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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峥嵘,你是怎么救下我的?”

      危峥嵘:“你从前才不这么叫我。”

      “呵,”傅雪寒笑出声来,“你都是剑尊了,还要我跟以前一样叫你吗?”

      危峥嵘心想,我们想的“以前”又不是同一个“以前”。

      “小山?危师弟?”

      “别叫了!”危峥嵘翻身将傅雪寒按在了地上,磕到案几,上面的杯盏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别拧着眉了,听我说了几句话,比你刚回来时拧得还紧。

      “我只想起来刚修习那门神识术法的情形,修习这术法的来龙去脉还没想起来呢。”

      傅雪寒抬手,指节触到危峥嵘的眉尾上。

      “你当时是怎么救下我的?”

      危峥嵘坐起身,又伸手去扶傅雪寒。

      “没什么好说的。”

      傅雪寒躺在地板上,伸手递给危峥嵘:“可我记得,你在我合眼前冲到我面前,昆仑蛟上沾满了血。”

      “……”危峥嵘不语,把人拉起来,沉默了一会,才说,“再等等吧,时机合适了,我再说。”

      *

      再见到每日点卯似的来镜墟的青岳剑尊,金镜看着他坐在自己的案头边取出一套茶具来。

      “青岳是喝腻我这里的茶了?我镜墟也不缺茶,喝腻了换一味就是。”

      危峥嵘:“并非灵茶。道尊不是总说我道心不稳?找我们宗里的医修配了点调理经脉的药来。”

      ?调理经脉和道心有什么关系?

      “道尊这么想见我师兄,可是有什么事情是他知道我不知道的?”

      “天机不可泄露。”

      危峥嵘斟上一杯茶饮尽,“道尊直说吧,镜墟在东山千嶂已经停留不少日子了。”

      金镜道尊:“你想知道什么?”

      危峥嵘:“你和雪寒,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你也知道;玉沧知道的,我却不一定知道。”金镜道尊说。

      危峥嵘:“他入魔的时候,我不知道;他被人设计埋伏的时候,我也不知道。道尊知道的可比我多,又如何这般说?”

      “……”金镜道尊难得无语,“你带酒来做什么?”

      酒中药味散去,飘了一室酒香。

      危峥嵘不说话,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还给金镜道尊的茶杯里也斟上了酒。

      见危峥嵘不理他,金镜只好端起杯子喝了:“天道至宝和修补登天阶的事,该知道的你都知道。

      “玉沧身陷魔窟的时候,打探到的也都是玉霄门当年被设计攻陷的事,都被他藏匿起来了,我也不知晓。”

      “那日魔修在玉霄门故地围攻玉沧,消息确实是我给你的。但玉沧只让我将信传给你,有魔修要取他性命的事只字未提。”

      “……多谢道尊。”危峥嵘说,“登天阶的事,我问玄宗也是修界的一份子,从来没有袖手旁观的打算,我还是那句话,不需要与道尊一同谋划。

      “至于旁的事,道尊倒是一向心软,怎么当年就那么狠心呢?”

      金镜长叹一声,“你啊……我不会去问玄宗见玉沧了,我在这里等他伤愈过来见我。想必问玄宗也不差东山千嶂这一片山谷。”

      “道尊自便。”

      *

      “我又可以出门了?”

      危峥嵘回到听风苑,见傅雪寒在同自己对弈,坐下来和他下起了棋。

      危峥嵘颔首,手上落下一子。

      金镜道尊说过的话,危峥嵘倒不担心他食言。

      “刚好,这副棋子回头我再拿去炼制一番。”

      傅雪寒:“这棋子已经很好了,用不着再费心思。”

      危峥嵘:“我拿去打发时间。”

      “……”

      傅雪寒一时想不到怎么拒绝危峥嵘的心意,只能沉默。

      可换作四百年前的傅雪寒,这种奇奇怪怪的心意他不仅接受得心安理得,也会做一些别出心裁的东西送给危峥嵘。

      比如给一柄早就旧得没法用的下品灵剑洗炼一番,于是灵剑又多出了五百年的寿命。

      *

      金镜道尊说傅雪寒被魔修围攻前藏了东西。

      想到藏东西的地方,危峥嵘便想起来整个修界都没能打开的玉霄门宝窟。

      他也不能打开,可……他师兄接下了师伯的掌门令。

      玉霄门的掌门令,能打开全宗门上下所有的法阵、禁制。

      先前几百年,他和傅雪寒形影不离,却不敢回过玉霄门故地,等到后来,傅雪寒渡元婴劫失败又同时失踪,危峥嵘再也没见过他……

      掌门令是傅雪寒的东西,危峥嵘不会动,但他手里有一枚师尊的长老令,同样能驱动玉霄门内的许多法阵、禁制,未必不能赌一把。

      只是又要离开问玄宗了。

      危峥嵘睁着眼睛躺在厅堂里的矮榻上,却听傅雪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前段时间总见你睡觉,今日睡不着吗?”

      傅雪寒在榻边坐下,递了半杯冷茶。

      危峥嵘:“……我有事要离宗。”

      傅雪寒:“因为这件事睡不着?”

      “因为要离开你。”

      傅雪寒被危峥嵘这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

      “……怎么就忽然离不开师兄了,先前你可为我去寻了好几次药。”

      师兄就会神识相安,神魂相融了?

