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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门口催促的喇叭声不绝于耳,陈嘉听到了但全都自动屏蔽。
“又没挡道,着急绕过去不就行了,按按按,吵死了,着急飞过去啊,”陈嘉没素质地吐槽,他摁下车窗对后面的车,上半身探出去,扯着嗓子指挥,“你们绕过去,我这儿等人!”
指挥完他缩回车里把车窗关上,接着就被朝车窗扔了个矿泉水瓶。
他所占的是非机动车道,骑电瓶车的人看不过去了顺手扔他瓶子,陈嘉在这点上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没素质要被打所以刚才手快地把车窗关上。
看沈雨从酒店出来,他摁下窗准备喊她就被扔了几团纸进车,他关上车窗以为能挡挡箭牌,接着正义骑士来了,陈嘉被交警叔叔拦下,沈雨上了出租车,陈嘉喜提罚款和扣分。
“警察叔叔,罚两百是不是有点多了?”陈嘉嬉皮笑脸讲价。
“我看罚少了,还想多加两百再把车扣了是不是?”
眼看没得商量,陈嘉马上规矩了。
沈雨在车上,车开过时余光看见陈嘉被交警拦着,看样子是被罚款了再讲价。
她估计陈嘉得心疼一阵子了。
不过陈嘉的车经常乱停乱放是该罚了让他长点教训。
回到家,沈雨把鞋脱下来摆的整整齐齐放好。
光脚走到沙发前时,她还回头看了眼鞋,抱腿坐下时她也侧着头盯着鞋子。
贺云舟为什么送她鞋子呢?
她给单喜娜发了个微信说了这件事。
单喜娜:【什么鞋子,发给我看看?】
沈雨拍了照片过去。
单喜娜:【好看诶,xxx限量新款,有点贵哦,还是贺云舟舍得,他肯定还喜欢你。】
沈雨:【可是在报名会上他划清和我的关系了。】
沈雨:【会不会是看到我没钱又穿假名牌鞋觉得我虚荣所以才买正品羞辱我。】
单喜娜:【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沈雨:【天塌了。】
单喜娜:【那你呢,不会还喜欢他吧?】
沈雨想了想违心的回复了信息。
沈雨:【都过去了,当然不喜欢了。】
单喜娜:【那不就行了,既然不喜欢了就不用在乎他怎么看你了。他助理把鞋子给你弄脏了,赔你一双新的也正常,你就心安理得,大胆地穿。】
沈雨觉得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但她现在穿贺云舟给的鞋子总怪别扭。
不是鞋子不好穿,也不是她不喜欢而是她和贺云舟已经没关系了,即便是弄脏了她的鞋子赔一双新的看似合理,但贺云舟赔的贵了两百倍。她穿得并不安心,再加上她对奢侈品有精神洁癖。
这种精神洁癖是她要这件东西在精神上完全属于她。
她曾经的奢侈品是要么省钱买的,要么是贺云舟送她的。那时候她有足够的底气穿他送的东西是因为她有能力再花同样多的钱送他一件礼物,也因为清楚贺云舟是乐意送她的,她穿着也高兴。
现在贺云舟并不乐意她,还赔偿她,让她感觉自己占了别人便宜。
再和单喜娜聊了几句家常后结束了聊天对话。
在去洗澡前,她把鞋子清理干净后拍了照片再放回鞋盒,小心地放到鞋柜里收好。
洗澡的时候热雾蒸腾间沈雨眼前仿佛浮现今天在酒店看到贺云舟穿浴袍、换衣服的时候。
一想到就通体发涩。
她只有在想到贺云舟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反应。
就在这天晚上,她梦到了贺云舟。
梦里他们没有分开,在床上仅仅抱着,吻着。
早上起来她发现内裤湿湿的。
沈雨换下内裤算了算日期,生理期快来了。
所以梦到贺云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准确来说是排卵期激素反应。
周三,沈雨生理期果然如期来了。肚子痛得她没什么精神,简单洗漱完懒得赶公交就打了车去公司。
到公司后就感觉气氛不太对,有种压抑感。
她给同事们打招呼,他们也对她爱答不理的。
她去茶水间泡咖啡,在茶水间的人看到她里来了也自动散开,最后沈雨才从一个同事里听见怎么回事。
原来是因为刘书七看了昨天木星河的报名现场知道她是沈雨,然后生气之前她瞒着她,就和其他同事蛐蛐了她不诚恳。
沈雨也感觉很抱歉,她主动去找刘书七解释原因。
刘书七不高兴地掀眼皮看她一眼,“真是因为不想被关注,不是因为不信任我们怕我们讨论你的八卦?”
