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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她和他的完美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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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九义心中浮起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她觉得不可思议,同时又不可置信。按照周英以前的性格,他是巴不得自己死在外面或者远离长平王府。如今却一反常态,居然阻止自己,金九义认为周英是疯了。
她身后的小厮啧啧私语,一群人好像蚊子一样在金九义耳边聒噪。
不能再等下去了。
屋内福裕太妃娘娘正喝茶,她喝一盏鲜香的普洱。她一抬眼,眼神矍铄地看着眼前给自己递茶的丫鬟,她说:“此茶好是好,就是喝的不是时候。”
她轻轻地把茶杯放在一旁的雕金镀花漆黑的桌子上,一盏茶香味就萦绕在周围。福裕太妃娘娘一脸富贵荣华的褶皱,她说:“那个丫头还在外面?”
丫鬟应是。
福裕太妃娘娘嘴角一笑,记起了之前金九义说过的话。她之前扮做一个男家丁混进去说话极其的得意,当时连朴素低下的男家丁装扮都像是被拔高了气质。金九义一心坚定,想出了这个一个声东击西的法子,可是不想屋顶上的周英不买账。
福裕太妃娘娘站起来,手拿着锦帕被丫鬟搀扶着行走,她正想到外面瞧瞧,金九义带着那一伙人到底可不可以打败周英?她自认为周英是一个顽固,虽然一直在自己身边说是要保护她,但其实他很有主见。
外面,金九义带着一行人等了好久好久。
她一直没想着动。
她的眉眼清澈英气,虽是一身红衣,但是在月光照射下极其的清冷高贵。她手一直摸着腰间的软剑,这回才摸了不久就和屋内的福裕太妃娘娘对眼了。
金九义丝毫无惧,她甚至挑了一下眉眼。福裕太妃娘娘所见的是她一身黑影,根本看不清具体样貌。今天晚上的事福裕太妃娘娘很是平静,只是在现在面对金九义的时候难免开始烦躁了。
她侧身对一旁的丫鬟说:“这丫头行事每回都是出乎意料,就好像没有后果般想如何就如何,今晚上夜色皎洁的,她带着一群人站在外面也不动,都这个时辰了,想必已经是惊到了长平王殿下了。”
金九义不知道福裕太妃娘娘在说什么,但大概知道她在说些不好听的话。她本想速战速决,来一场刺杀太妃娘娘的大戏,现在是不成了,只好站在门外等着自我暴露了。
周英看了许久,他知道自己这行为只是自我安慰。若是就这样熬到长平王殿下到来,他到时也算是好解释。
不多时,长平王殿下果然来了。
他一身白衣,宽袍袖子,戴发冠,端庄英气中带着潇洒飘逸。
金九义见他如此,不禁心神摇晃了。往日见他都是端庄严正荣华的样貌,这大晚上却是如潇洒飘逸的浪荡才子,又可见几分严正。他整个人就是一场静谧的白雪,藏着威严的风暴。
长平王殿下道:“大晚上做什么?忘了谁是主人?”
他人惯来如此说话,金九义丝毫不奇怪。她只是平静地说:“妾想杀了福裕太妃娘娘。”
此话让长平王殿下心神大震。他说:“阿义,你莫要说胡话,只要你认个错,这些人和事本王就不和你计较。”
金九义就是要他计较!只有他计较了,自己心中才不会有亏欠,不然她这个行动做的岂不是心中有愧?到时候自己想走也走得不舒服。
她就是要把自己和福裕太妃娘娘的仇恨拉大,让他这个王爷难堪!
金九义说:“殿下,妾自进入你这个王府,没有哪一日有自由,妾是江湖中人,不屑玩那套勾心斗角的宅斗,妾也不在乎什么长辈晚辈礼,妾就是要妾自己快活!”
长平王殿下听罢一笑,他说:“阿义,你这是在表明心志?”
