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都怪林迟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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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再星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像两颗饱满的葡萄。她夸张地抱住脑袋：“等等等等！剧情发展太快我跟不上了！你重新给我捋捋。”
韩栀子便把便利店冰淇淋的事像倒豆子般详细说了一遍。
李再星摸着下巴，一副福尔摩斯探案的架势，客观分析：“嗯……虽然是有点暧昧，但可能是他单纯被你的描述勾起了好奇心，想尝尝抹茶味冰淇淋而已呢？”
“那他跟我撒娇又什么解释？”韩栀子立刻像掏出王牌证据般补充。
“你不是说他那天发烧了吗？”李再星理智地泼冷水，“发烧的人脑子不清醒，行为反常很合理啊。”
韩栀子小声嘟囔：“可他自己说了，他很清醒的……”
李再星没有继续在细节上纠缠，而是向前探了探身，像顶上猎物的猫咪，目光犀利地看着好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现在的情况，究竟是你通过种种迹象，‘觉得’他喜欢你，还是你心里‘希望’他喜欢你？”
韩栀子张了张嘴，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没发出声音，刚才还高涨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闷闷地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是我想多了，他不是喜欢我。”
身为最了解她的发小，李再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了然：“好了，我知道是第二种了。”
韩栀子：“……”
她无法反驳。
李再星见状，立刻切换到鼓舞模式：“喜欢就去追呀！就算他有喜欢的女生又怎么样？那女生又不一定喜欢他！就算他们俩两情相悦，只要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你去追他也是合情合理、公平竞争！”
韩栀子被她这番气势倾倒，抽了抽嘴角：“……不愧是经历过三角恋的女人。”
李再星故作谦虚地拱拱手：“好说，好说。”
“但是，”韩栀子语气低落下去，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想追。”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追了，被拒绝了，”韩栀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就失去一个朋友了。我本来朋友就不多……”
李再星看着她这样，到嘴边的鼓励又咽了回去，有些头疼，却又无法不认同这种顾虑。
她想了想，最终叹了口气，妥协般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要不然……你想办法，再去试探试探他？”
韩栀子虚心发问：“怎么试探？”
李再星露出狡黠的笑容。
试探第一步，自然要利用好情人节这个绝佳时机。如果林迟也对她有心思，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或多或少总该有点表示——一束花，一盒巧克力，哪怕只是一句特别的问候。
然而，两人从早上等到日头偏西，林迟也那边硬是毫无动静。
韩栀子忍不住怀疑：“他该不会压根不记得今天是情人节吧？”
李再星摸着下巴，觉得大有可能：“要不然，你发个消息，稍微‘提醒’他一下？”
韩栀子起初严词拒绝，觉得这意图太过明显。
可干坐着等到心焦，她最终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故作随意地给林迟也发了条消息：
-今天是情人节诶。
对方很快回复：你想要巧克力了？还是玫瑰花？
韩栀子心头刚掠过一丝“他果然很上道”的欣喜，下一秒就猛地回过味来，不对啊！他这反应，不就成了她主动在向他索要礼物了吗？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补救：啊不是！我手滑发错人了！
林迟也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死亡微笑。
紧接着，第二条追问紧随而至：
-你本来想发给谁。
韩栀子硬着头皮回：我发小……
屏幕那端沉默片刻，弹过来一个极其冷淡的：
-哦
韩栀子把手机往李再星面前一递，一脸挫败：“这方法好像行不通了，怎么办？”
李再星眼珠一转，立刻献上第二计：试探他会不会为你吃醋！
鉴于韩栀子社交圈里实在没什么能拿来当工具人的男性朋友，李再星灵机一动，迅速从网上下载了一张氛围感十足的帅哥网图，把韩栀子的照片P了上去，制造出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亲密合照”。
“快，发给他！”李再星兴奋地催促。
韩栀子深吸一口气，将照片发送了过去。
手机几乎立刻震动起来。
林迟也回了一个孤零零的问号：？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追来，语气耐人寻味：这次也是手滑？
韩栀子按照计划回复：不，我是想让你知道，我情人节也是有人陪的。
