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好哥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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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跟好朋友的哥哥上床？」
「不是，我都这么问了，当然是有。」
「我应该在好朋友视角还是哥哥视角。」
「随你。」
「那就好朋友视角吧，因为我真有哥哥。」
「……」
「当然是为娘家人多要点彩礼了！绝不包庇亲人。」
跟舍友吵了一架，从学校跑出来，才发现身上只带了手机，身份证充电宝都在书桌收纳筐里。
拜托，上次还知道把学生证塞口袋。
倒霉到家了。
幸好还有24小时便利店收留她。
买了桶杯面呼哒哒吸溜起来，蒲代芙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不甘情不愿地想：算了，吃完这桶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回去睡觉得了。
窗外阴霾霾飘着雪，树干上结着冰晶，随便掉下去就能戳死人。
便利店里开着暖气，玻璃蒙上一层水雾，外边有车灯直直射过来，她却只能看见两圈浑浊的光晕。
和樾加班到这个点，饭都没吃上一口，回家开火太过麻烦，途径学校，看见便利店的门还开着，歪歪扭扭地随意停靠，熄火下车。
鞋底跟雪摩擦出咯吱声，和樾不禁心生厌恶，想到一进室内就会化成水留下痕迹，他不喜欢平白无故的湿漉漉。
推开湿气很重的玻璃门，他的手顿了几顿，心下徒增了几分忍耐。
便利店的格局很逼仄，东西摆得很满，就比如薯片和泡面那个大货架，总感觉随时要爆金币，说好听点就是种类齐全，毕竟开在学校附近，学生口味挑剔，进货丰富点总没错。
和樾算沾了未成年的光。
收银员正在打瞌睡，和樾敲了好几下桌面，他才惊醒过来，像橡皮糖一样起立，歪七扭八开始计货。
和樾只能想到这个形容。
是谦钰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五彩绳橡皮糖，还很难咬断，和樾一般会用以剪刀辅助。
他似乎不太清醒，计货速度很慢，扫描枪要对准两三次才能扫好一件。
已经这么晚了，再拖又能晚到哪里去，和樾干脆催都不催，正巧电视里还在播放罐头笑声泛滥的综艺节目，他毫无兴趣地瞟过去只是想消磨一下时间。
这一眼，就瞧见用餐区坐着个夜不归宿的不良少女，说不定还是离家出走。
穿得比他的西装三件套还单薄，填饱肚子也不走人，像小狗一样岔着腿，两只胳膊撑在身前的高脚凳上看电视。
穿着毛茸茸的拖鞋毛茸茸的袜子，毛茸茸的兔耳朵外套，童趣十足，哪里像一个大学生。
和樾想起高中那会儿，她常在他家做题，思考间隙会用食指勾起发尾，慢慢缠绕，一圈又一圈。
整个客厅好像都是她的发香，不知名花香，用的应该是廉价洗发水和护发素，没有人会觉得那气味特别。
但当她再次出现在和樾眼前时，几乎是下意识的，和樾在含混难闻的变质食物气味中嗅到那股香味。
这不是他第一次领女孩进家门，随手解开领带和衬衫纽扣，就像平时一样自然。
蒲代芙怯生生跟在他身后，拖鞋只有男款，他让她凑合穿，问她饿不饿。她说不饿。其实不是真话，就是下意识不想给人添麻烦，所以使用的官方对策。
从便利店出来，和樾将外套脱下，很绅士地盖到她身上，没有任何做作的白花香气，只是蒲代芙闻了有些头晕。
下车之后头晕的症状缓解许多，然而珊瑚绒纤维很容易积攒一切恶心的气味，比方她在便利店吃的藤椒牛肉面，此刻正透过和樾的西服缓缓钻进鼻腔。
和樾还是进厨房了，金枪鱼饭团首先需要经过微波炉加热，购物袋里还有冰皮蛋糕和青提雪糕，他果真一年四季离不开冰，跟三年前没什么两样。蒲代芙被留在客厅，主动帮他将剩下的食物放进冰箱，冰箱里没什么东西，符合对上班族的刻板印象，鸡胸肉西兰花和几盒鸡蛋。嗯，不仅是上班族，而且完全是健身狂魔。
啊，他身材确实很好来着。
蒲代芙见过的。
蒲代芙真的和和樾蛮有年龄差，上初二那年第一次见和樾，他其实马上就要高考了，但依旧在群星闪耀的私立中学享受最高规格的关注。
广播站示爱，喊楼表白，彼时刚从外省转学到梧桉中学的蒲代芙仿佛误入台湾小言。
和樾说蒲代芙可以先去洗澡。可是我已经洗完了啊，她语气无辜，而且她又没出汗。和樾拿她没有办法，的确是好久不见，小女孩的性格好像变得俗气起来，起码她以前应该不是这种会撒娇的类型。
两口解决完饭团，和樾指着客厅的沙发，我睡这，你进房间。
说完他就进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蒲代芙还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他有点无奈。
“你想睡客厅？”
“嘘。”
食指竖在唇中央，她皱起眉头示意和樾噤声，但落在和樾眼里她就是只很凶的比熊。
邻居精力还怪好的，这么晚还在踩动感单车。
和樾敢确信她是误会了。
“你房间听得太清楚了……”蒲代芙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能不能过去制止一下。”
“还是不要了吧。”
“我也觉得，那我们聊聊天再睡觉吧。”
“嗯可以，现在，的确很吵。”和樾那张欺骗性极强的脸靠她越来越近。
蒲代芙一点一点往旁边挪，给他腾出位置。
“跟谁聊天？”刚才就看她一直在打字。
蒲代芙脸上挂着微笑：“舍友跟我求和了，我们现在双双将对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说起那个，你当初为什么要拉黑我。”
“拉黑你？不会吧。”代芙装出惊诧的样子。
“你别装。”