金九义扭头看他,她忍住心中的那几丝欢愉,道:“太妃娘娘今日不死,妾今日是不会带人走的。”
虽说知道金九义所为福裕太妃全权知道为何,可是她还是从金九义的语气中听见了很想盼望她死的意味。她不禁重哼一声,转身就让丫鬟搀扶着走了。
王妃娘娘刚来了,她近来不敢和长平王殿下说话对视,只好来到了福裕太妃娘娘身边。她直接就替代了丫鬟的作用,换了自己的手搭在福裕太妃娘娘的手中。
福裕太妃娘娘道:“你自己看见了,金九义这女孩都敢召集人群玩“起义”了,这种女孩你可不许学她。”
王妃娘娘粲然一笑,她想自己能不知道金九义是什么样的性格?她先前和金九义就认识的多,一直以为金九义傻,可是在那晚她假死时她就知道金九义不简单。
福裕太妃娘娘又道:“最近朝堂本来就不太平,殿下也是心力交瘁,现在还被金九义搅乱了心神,按照他嚣张跋扈不可忍受的性子,就是再喜欢金九义,她也得受点罪。”
福裕太妃娘娘深知长平王殿下的性格,这也是她和长平王殿下不和的原因之一。她自做先帝的妃子时就对长平王殿下不满,现在更是如此,如今这节骨眼上虽说只是金九义在声东击西,可是她认为金九义要受的罪不少。
听了福裕太妃娘娘说金九义要受罪的事,王妃娘娘心中没有任何担忧,只觉得好玩,因为金九义这人平时确实很嚣张。她说:“母妃,不如我们出去继续看?”
福裕太妃娘娘不看了,吩咐王妃娘娘想看就去看,她自己则是要睡了。
预计的刺杀福裕太妃娘娘没有能完美执行,金九义丝毫不觉得失败,她道:“殿下,妾行事自有道理,殿下既然知道了妾的江湖身份,还把妾当金丝雀一样关着,那就该知道妾不甘心屈居人下,现在就是要蹦跶!”
意思是她非得把福裕太妃娘娘抓出来出气出气。
长平王殿下又是一笑,觉得金九义好像一朵红玫瑰,只有红玫瑰才敢做这么出格的事情。他想他在朝廷二十多载何处不是尔虞我诈,何处不是波谲云诡?他说:“今晚这事本王只是觉得好奇。”
嗯?金九义?????
她惯来爱逃避思考,现下也一样。她垂眸算了一下时间,估计那边已经成功了。她说:“不想和殿下说话了。”
不说就不说,长平王殿下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荒唐,他一转身就走了。剩下金九义在原地发懵。这情况自己计划是按时执行了,目的也达到了些,可是为什么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不仅金九义,连屋内的福裕太妃娘娘都是如此。王妃娘娘倒是不意外,她很惬意地让人又给福裕太妃娘娘倒了一杯茶。
太妃娘娘一口喝下去,想起之前金九义说的要挟持她的事情,如果现在周英没在外面拦着,那么金九义进来把她挟持了会不会真的要了她的命?事实她之前就怀疑,多安了人手在屋内,只是现在没派上用场。
这事情相比于金九义,福裕太妃娘娘算是不大惊奇了,金九义反而是久久不能回到正常。她觉得自己似乎是要……疯了?她的人生本是一片寂寥的、自由的荒野,现在好像被长平王殿下拴住了。
金九义不敢细想,自己真的承受不了。
她正思考之时,身后一群小厮全被陈成叫走了,剩下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月光依旧照耀在她身上。
想了好久,金九义不打算回去了。她想静一静,她走到了某个隐秘黑黑的角落,好像一只逃避的兔子。
陈成一直藏在高处盯着她,他先前那一群小厮全被他赶去关了禁闭,现下只有他一个人看着金九义。
陈成黑黑的在夜色中像一块煤炭,他左手握着长剑,像一个潇洒飘逸的侠客。他心想: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会儿张牙舞爪恨不得闯出个天下大乱,现在又像兔子一样缩在角落里。
他直想这姑娘真的有病,他并不想下去和这姑娘说话。
现在这情况下去说话怕惹事端。
长平王殿下刚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就收到了陈成传来的书信。他打开一看,知道金九义像兔子一样躲了起来。
他一笑,又把信放到了别处。
坐了没多久就有人来传信,说大理寺监牢被人劫狱了。侍卫神色紧张认真,长平王殿下却是镇定如山,他说:“牢狱中的罪犯谁消失了?”
侍卫道:“一个瞎子。”
瞎子?赵左右不是瞎子。长平王殿下有些搞不懂了,她不是救赵左右吗?怎么被救出去的是个瞎子?
想着那个瞎子,长平王殿下问:“那瞎子叫什么?”
侍卫:“先前抓捕的一个江洋大盗。”
“可有什么特别的?”
“除了瞎了一只眼外,身上有日月峡的纹身。”
日月峡,他最近一直听到这个名字,先前赵左右在牢里宁死不招,现在他一听到心里就不舒服,好像应激了般。他转过身走几步,身上白衣若雪,发冠下的乌发顺滑明亮,只想着这事真奇怪。
她不会是薄情寡义的人,闹出这个动静竟然不是为了救赵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