖了。能听懂话又没有青春期的叛逆,眼神里满心满意都是父母,这也是做父母最应该感谢小孩的时候,能让做父母感觉最幸福的时刻。
“是啊,都是我做的。”
“那我可以跟你回家吗?爸爸。”
贺树林看向贺云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