沈雨也不敢说完全不是。
她诚实问刘书七说:“要是我说了你们能不八卦我吗?”
刘书七想了想,也诚实说:“应该不能。”
沈雨笑,“谢谢你的诚实。”
刘书七的火气也消了,“好啦,既然你来找我解释了,就原谅你了,我们还是好同事。”她给了她一颗雪花酥,“请你吃。”
沈雨打开吃了。
“那别蛐蛐我了啊,昨天已经被那个主持人蛐蛐够了。”
说到这个刘书七竟然也开始与她同仇敌忾起来,“她就是故意的吧,mean的要死,她那种mean人只有我这种mean人能治她,下次她来,我帮你给她使坏。”
沈雨捂嘴笑开颜,“别了,她不值得你出手。”
“真会说话。”刘书七稀罕地看着沈雨,然后对其他同事说:“以后沈雨我罩着了,你们以后谁说她就是说我,我的唾沫星子就去淹谁。”
刘书七敢这样说话完全是因为她是陈嘉一朋友的女儿,性格好吃得开,又是关系户,年纪虽小但在公司里把同事之间的关系都团的特别到位。
有几个同事说:“知道啦,七姐。”
沈雨就这样大大方方解决了矛盾。其实以前沈雨对于这种关系属于回避性的,如果有人排挤孤立她,她就会感到浑身特别不自在然后自我反思哪里做错了导致别人讨厌她,后来觉得不如把话摆到明面上来说,要是还是解决不了那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问题留给制造矛盾的人才是放过自己。
陈嘉叫沈雨去办公室给了她一份清单让一起去买颜料。
公司是联创有限公司,所以除了陈嘉也有其他签约的画家,颜料和画具公司也是免费提供的。
可临到要上车走时,李宿竹来了邀陈嘉开个会议,陈嘉就问沈雨会不会开车,能开就开他的车去买。
但沈雨还没有考过驾照,很不幸的是六年前报了驾校刚考过了科一就出国了,现在驾校的报名名额应该都已过期。
陈嘉本来想说让她打车去的,但李宿竹提出让她的同事送她去,“我同事知道在哪里买,让他开车带她去买吧。”
陈嘉抠搜的,这样能节约他的成本赶忙就答应了。
“行啊,沈助理你跟木星河的工作人员去吧。同事在哪儿呢?”他给沈雨说完又找着问李宿竹。
李宿竹给陈嘉说:“去停车了,沈助理就在这里等吧,我给他打电话马上就过来接她。”
安排完她,陈嘉和李宿竹就走了,沈雨站在楼下等。还以为李宿竹要整她,但不过五分钟车就来接她了。
来接她的人也挺热情的,听他对自己的介绍是木星河活动的副策划,还说他们在芝加哥的时候其实见过,因为都是木星河的工作人员这么一说沈雨便想起了几分,应该是和贺云舟在芝加哥的那位主办方。
他说叫他小江就行,还为那天李宿竹在台上的话道歉,他笑着道:“报名活动那天应该先和你沟通的,不好意思啊。”
沈雨微微笑了没做表态。
伸手确实不打笑脸人,但伤害了别人还笑说不好意思的人难道不就是挑衅吗?
对他们木星河团队,沈雨最近在网上查到了一些资讯,他们特别会炒作,只要是他们经手的作品就算是平平无奇也能炒出很多关注度。
她算是见识到了,比她缠着贺云舟炒绯闻的时候还不要脸。
沈雨感觉自己也是吃到自己的回旋镖了,她想还贺云舟安静的生活没想到还会被她所影响。
当年她是有多会炒绯闻啊,炒出这么多幺蛾子,哎……
她也不理解以前的自己。
这位副策划又零帧起手地说:“可沟通了你就达不到那个反应了。”
沈雨冷漠脸看向他。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小江转脸对她嘿嘿一笑,“不过,我们事先是有和贺云舟先生沟通过的哦,他同意了我们才问的,只是李策划她问话的方式有点不太对了,就她的问话方式这点上还是希望你能谅解。”
沈雨一下抓住重点,“贺云舟同意了的?”
