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命中的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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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栀子没想到这个人看出她在撒谎，还这么不给面子地专门返回来戳穿她。
她撇了下嘴，把书包脱下抱在怀里，能屈能伸地弯腰，钻进他的伞下。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像密集的鼓点。夜风裹着冰凉的湿意拂过脸颊，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将湿漉漉的地面照得一片亮堂，仿佛撒了一地碎金。
这把单人伞实在不算宽敞，更何况两人中间还恪守着那一拳的安全距离。但韩栀子感觉自己这边滴水未沾。眼睛往上一瞥，果然，雨伞明显向她这边倾斜很多。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他淋湿大半的左肩和书包，眉头蹙起：“喂，伞往你那边挪一点。”
林迟也却像没听见，毫无反应。
韩栀子索性伸手，扶住冰凉的伞柄，想将它推正。
伞柄纹丝不动。原来在她用力的同时，林迟也的手也暗暗较着劲。他这才垂下眼帘瞥她，语气懒散，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反正已经湿了。”
“不行，”韩栀子紧紧抓住伞柄，坚持要公正平等地共享伞面，“我不想占你太多便宜。”
两人正为伞柄的倾斜角暗暗较劲，韩栀子一个分神，脚下猝然踩空，半个鞋面猛地陷进水洼！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她甚至来不及惊呼，一只温热的手已沉稳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视线恰好撞上近在咫尺的喉结，以及男生从下颌到脖颈绷紧的利落线条。
混着湿润的雨汽，鼻尖闻到一丝淡淡的皂香，像是椰奶和薄荷的奇妙搭配，清爽的香味里带着一丝椰奶的甜味，矛盾又奇异地好闻。
她下意识抬眼，对上林迟也低垂的目光。那双眼睛依旧漆黑如墨，情绪被收敛得滴水不漏，看不出丝毫波澜。
雨声砰砰敲击伞面，像心跳的鼓点，沁凉的风带走肌肤骤升的温度，却只是徒劳。
几乎在她站稳的同一秒，林迟也便松开了手，视线平静地转向雨幕，不着痕迹地重新拉开了那道礼貌的社交距离。
“咳、咳。”韩栀子假意清了清嗓子，试图驱散周遭无声弥漫的尴尬。
然而这份尴尬，或许只属于她一个人。
“你，讨厌我吧？”
身边的男生冷不丁出声，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韩栀子被他突然的直白噎到，“什么？”
“刚刚在图书馆，你瞪我了。”
“……”
韩栀子秒懂他说的刚刚是什么时候，但总不能在别人的伞下点头说我确实讨厌你这种话。
她硬着头皮辩解：“我那是隐形眼镜滑片。”
这个理由显然像纸一样薄，韩栀子又连忙把问题抛回去，抢着占领道德高地：“你呢，你也讨厌我吧？你总是很凶地盯着我。”
林迟也皱眉，“我从来没对你凶过。”
韩栀子分毫不让：“那盯着我呢？”
林迟也罕见地沉默了几秒，才挤出一句：“因为你长得漂亮。”
韩栀子瞪大眼，像只受惊的猫，差点跳起来防狼：“你喜欢我？”
林迟也秒变冷漠脸秒答：“不。”
“……”
虽然放心了，但心情该死的不爽呢。
话题戛然而止，沉默再次弥漫开来，只剩下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这沉默一路延续到女生宿舍楼下。
韩栀子低头道了句“我到了”，便从他伞下的空间钻出，几步快跑进宿舍楼的屋檐下。她站定，拍了拍衣袖上溅到的水珠，在对方转身欲走的瞬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林迟也！”
男生应声停步，转过身来。雨伞在他身后撑开一片朦胧的背景。
檐下昏黄的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光，却照不清她眼底复杂的情绪。她似乎挣扎了片刻，最后有些懊恼地抬手挠了挠脸颊，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让她那点强装出来的冷淡瞬间像被戳破的肥皂泡。
几缕被雨汽濡湿的发丝贴在她微热的脸侧，长而密的睫毛轻颤几下，她目光游移，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透着一股不情愿的别扭：
“……谢谢你送我回来。”
雨滴沿伞面滑坠成帘，林迟也在伞下蓦地笑出声。那笑声不像平日的冷淡，带着点懒散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掠过心尖，留下细微的痒意。
他抬眼望向她，昏暗光线下，五官轮廓显得愈发清晰利落。
“看来，”他语调悠长，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比起撒谎，你更不擅长道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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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韩栀子顶着一张色彩纷呈的脸跑进宿舍楼，林迟也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转身走入相反的雨幕。