屏幕那端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行字：你发小是男生？
——他果然上钩了，把照片里的帅哥误会成了她的“发小”！
全程紧盯着屏幕的李再星抓住韩栀子的胳膊，像在摇晃可乐瓶般激动：“快回‘是的’！他这语气，绝对是在吃醋了！”
韩栀子却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更绝的招数。她把酒店的定位发给他，故意模棱两可地回复：我俩正在享受烛光晚餐呢。
不直接承认“发小”的性别，反而用“烛光晚餐”和“酒店定位”将这场误会推向更令人浮想联翩的境地。
这一连串操作，连李再星都忍不住朝她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高！实在是高！你比我狠多了！”
然而，这条堪称“王炸”的消息发过去后，林迟也那边却彻底没了回音。
两人捧着手机，像等待开奖一样焦灼地等了好一会儿，聊天界面依旧死寂。
韩栀子无措地看向好友：“现在……怎么办？”
李再星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他肯定是吃醋了！现在正对着手机生闷气呢！”
韩栀子捂住嘴，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她心中炸开。
“那也就是说——”
“——他喜欢你（我）！”
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巨大的喜悦像烟花般爆开，两人激动地击掌欢呼，韩栀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甜得简直能挤出蜜来。
李再星趁热打铁，追问她：“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韩栀子还沉浸在狂喜中，晕乎乎地问：“什么什么打算？”
“告白啊，姐妹！”李再星简直恨铁不成钢，“都知道他喜欢你了，你们俩现在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此时不告白，更待何时？”
韩栀子被点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立刻抓住好友：“对对对！快，帮我想几个浪漫的告白时机和方案！”
两人立刻陷入热烈的讨论，从“夕阳下的海边”到“午夜场的摩天轮”，怎么浪漫怎么来，仿佛已经预见到幸福在向她们招手。
正当她们在幻想中无法自拔时，韩栀子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一声。
屏幕亮起，发信人：林迟也。
内容只有言简意赅的两行：
-我在酒店门口。
-出来。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冰冷和不容拒绝。
李再星比当事人更激动，几乎要跳起来：“他来了！他居然直接杀过来了！他百分之百是喜欢你！这是来‘捉‖奸’了！”
“什么捉‖奸，注意措辞！”韩栀子嗔怪道，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心砰砰直跳，小声猜测，“你说……他会不会是一着急，直接跑来跟我告白啊？”
这个想法让李再星的眼睛顿时像探照灯一样亮起来：“很有可能！快！下楼！等等，我也要跟过去偷偷看着！哦对了，你快抓紧时间补个妆！口红涂好看点！我得换件不起眼的深色衣服，方便隐蔽！”
两姐妹瞬间陷入一片手忙脚乱。补妆的补妆，换衣服的换衣服，等到终于折腾完毕，忐忑又兴奋地准备下楼时，距离收到消息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韩栀子一出电梯，目光便立刻锁定了站在一楼休息区的那道身影。
是林迟也。
几天不见，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最明显的是头发剪短了些，衬得五官更加清晰利落，褪去了些许少年气的柔软，多了几分清爽的硬朗。
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深色大衣，领口微微立起，搭配着同色系的长裤和短靴，一身冬日穿搭显得肩宽腿长，随意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
韩栀子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就把正要跟着出电梯的李再星给推搡了回去，压低声音急急交代：“他就在那边！咱俩装作不认识！你千万躲好，别被发现！”
李再星会意，赶紧缩回电梯角落，比了个“OK”的手势。
韩栀子深吸一口气，按捺住狂跳的心，这才故作镇定地走出电梯，一步步朝林迟也走去。
在他面前站定，她微微抬起下巴，努力将那份快要溢出来的欣喜压下去，让语气听起来尽量平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回。”林迟也语气淡淡，视线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她明显精心修饰过的妆容。
韩栀子“哦”了声，手心微微冒汗，又装作浑不在意地问：“突然来找我干嘛？”
林迟也没回答，只是将手中一个精致的纸袋递到她面前。韩栀子狐疑地接过，低头一看，里面赫然是一盒巧克力，看那清新的绿色包装，正是她最喜欢的抹茶口味。
她心里的小烟花“嘭”地炸开，赶紧压下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用尽可能平静、却还是忍不住带上一丝欣喜的语气确认：“你特意跑过来……就是专门给我送情人节的巧克力？”