蒲代芙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她本来就自然卷，说小狗真的是小狗，怎么看怎么像舔毛。
她说：“我说实话，你能别把我赶出去么？”
“说说看。”
“因为我讨厌你。”
呵，和樾，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说讨厌吧，而且还是在你主动把我带回家的这个晚上。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我。”和樾波澜不惊揭发道。
你记错了吧。蒲代芙本来想这么说的，但最后在沉默的黑暗中回答了“是啊很喜欢，那又怎么样”。
这句话多么违心，只有蒲代芙自己知道，我很喜欢你但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好像讨厌也是一种喜欢，因为我在讨厌你的时候，连同你的生活细节一起记录在我的日记里，以至于我重新翻开日记本差点被满屏用“我讨厌你”写成的“你去死”雷到，差点以为自己暗恋你多年但爱而不得才对你格外上心。
停电情节是小说作者用来处理暧昧气氛的最偷懒的手法，降临在现实生活中，反而有了一种命运指引的感受，今晚注定要发生点什么的吧，否则怎么会来到他家里，经历这些往常根本不会遇到的意外事件。还有那个吵架的舍友，完全想不起来是因为什么闹得不可开交的，也许明天回去后，又会像往常一般和好，复始组队完成作业，翘课时替对方答到，反正无论今晚发生什么，回到学校一切照旧。
甜蜜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脖子上，蒲代芙心里高声喊着我讨厌你你去死吧，一面用力咬在他的动脉上。但同时，光裸的肩头却被他轻到极致的“啵”一声亲吻弄得手足无措，蒲代芙一下就慌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里是敏感点。
从锁骨到胸口，接着靠近她耳边发出性感用力的喘息，他说今晚一起死掉算了，蒲代芙居然觉得这句话纯情得要流出蜜来。
蒲代芙收起了尖利的牙齿，舔了舔咬痕，没做回应，接吻，她说。哥哥我想跟你接吻。
他在客厅开电话会议，家里地暖是打开的，蒲代芙赤着脚也不觉得冷，但是可怜光溜的脚趾踩在地面依旧打着颤。
和樾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淡漠无神，低眸继续开会。
蒲代芙懂了，这种娇滴滴的哀求分不来他半眼垂怜。她转过身去，做了个超恶的蔑视表情，既然如此那她何必要装，反正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重新套上衣裳，除了内衣裤上几处线头的崩坏和避免不了出现的蜘蛛网状皱褶，蒲代芙与昨晚没有半点区别。
现在回学校，还能赶上下午的课。
再次走出房门，客厅不见人影，正好，招呼都不用打了直接开溜。
坐在出租车上的蒲代芙回忆起跟和樾的相识过程。
那是相当独角戏且阴暗的青春期。
谦钰和和樾是一对亲兄弟，姓氏不同也不算难理解的事情吧，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闽南地区很多家庭都是这样。
蒲代芙不是闽南人，甚至不是闽地人，中学随父母工作调动从延边来到南方城市，一开始因为不适应潮湿空气起了全身疹子，刚转学到梧桉中学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愿意靠近她，谦钰是例外。
第一次在班里做自我介绍时她说自己是朝鲜族，谦钰妈妈也是朝鲜族人，谦钰恰好会说一点朝鲜语，以乡音为媒介拉近距离，两人关系逐渐亲近。
谦钰喜欢高中部的一位学姐，蒲代芙在入学第三天就知道这件事，其实说猜到更合适。
因为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向谦钰求证过。
不是觉得不礼貌才没问，症结在于，学姐有男朋友，而这个男朋友正是谦钰的亲哥哥，和樾。
和樾啊，为爱学文的那个理科年级第一，清北的好苗子，现在估计只能上普通985喽。
整个梧桉中学的教职工大概都会这么评价他。
他女朋友成绩蛮差，会玩能喝，爱逃课然后去酒吧驻唱。
不下十次被家长和老师当场逮住。
谈恋爱并没有增添她的学习动力，说起来，和樾也完全没有救她的想法，宁愿使劲折腾已经无限接近于150分的数学成绩，对女友差劲到不能看的惨淡分数予以稀稀拉拉的掌声：又创新低，恭喜。
女友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咬牙骂一句我去你妈的。
他们就这样打打闹闹地与边下楼边咬阿尔卑斯棒棒糖的蒲代芙擦肩而过。
谦钰和和樾都喜欢这种没有涵养整天把脏话挂在嘴边的女孩子吗？品味好奇特。
不过比较吸引蒲代芙的还是兄弟反目争夺一女的剧情。
偏偏不如她所愿，这对兄弟铁得不分你我，至少蒲代芙没见过内/裤能混在一起穿的亲兄弟。
知道这种事不奇怪吧。
大概是有天，她在走廊上跟谦钰交谈，和樾一个箭步从楼梯上跳下来，从背后锁住谦钰的脖子，怒气冲冲将人拖走。
音量不小，蒲代芙听了七七八八。
他说，紧得他快硬了。
类似的情况经常出现，兄弟俩勾肩搭背离开，留她在原地。蒲代芙习惯了被当成空气，所以不觉得生气。
和樾怼人很有水平，不说脏字，不用方言，她更是从未听过在他嘴里荤话，那天是第一次。
她表面上若无其事，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上课专心听讲，回答问题连卡壳都没有，放学照常去操场跑完六圈，结果晚上就做了乱七八糟的梦。
真是绝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好哥哥（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