回到宿舍，游戏激战的喧嚣和队友的呼喊扑面而来。几个室友正在电脑前开黑，战况正酣。他没有打扰，径直拿了衣物走进洗浴间。
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潮气和疲惫，当他再次推门出来时，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混着未散尽的水汽。湿润的黑发凌乱搭在额前，水珠顺着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滚落，划过喉结，一路蜿蜒过锁骨，最终没入睡衣的领口。
林迟也走到自己书桌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随意地擦拭着仍在滴水的头发。随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一眼后，不知看到了什么，嘴角轻轻一弯。
倒霉蛋又来找他了。
吱吱：我今天真的超级倒霉！
耶耶：怎么啦ww
吱吱：没带伞遇上暴雨天，差点淋雨回宿舍
吱吱：用你那套高贵冷艳的办法假装有底气，结果被人当面对线了
耶耶：那个人渣直接跟你对线吗ww
吱吱：是啊，超级无敌尴尬！
耶耶：他好勇哦ww
耶耶：不过你最后好好回宿舍了吗w
吱吱：你问到了最尴尬的事
吱吱：我是被那个人渣送回宿舍的！
林迟也微微一怔，随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向后靠进椅背，继续一脸淡漠地打字。
耶耶：哈哈哈哈哈ww
耶耶：太好笑了吧！
耶耶：不是ww也太尴尬了吧www
吱吱：心累，我先去洗澡了，马上要熄灯了
耶耶：去叭去叭w
耶耶：提前晚安捏ww
结束了和“吱吱”的聊天，林迟也放下手机，刚舒展了一下身体，就发现刚才还大呼小叫开黑的室友们，此刻竟齐刷刷地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都闪着新奇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有事？”
“也哥，”室友A率先凑过来，一脸发现重大秘密的表情，“你最近对着手机笑的频率有点高啊？”
室友C立刻接话：“是不是背着兄弟们搞网恋了？”
室友D在一旁疯狂点头，眼里八卦的火焰熊熊燃烧。
林迟也面无表情，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个运行程序：“我不谈恋爱。”
不是否认“网恋”，而是直接封死了所有可能性。这句斩钉截铁的宣言，瞬间浇熄了室友大半的热情。
室友A不甘心地追问：“那……那你最近老是跟谁聊得那么起劲？”
潜台词呼之欲出：难道是暧昧对象？
他们总是旁敲侧击地打听他的私事，又在茶余饭后向打听他单身情况的人泄露出去林迟也平日懒得理会，但此刻，或许是雨夜带来的好心情尚未散尽，他难得生出了一点分享的念头。
他向后靠进椅背，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抛出一句：
“一个……跟我一样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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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蛋韩栀子，没想到自己霉到了这个地步。
她和林迟也，分到了同个课题小组。
并且，这个小组有且仅有他们两人。
原本是四人一组的小组作业，教授现场用软件随机摇号分组，但教授没考虑到，几个班合起来的总人数，是2的倍数不是4的倍数。
于是，分组后，最尴尬的场面出现了。
两人像被强行塞进一个迷你胶囊公寓，韩栀子和林池也的表情都很差劲。
同时去找教授说明情况，却被教授一句“你们可以自行再找两个其他班的同学当组员”而驳回，还笑眯眯说这也是考验合作能力的一种方式。
两人的表情更加难看。
教授一点都不懂他们的心，他俩有意见，并非因为被分到两人组，而是被分到有对方的组。
偏偏这门专业课特别重要，尤其当教授说出这次的小组作业计入期末成绩考核时，韩栀子再怎么不乐意，也只能当个忍者。
尽管教授给的期限很宽松，但韩栀子只想速战速决。她可不想和这个“脚踏两条船”的家伙有过多牵扯，哪怕多一秒都觉得难受。
下课铃一响，眼看林迟也就要起身离开，韩栀子立刻堵了上去，“小组作业，我已经有初步想法了，现在讨论一下？”
林迟也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这里不方便，找个能坐的地方再说。”
韩栀子环顾四周，确实，下一节课的学生已经陆续进来。她只好压下立刻解决的念头，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走。
最后，两人在一家安静的奶茶店角落坐下。
“要点单吗？”林迟也用手机扫了码，然后将屏幕转向她，动作显得很绅士。
韩栀子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推了回去，语气生硬：“不用，我不爱喝奶茶。”
并非不爱喝，只是不想喝他买的，更不想和他一起坐在奶茶店里，显得像关系多好似的。
