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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真情漫流在心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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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成觉得后脖子吹冷风。他回头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他摸着后脑勺转回来,心情凉嗖嗖得。
他盯着的金九义刚又去见了福裕太妃娘娘,现在早就回到自己屋子睡觉了。
他纵身跃下来,打算去外面大街上买酒喝,经过长平王殿下的书房时意外被长平王殿下看见,身为属下,这情况得去拜一拜主子。
陈成走进了长平王殿下的书房,长平王殿下正在练字。他看见了陈成,也没有放下毛笔。
陈成道:“拜见殿下,属下出去打点酒。”
长平王殿下低着头说话,应了一声,陈成就出去了。他旋即丢下了毛笔在纸上,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端详自己这幅刚画完的画。
此画叫拜寿图,他亲手所画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福裕太妃拜寿。但福裕太妃娘娘的寿宴不久前刚过,他现在画这幅拜寿图无疑是会得罪福裕太妃娘娘。
这便是长平王殿下的目的。
先前那福裕太妃娘娘的寿宴被洪城勾结日月峡的女贼下毒毒害了王妃娘娘,他当时就心中气愤,现今送这幅画不过是为了敲打。
洪城近来针对些朝堂之事在和他唱反调,言语间有水涨船高的迹象。他现在是彻底忍不了了。
画好了画,长平王殿下用一块玉佩系住画,拿在手里就往门外走了。
路上他看了会儿风景,他心中想此画送到福裕太妃娘娘的手上时,她会不会在哪儿?听说最近她和福裕太妃娘娘走得非常近。
想起来长平王殿下些些不快,福裕太妃娘娘性格阴鸷,变化无常,她实在是不适合和福裕太妃娘娘接近太多。
可是她向来不愿意听自己话,甚至最近好几次躲着他。
他越想越觉得郁闷。
他就这样走到了福裕太妃娘娘的宅院。这宅院本来不该她住,她住的地方是皇宫,那处华贵气派,这小宅院实在是匹配不上。
长平王殿下越想越气,他站在门外提了一下下摆,带着阳光照耀的贵气走近了这座小宅院。
此刻金九义并不在,他喘了口气。
看见长平王殿下走进来,福裕太妃娘娘放下了正在斗蛐蛐的手,步摇摇晃着走到了门外不远处迎接长平王殿下。她的眼睛亮晶晶得,多年没如此了,她真的想不到长平王殿下会来此看自己。
长平王殿下连门也不想迈进去,他把那副画摊开给福裕太妃娘娘瞧瞧。
福裕太妃娘娘苍老的手摸着这幅画,开心慈祥的表情从看见左上角的寿字就变成了郁闷哀伤的表情。
看着她的表情,长平王殿下心中恣意了一下,他说:“母妃,此画我亲手画,母妃可让洪城来瞧瞧。”
他提到了洪城,福裕太妃娘娘的表示更难看了,就好像苍老了十多岁,像枯老的树皮没有任何生气。她那一年犯下的错,没想到会一直在他们三个人的心中扎了这么多年。
她不说话,沉默着。
长平王殿下却道:“今日洪大人不来,改日他会来的,他现在的嚣张程度他终究是要来的,所以他终究是会看见的。”
这就好像是一把捅死福裕太妃娘娘的催命符。她伤心地、难过地把这幅画揉成了一团,飞速地丢在了地上。
见此,长平王殿下的心情扯得深深一痛,他转身背对着她,照着门外的阳光,可是心情却压抑、难受到了极致。他觉得自己背后好像背了一块巨大的、无敌的石头,不仅会压的他喘不过气,同时也会让他一不小心就掉入了那传说中不孝子的地洞中。
他用着多年已经习惯的口吻道:“母妃,水匪和江南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这上京城别再嚣张了,您是皇妃,该都知道洪城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您最好好好地教育他,别让他在朝堂上又肆无忌惮。”
福裕太妃娘娘的眉心下沉,躯体好似也委了。她额头正中间的珠钗步摇轻摇,似凤凰。
她说:“水匪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你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点金银珠宝算得了什么,至于江南我知道严重性,可是你不是已经杀了他的威风了,现在为何会觉得他能在上京城掀起风浪?”