她刻意强调情人节这个特殊的日子，试图引导向某个甜蜜的方向。
林迟也闻言，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洞悉一切的玩味：“谁叫某人寂寞到，需要P图来骗我呢。”
韩栀子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你怎么知——”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刹住车，硬生生改口，强作镇定，“我、我骗你什么了？”
林迟也又低笑了一声，忽然朝她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夹杂着室外带来的微凉空气，拂过她的耳廓。
韩栀子整个人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滞住了，只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周围大厅的嘈杂人声仿佛瞬间褪去，世界只剩下他靠近时带来的、令人眩晕的压迫感。
然后，她听见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磁性的气音，在她耳边慢条斯理地说：
“你的那位‘发小’……是不是就在九点钟方向，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正拿着手机偷拍我们的女生？”
他刻意将“女生”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韩栀子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彻底僵在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林迟也说完，便从容地直起身，拉开了那令人脸红的距离。
他看着她石化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懒散：“巧克力送到了。下次，别再把情人节当作愚人节过了。”
说完，他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点难以言喻的亲昵和纵容，随即干脆地转身，大步离开了酒店大厅。
韩栀子呆立在酒店大厅，方才强装的镇定彻底瓦解，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从耳根到脸颊，迅速染上一层又一层滚烫的红晕。
直到李再星兴奋地从角落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满是期待：“怎么样怎么样？他是不是跟你告白了？”
韩栀子的视线缓缓落在好友那件黑色羽绒服上，气若游丝地问：“你刚刚……是不是拿手机偷拍我们了？”
李再星“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得意：“我想帮你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嘛！你放心，我躲得可隐蔽了！”
韩栀子：“……”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再星还在兴奋地追问：“所以呢？他到底说了什么甜言蜜语？快告诉我！”
韩栀子哭丧着脸，几乎要哽咽：“告什么白啊……我们那两个蹩脚的伎俩，早就被他看得透透的了！他什么都知道！”
她举起手中的纸袋，像举着罪证，“他专门跑这一趟，就是来给我送这盒巧克力来嘲笑我的！”
“啊？”李再星脸色瞬间变了，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看到林迟也揉韩栀子脑袋时，那眼神里的宠溺和纵容几乎要溢出来，跟她男朋友看她时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韩栀子现在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一脸生无可恋，沉重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语气沧桑：“孩子回家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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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生活仿佛被上紧了发条，骤然忙碌起来，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两人共用一个教室的课程变少了，因课程而产生的自然交集也相应减少，像退潮后露出的沙滩，短暂地显露出一片疏淡。
但偶尔，在午后时分，他们会心照不宣地出现在图书馆的三楼。
那里靠窗的位置，采光极好，窗外的老樟树正抽着嫩绿的新芽，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怯生生的绿。
春风透过微开的窗缝溜进来，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的清新气息，暖洋洋地拂在书页上，也拂在人身上，催生出一点慵懒的睡意。