林迟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点破，只是无所谓地收回手机，自顾自地点了杯……草莓养乐多。
韩栀子开门见山：“我的想法是构建一个校内匿名交友聊天平台。”
这次的小组作业是相对简单的应用开发，比起后期怎么做的编程，先要奠定做什么的基础。
韩栀子的想法是，搭建类似虚拟校园的平台，以学号为注册账号限制仅本校学生登陆，让用户在平台上自行创建虚拟形象，随机进行聊天互动。
这是她以耶耶为灵感而构思的想法。
韩栀子自己很满意，她唯一的组员却不认同。
林迟也喝了口养乐多，懒洋洋托着腮：“我更倾向于开发多人在线游戏。”
如果说韩栀子是从感性出发，那林迟也则是从理性出发，多人在线游戏需要编写一个独立的服务器程序，处理实时网络同步、游戏逻辑计算、性能优化等，他更倾向往复杂一点的方向做。技术难度更高，分数更高。
韩栀子不赞成：“你想把大家都变成网瘾少年吗？”
林迟也扯唇轻嗤：“你觉得你的恋爱APP又能促成多少对怨侣？”
韩栀子：“谁说我的APP是奔着恋爱去的，单纯交朋友不行吗？”
林迟也：“简单的多人小游戏也不会让人染上网瘾。”
两个人争起来谁也不让谁。
这么僵持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韩栀子看了眼时间，周六的家教快迟到了。小组讨论显然无法继续，她立刻起身：“今天谈不拢，下次再约吧。”
说完，她便拎起包率先离开奶茶店，快步走向公交车站。然而，她刚在站台站定，就看见林迟也也慢悠悠地跟了过来，停在不远处。
韩栀子眉头立刻拧紧，正想质问他为什么阴魂不散，对方却先开了口，语气公事公办：“既然教授说可以再找两人合作，我这里有个人选，我先联系她。”
一肚子火被堵了回去，韩栀子只能干巴巴地回了句：“哦。”
正好公交车进站，她刷码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松了口气，却见那个修长的身影也跟着踏上车门。眼看着对方目标明确地朝自己走来，韩栀子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压低声音：“林迟也，你跟着我干嘛？”
林迟也在她面前的过道停下，垂眼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我，回，家。”
话音落下，他便极其自然地在她前排的空位坐了下来，留下韩栀子一个人对着他的后脑勺，尴尬得脚趾抠地。
实在太糗，公交车一到牡丹小区站，韩栀子第一时间冲下车。
然而，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一直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她扭头。
林迟也竟然也在这站下车了，还跟她进了同一个小区。
身后人的视线飘过来，与她撞上。
空气瞬间凝固。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移开目光，假装刚才的四目相对只是幻觉。
然而，孽缘并未到此为止。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同一栋大楼，又站在了同一部电梯门前。当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时，韩栀子感到一种命运般的绝望。
“......”
韩栀子已经无力做出任何表情了，如同被调休调到连续工作十一天的社畜，活人微死。走进电梯，她麻木地侧身，有气无力地说：“你先按吧。”
林迟也一言不发摁下15层电梯键。
韩栀子嘴角一抽，差点就要笑了。
无语到笑。
好一个15层。
她的学生就住在15层。
见她不摁电梯，林迟也偏头看向她。
韩栀子伸手，象征性地，将食指点在15层电梯键。
林迟也：“......”
已知这栋楼是一梯两户，电梯里只有两人，二人的去向已然明了。
仅载两人的电梯陷入诡异的沉默。
韩栀子没想到冤家路窄能窄到这个地步，她竟然就在林迟也家对面做家教。
二人一个面朝左边，一个面向右边，活像正在面壁思过。
叮咚一声，电梯抵达命运般的15层。
韩栀子率先要夺门而出，却被身后人叫住：“韩栀子。”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出她的名字。那三个字在他唇齿间轻轻碰撞，音色像山涧流动的泉水，清冽又带着一种陌生的郑重，好听得出奇。
韩栀子面无表情回头，“干嘛？”
她的气质与名字里那株清雅柔弱的栀子花毫无关联，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锋芒毕露的明艳。即便此刻像只被踩了尾巴而全身炸毛的猫，眼里写满了戒备与毫不掩饰的敌意，也丝毫无损那种逼人的漂亮。
那双眼睛因不悦而格外明亮，肌肤在电梯冷光下白得晃眼，整个人仿佛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
林迟也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双过于锐利漂亮的眼眸，有些不太自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问出一个听起来十分生硬的问题：
“你微信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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