依旧如此,她始终会偏心。
长平王殿下紧紧攥着自己的拳头,好似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抽干了。他端庄的脸庞嫉愤,英气的眉毛挺立翘尾,发冠束起高高的。他微微一笑,尽是对自己的戏谑,他道:“等到他掀起大风浪的时候,母妃便会说我们是平等的?我们生来就不平等,母妃一直没有看明白。”
福裕太妃娘娘脚步轻轻地转了,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很失败。
她轻轻地转过身去,知道自己不能再和他说任何话了。而他,径直往门外走了,只想着自己送到了那副画,其他什么的他都没有资格在乎,也不想去在乎。
一路压抑,他心中好像忘了自己在走路,竟是这样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某一座很熟悉的小宅院。
这处熟悉的小宅院里面的人,穿着一身红衣。
他站在门外突然就顿住了。他心想自己真是脑子坏了,怎么就莫名其妙走到了这儿?他轻轻地抚起自己的额头,一股懊悔的感觉在心头萦绕,他烦闷地转身。
下一秒,小宅院传出了声音。
娇吟婉转,一点儿也不像个习武之人。
他的心中生起了一种很奇妙的欢喜,里面的女孩子是她吗?如果是她,为何会这么奇妙,她从来不会这样的。这么大的小宅院是不会有任何外人跑进来的,只一步,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慢慢地转身回去。
看着那一面窗户打开的房间,里面一抹红衣翩飞,然后又飞速地跳出了窗户。
红衣飘落在地上,她一抬头,恰好对上了长平王殿下的眼睛。
这一下,他不知道该不该走了,而她,愣愣地站在原地。
害怕自己丢了面子,长平王殿下先一步道:“这里也是本王的地盘。”言外之意,他来这里天经地义。
金九义一脸愠怒,她刚才在屋内学了口书上的戏,没想到意外被他看见了。这下好了,完了,她会不会在他心里丢了面子,从一个自由自在的江湖侠客变成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越想越气,金九义道:“本姑娘一掌就可把殿下废了!”
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话。长平王殿下忍住不笑,他踏着端正的四方步向金九义走去,一步一步都小心翼翼得,金九义眼看着他,心情浮荡。
她想起他先前在江南那地方对自己说过的话,这一刻的心就飘飘然了,她不禁觉得自己真的好贱,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觉得他很好。
他终于走到了她身边,她说:“狮……狮子……”
嗯?他奇道:“什么?”
金九义:“像狮子。”
“具体点。”
金九义不敢说了。她说的像狮子其实就是说长平王殿下,她觉得他刚才那一连串的四方步就像狮子一样,虽然他外貌不像狮子,可是狮子是高贵的猛兽,他就是高贵的长平王殿下。
看着她沉默不语,长平王殿下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了,他继续问:“到底什么意思?”
金九义支支吾吾:“殿下走路像……”
他本来就不明白,现在这下被金九义搞得更不明白了。她说话为什么如此的天马行空,奇奇怪怪的。
“我弟弟怎么样了?”
他眼尾上扬,道:“一点不好。”
金九义气鼓鼓,她恨不得举起拳头就打他,但想想还是算了。她说:“殿下要是敢伤害他,我就把殿下的长平王府拆了!”
不准她出去,可是拆掉她却是毫不费力。
他丝毫不觉得她在威胁自己,只觉得她这样叽叽呀呀的好像一只小兔子,偏她还穿一身红衣,不知道这身红衣她是怎么得来的?江湖买的?还是自己绣的?
他又道:“日月峡的事情本王还没有个谱,你要是告诉我一些关于日月峡的秘密我就可以考虑放了他。”
她又不是日月峡的人,她哪里知道日月峡的秘密?
她耿直地说:“我不知道!”
他对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自然心中欢喜。他们初见时她是一个有脾气的江湖女侠,现在似乎已经彻底不是了,他的眼神流转在她身上,想着想着的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没有丝毫错误。
金九义见他许久不说话,一直这样盯着自己看,心情一瞬间又不好了。她觉得自己又被他审视了,之前审视那么多次了,这男人还是没意识到她是一个有独立个性的江湖大女侠。
她气愤地抬头看他,却不知为何在这一眼中看见了之前他从未有过的表情。他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的……甜?
最初相识那几天她可觉得他这人是个霸道不要脸的坏家伙,现在她动摇了。
她不免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怎么会认为他是一个好人?这个一直囚禁她的男人怎么会是一个好人?
可是之前他还帮着她对付福裕太妃娘娘?
金九义闷闷的,同时又雀跃了,如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