他们占据在窗边，面对面坐着，并不多言，只是偶尔抬头，视线在桌子上空短暂交汇，又很快各自分开。
最紧密的联系，或许就是共用着一个白色的充电排插，几根数据线从那里延伸出来，像某种无声的纽带。
这天晚上，韩栀子照旧在图书馆三楼看书。头顶的光线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一下，将她从书中的世界轻轻拽出。
她抬起头，发现是上方那根日光灯管出了问题，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像一只疲惫不堪的萤火虫。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拿起手机，对着那盏故障的灯管拍了张照，点开了与林迟也的对话框。
-三楼的灯坏了。
她按下发送键，简单的几个字，甚至没期待能得到即时回应。
他或许在忙，没有立刻回复。韩栀子无意识地等了一会儿，指尖上滑屏幕，漫无目的地回顾起这些日子以来与他的聊天记录。
食堂里味道寡淡却价格公道的饭菜，下课路上偶遇的蜷缩在墙角打盹的杂色小狗，专业课上令人抓耳挠腮的难题……那些琐碎平常的日常碎片，不知从何时起，她分享的对象不再是网络那端未曾谋面的“耶耶”，而是变成了近在咫尺的他。
一种柔软而明晰的领悟，就在这个弥漫着旧书纸张气息和灯光嗡鸣的夜晚，悄然漫上心头。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并非是想象中中那般惊天动地的轰鸣。它悄然无声，渗透在每一个忍不住想要与他分享生活细碎的瞬间里。
头顶的日光灯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发出持续的低鸣。
在这片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韩栀子的思绪飘远了，飘回了春宁那些海风湿润的夜晚，想起了和林迟也并肩看过的、那片缀满钻石般繁星的深邃夜空。
韩栀子趴在书桌上，一丝无奈的、却带着甜意的叹息，轻轻融进图书馆温暖的空气里。
林迟也，都怪你。现在连图书馆的日光灯，看起来都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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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吱吱老师吗？”一个带着些许小心翼翼试探的男声响起。
韩栀子循声抬头，看见一个男生站在桌旁。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干净的连帽套衫，头发蓬松，眼神明亮，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带着点稚气的阳光感。
她这阵子仍在接单帮人写编程作业，其中有个同校的买家问她能不能提供教学服务，由于对方开的时薪相当可观，她便答应了。
只是线上教了几次，对方似乎学习能力有限，怎么也讲不明白，只好改约线下，地点就定在校门口的这家咖啡厅。当然，线下教学的时薪也相应提高。
“叫我韩栀子就行，不用喊老师。”她公事公办地说。
“那我叫您学姐吧！”男生从善如流，笑容十分天然，在她对面坐下，“我叫叶嘉实。学姐你要喝点什么？我请客！”
“我已经点了。”韩栀子不想过多寒暄，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拿出手机调出计时器，语气干脆，“我们抓紧时间开始吧。”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韩栀子展现了她作为学霸的强大逻辑。她讲解清晰，条理分明，将复杂的知识点拆解得通俗易懂。叶嘉实听得十分专注，时不时提出疑问。
解决完他积攒的困惑，韩栀子利落地按下计时器：“两小时十分，算你两小时好了。直接扫码吧。”
她拿出支付宝收款码，递到他面前。
叶嘉实一边乖乖扫码付钱，一边趁机问：“吱吱学姐，那个……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韩栀子立刻警惕地皱眉：“加微信干嘛？”
“你教得比我们老师还好！又清晰又有条理！”叶嘉实语气真诚，眼睛亮晶晶的，“我接下来肯定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都想请教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付费上课！”
韩栀子对男生的接近一向抱有戒心，因为太多人起初打着请教学习的幌子，最终目标却是她的脸。
但叶嘉实从见面到现在，眼神清澈，态度坦荡，确实只聚焦在学习上，而且……也确实是个稳定的客源。
她略一思量，松了口，但留了个心眼：“那就加QQ吧。”
微信这种私密的联系方式，她连林迟也都还没加上呢。
“好耶！”叶嘉实粲然一笑，立刻拿出手机，扫了她的QQ好友码，发送了申请。
韩栀子点开那条新好友申请，目光落在对方的昵称上，整个人猛地一愣。
“你网名叫……耶耶？”
“对，是我！”叶嘉实笑得毫无阴霾，带着点小自豪，“是我家小狗的名字，要给你看小狗照片吗？它超可爱的！”
他着实热情洋溢。
可韩栀子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信息量冲昏了头脑。
她的微信里，也有一只叫耶耶的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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