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谁掉的马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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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栀子整个人愣住，仿佛连周遭烤肉的滋滋声都瞬间远去。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漫了上来，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花了好几秒，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视线不自觉地低垂下去，盯着烤盘上焦香的肉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别扭：“什么啊……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开玩笑的。”
“害羞了？”
林迟也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拖长了语调。他嗓音里含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低沉而愉悦，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明显是故意在逗她。
韩栀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分：“怎么可能！”
林迟也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她那双无处安放的眼睛，以及那对已然红得剔透的耳尖，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却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而不语。
吃完饭，韩栀子回学校去补觉。和韩栀子分开后，林迟也先去最近颇有人气的网红甜品店取了个预订的蛋糕，随后拦了辆出租车，前往牡丹小区。
时值深冬，小区里的梧桐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的天空。花坛里积着未化的残雪，空气清冷干燥。
林迟也提着蛋糕走进单元楼，坐电梯到十五层，他掏出钥匙打开舅舅家的门。
玄关处，一个醒目的粉色行李箱和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正杵在那儿，彰显着主人即将远行。
林迟也神色如常地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屋里的萨摩耶最先冲过来，摇尾迎接。
正在镜子前化妆的徐问雅从镜子里瞥见他，目光扫过他手里精致的蛋糕盒，立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调拖得老长，酸溜溜说：“哟，这是哪阵风把您这‘叛徒’给吹回来了？还知道带‘贡品’负荆请罪啊？”
她这会儿火气正盛，全因某人临时退了机票，打乱了原定一起去他父母家过寒假的计划，害得她要一个人去坐飞机。
林迟也对她的阴阳怪气充耳不闻，径直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语气平淡无波：“路上顺手买的。你不吃的话，等恩雅姐下班回来解决。”
“谁说我不吃！等我化完妆再跟你算账！”
徐问雅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手上化妆刷的动作更快了。但没过几秒，她又按捺不住好奇心，转过头来追问：“说真的，你干嘛突然不回去了？跟小姨和姨夫闹别扭了？”
“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的人，能吵什么架。”
林迟也摸了摸萨摩耶的脑袋，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徐问雅当然知道她小姨和姨夫是什么性子——两个工作狂，林迟也从小到大的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度过的。
正因如此，她才更觉得奇怪：“那你干嘛突然留校？”
林迟也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身体舒展成一个慵懒的弧度。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手肘撑在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触着手机屏幕。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熟悉的微信聊天页面上，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懒洋洋地开口：
“只是觉得……这个冬天，留在学校会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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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了一天，韩栀子立刻投入了实习。而林迟也，因为错过了留校申请，便在学校附近短租了一个月的单身公寓。
于是，韩栀子的生活节奏变成了：中午在公司解决，晚上则和林迟也搭伙做饭。有空时，两人就一起优化之前小组作业完成的那个APP。
起初，当韩栀子听说林迟也会做饭时，心里是持高度怀疑态度的——他看起来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实在难以想象他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的模样。
然而，事实出乎她的意料。林迟也不仅会做，而且相当擅长。
这天韩栀子下班早，回到林迟也的公寓时，他正在厨房里忙碌。她没进去打扰，就斜倚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
厨房灯光下，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姿挺拔地站在灶台前。切菜时，手起刀落，节奏利落；热油下锅，食材滑入的瞬间，滋啦作响的声响伴随着升腾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握着锅柄的手腕沉稳，翻炒的动作流畅自如，锅里色彩鲜艳的食材欢快地翻滚，浓郁的香气逐渐融合——是酱油的醇厚、蒜末的焦香，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辛辣。