“是啊,贺先生表示不介意问他你与他的关系我们才放心问的,不然我们敢现场Q贺先生回答吗?我们还想争取他的作品能长期入驻我们旗下的画廊呢。”
听小江的说法后沈雨更是不懂贺云舟了。
他不是最讨厌别人问他私人问题了吗?怎么会同意呢?
沈雨沉默地看着车外。
难道说就是想当面和她划清关系,所以才很清楚明白的表明他们没有过任何关系。而且有媒体在也是对她公开回应没有任何关系的一种回答。
到了买颜料的地方,这是一个很大的批发市场,占地面积很广。
沈雨按照陈嘉给她的纸条购买了颜料和绘画的工具。
来之前沈雨就想到了应该会很多很重,但购买好了才发现是特别多,后备箱应该都放不下。
卖颜料的老板把她所购买的所有东西搬到市场入口,沈雨在这里等小江开车过来搬到车上。
直到这时沈雨都没发现自己被丢在这里了。
下车时小江说去掉个头再回来,这一掉人就掉失踪了。
沈雨热得满身大汗,生理期第一天肚子又痛的要死,她坐在货上弓着腰捂着肚子想该怎么办。
要不就叫个货拉拉连人带货给她一起拉回去?
听到身后有人在吵吵闹闹的,沈雨回头看见是贺云舟和他的助理。
是那个叫何小静的在叽里呱啦。
“副策划不是说要在开会议吗?怎么在批发市场啊,找了半天都没看见人,啊啊啊,好热啊,好热啊…我好热啊…”
沈雨平时不会这样评价人的,但现在生理期痛的她太烦躁了。
她赶紧转回脑袋埋着头希望贺云舟他们别看到她。
越想躲越让她变得很显眼,尤其还坐在堆放于大门口中间位置的一大堆货上像个鸵鸟一样埋着脑袋。
好奇的路人都要看一眼她怎么了。
何小静就是好奇路人,“嘿,云舟哥你看这人就趴这儿睡着了么,这么大太阳晒着她也不怕被晒伤。她是在晒背么,现在网上流行养生方式,硬生生要把自己晒中暑。”
沈雨心里真的求求了,这碎嘴子,赶紧走吧。
贺云舟并没有那么好奇,他只扫了眼,说:“给小江打个电话,问他在哪里。”
何小静答应着走到旁边一家店里。
贺云舟站在原地等。
沈雨从咯吱窝下方的缝隙中看到贺云舟就站在她身后没跟着何小静一起过去,她觉得好心累,太阳晒得她的皮肤好痛。
可现在她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满头大汗一定像个融化了的雪糕没眼看。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沈雨石化了,“爱我你就抱抱我,如果真的爱我就陪陪陪陪我,如果真的爱我就亲亲亲亲亲我,如果真的爱我就夸夸夸夸夸夸我,如果真的爱我就抱抱我……”她就地想死在这里了,手机还在响,“爱我你就陪陪我,爱我你就亲亲我……”
被儿歌的声音所吸引,贺云舟盯着那堆货物和货物上的人。
电话响这么久不接,他也开始觉得奇怪,这人不会是真中暑晕了吧?
电话终于自动挂断了,沈雨埋着头松了一口气。可不过几秒又响起来了,她的两只眼睛瞳孔都震惊地变成了黑洞洞。
贺云舟过来叫她,“喂,你好,没事吧?你手机响了。”
他用手机的角夺了夺她的背,“诶。”
沈雨再不醒就要被他夺死了,她只好装作刚醒来的样子揉了揉眼睛然后默不作声接起电话。
贺云舟什么表情沈雨没看到,此刻的现在她只想逃离现实。
电话里是个女人自报家门的声音,“沈助理啊,我是李策划,我们工作人员临时有事先走了,听说贺云舟先生也在市场,你麻烦下他带你回来吧。”
沈雨瞬间麻木的没了脾气。
她愣愣地坐在货箱上,手机拿离耳边一点,仿佛死寂了。
贺云舟穿着白衬衣干干爽爽的,一手插裤兜,一手拿着刚才夺她的手机,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额头上的汗水像雨一样顺着脸往下流。
沈雨都不敢看他,知道现在肯定狼狈极了。
又热,肚子又痛,委屈地让她嘴扁得像鸭子,眉皱着一声不吭。
但最后贺云舟把她给捡上车了。
沈雨欲哭无泪只好装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