      “嗯,小师兄,你失忆前,我们四百年没见了。”

      危峥嵘从榻上起身,挨着傅雪寒在榻边的地上坐下,背靠榻沿,随手一挥,打开前厅和小院间的门扇,正是他们面对的方向。

      无崖上,还挂着一牙弯月。

      “寻药是寻药,你现在是好好地活在我面前的傅雪寒——你四百年前,就那么突然失踪了。”危峥嵘说,“还不让我去找。”

      傅雪寒:“昨天还不让柳扇和我提到往事,怎么今天就愿意自己跟我说了?”

      危峥嵘:“柳扇说的对,你的神识好了很多,可以听更多的事情了。”

      “对,而且你在的时候,我的神识甚至不会失控……”

      傅雪寒听着,忽然觉得不对,歪头凑近一看,在危峥嵘颈边嗅到了十分浅淡的酒味。

      “青岳,你喝酒还能喝醉?”

      危峥嵘伸手揽过傅雪寒,头埋在傅雪寒的颈窝里:“不会,但我今天忽悠人去了。况且,仙人醉,修士就是会喝醉。”

      “仙人醉醉不倒你——危峥嵘?你金丹的时候喝仙人醉都能运功逼出仙人醉的酒力了。”

      不醉就不能这么抱着失忆的小师兄了。

      “那时才喝一杯,我今天喝了一壶。”

      跑去金镜道尊面前示弱时可只喝了两杯。

      “你什么时候喝的?”

      “刚刚。”

      一整壶拆了封的仙人醉,只倒出去三杯,夜间烦闷时喝了。刚巧傅雪寒出来,危峥嵘收了化去酒劲的灵力,等到了傅雪寒走过来。

      傅雪寒轻轻叹气,“等酒醒了,你可别后悔今日同我说了这么多话。啊!”

      没有神识失控,身前人的神识却依赖缠绵地裹了上来。

      危峥嵘:“我说了这么多,你想起来多少?还是和七百年前一样拿我当小孩儿哄。”

      傅雪寒:“想起来四百年前,我入魔,没和你说。”

      “还有呢?入魔就入魔,为什么一点音信都不留?”四百年前,也该想起来最要紧的事情了。

      傅雪寒:“……想不起来了。”

      百般纠缠的神识戛然而止,危峥嵘都将人按在地板上了,猛然抬起头,就寝前松开的头发纷纷落下,拢在傅雪寒身周。

      “我们四百年前,就结过契。”

      危峥嵘看着傅雪寒的眼睛,隔着朦胧的发帘,只有角落放了一盏傅雪寒出来倒水端的昏暗小灯。

      没有反应,神识也没有波动。没有失控。

      傅雪寒:“小山,别开玩笑了,我们是师兄弟,怎么能结契。”

      六百多年前,小师兄总是这么说。

      危峥嵘沉默起身,酒气也散了。

      不对,就算傅雪寒不记得四百年前他们真的结契了,他现在将事情说出来,傅雪寒应该也能回想到相应的记忆才对。

      他点了房内的灯,捡起落在一边的茶杯放回案头。

      危峥嵘:“抱歉,是我失态。四百年前的事,你想起来哪些了?”

      “我在压制元婴劫的时候,有魔修找上门来。我与那魔修斗法,无法再压制修为,只能分心应付天劫,就顺手用天劫将那魔修也劈了一遍,可惜还是没能成功渡过天劫。”

      傅雪寒轻声说道。

      危峥嵘:“然后呢?”

      傅雪寒:“就这样,别的想不起来了。”

      之后,傅雪寒的记忆就到了修炼神魂秘法的时候,这两段记忆接续不起来;再往前,便是他同危峥嵘还在玉霄门修行的时候,同样接续不起来。

      方才危峥嵘说到四百年前他失踪的时候,傅雪寒只是愣了一瞬,记忆便磕磕绊绊地浮现出来,比同柳扇讨论往事的时候不知顺畅了多少,傅雪寒便将这里的不同和危峥嵘说了,也算是安慰他。

      危峥嵘听傅雪寒这么说,心情顿时好上不少,还是又开口问道。

      “那另一件事呢?我们结契的事。”

      “……”

      记忆里在玉霄门同修时,他们师兄弟确实是形影不离的,弟子居舍是同一间,日常起居自然也是一般行动。

      那时两人辈分高、天赋又好,同门之间相处时,傅雪寒便会时常指点其他师弟、师侄,危峥嵘除了练剑,总爱逮着傅雪寒问:小师兄喜欢我吗?我这么做,小师兄满意吗?

      在那时的危峥嵘眼里,除了剑,最重要的事就是要小师兄喜欢,居舍要打扫干净,小师兄喜欢;读书练字要认真,小师兄也喜欢;不能逞强,因为练剑忘了时间,小师兄也会生气……

      但应当不至于到骗自己结契的程度吧?

      “我们真的结契了?”傅雪寒从地上坐起来,仰头问道。

      “真的。”危峥嵘回到他身边,两人又变回方才席地比肩,倚榻观月的姿势,可危峥嵘的目光再没离开过傅雪寒的身上。

      “修士之间,神识天然相斥,只有一种情形例外。

      “神魂相融。”

      危峥嵘用手撩开傅雪寒脸畔凌乱的发丝,捧着傅雪寒的脸说道。

      “神魂相融,非道侣结契双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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