整个厨房弥漫着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
韩栀子忍不住再次感叹：“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会做饭。”
林迟也头也没回，语气漫不经心：“小时候住在舅舅家，几个姐姐成天念叨，说男孩子必须学一手好厨艺，不然将来要被女朋友嫌弃。”
韩栀子深表赞同，连连点头：“姐姐们真是教得好。”
林迟也轻笑了声，随手用勺子从锅里舀了小半勺汤汁，自然地递到她面前：“尝尝咸淡。”
韩栀子很自然地接过勺子，吹了吹，小心地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冲他竖起大拇指：“鲜！味道正好！”
“我倒是跟你正好相反，”韩栀子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小时候我对厨房特别好奇，总想学做饭，可我爸妈从来不让。他们说这些事有阿姨做，我只需要专心学习就好。结果呢，除了会读书，我好像什么生活技能都不会。”
她伸出自己的十根手指，在灯光下晃了晃，故作轻松地自嘲道：“看，标准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林迟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了她一眼。尽管她说得云淡风轻，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话语深处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
“想试试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温和。
韩栀子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现在？”
林迟也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了两颗饱满的番茄和几枚鸡蛋，递到她面前，“从最简单的番茄炒蛋开始，我教你。”
他语气里那份不经意的鼓励，让韩栀子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或者说，她心底其实也带着一丝小小的雀跃，并不想拒绝。
“好，我试试！”她连忙将手腕上的头绳取下，三两下将披散的长发利落地盘成一个丸子头，深吸一口气，这才正式踏进厨房。
可一进来，她就有点手足无措，只能眼巴巴地望向林迟也，等待“指令”。
林迟也递给她两个饱满的番茄，声音温和：“先洗干净，然后切成小块。不用太讲究，对半切开再对半切就行。”
韩栀子立刻照做，仔细冲洗后，将番茄放在砧板上。她握刀的姿势略显生疏，下刀也带着迟疑，切出来的“丁”大大小小，形状各异，实在称不上美观。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眼那些奇形怪状的番茄块，林迟也却只是扫了一眼，便语气如常地说了句“很好，这样更容易入味”，然后自然地演示打蛋的技巧。
起锅烧油时，韩栀子莫名地紧张，反复如临战场。
油在锅里微微冒起青烟，韩栀子握着锅铲的手不自觉收紧，如临大敌。
“等等。”林迟也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
“怎么了？”
韩栀子下意识扭头，却见他正反手解着自己身上那条深蓝色围裙的系带。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腰后的绳结轻轻一拉便松开了。
取下围裙，林迟也向前迈了半步，靠近她。他站在她身前，手臂轻展，将带着他体温余温的围裙套过她的头顶。
他的指尖不经意掠过她散落的发丝，带来一阵极细微的、几乎令人战栗的触感。柔软的布料轻轻落在她的肩上，仿佛一个无声的拥抱。
随后，他自然地退后半步，绕到她身后，捏起围裙的两根带子，仔细地在她的后腰处系了一个结。整个动作流畅而从容，仿佛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油温高了容易溅，小心烫伤。”
他低声提醒，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她心口微微一颤，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狭小的厨房里，只有锅里油热的细微声响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食材的香气，和一种无声滋长的、滚烫的暧昧。
韩栀子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围裙上残留的属于他的温热气息，以及腰间那个刚刚系好的，恰到好处的结。
残存的理智猛地将韩栀子拉回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慌乱，脸上迅速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镇定模样。
好在，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在她亲手做出人生第一盘番茄炒蛋的过程中，被满满的成就感冲散了。
此刻，她像刚完成第一件手工作业的小学生，兴奋地端着那盘色泽鲜亮的番茄炒蛋走出厨房，郑重其事地放在餐桌正中央。
紧接着马上掏出手机，对着盘子开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照留念。
她举着手机，一会儿俯拍，一会儿侧拍，甚至还想找点绿叶当背景。直到林迟也把剩下的菜都端上桌，在她对面坐下，她还在那儿不停地调整角度。
林迟也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大厨师，再拍下去，菜要凉了。”
“这可是要发给我朋友炫耀的，当然要拍张最好看的。”韩栀子头也不抬地继续调整着角度，顿了顿，又像是故意强调般补充了一句，“我朋友可不止你一个。”
她精心挑选了一张光线和构图都最满意的照片，指尖轻点，发给了耶耶。觉得一张不够有说服力，她又低头继续在相册里翻找起来。
她太过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她按下发送键的几乎同一瞬间，坐在她身旁的林迟也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
林迟也坐在她身旁，拿起手机看了眼。
一张番茄炒蛋的照片映入眼帘，他微微一怔，屈起手指抵住唇角，悄无声息地遮住泄露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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