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时九万

6、第6章 人人都是三六九等

　　方晴在汉康一中的日子并不好过，汉康一中作为汉康区的老学校，成绩早已被教育局新设的汉康实验二中和汉康双语实验中学超越，那两个学校共享生源和师资超越。
　　汉康一中因为待遇问题，高中老师都被挖走了，学生需要中考考到汉城新区的几所高中。汉康区只有两个实验中学是初高中连读的学校。
　　所以有汉康区就有了“一中混文凭，实验考公费”的说法。现在高考并轨改革，大家把更多精力放在了高考上，卖力中考不如初高中连读提前学高中知识。
　　汉康一中成为了混初中文凭的地方，大家有了初中毕业证就可以去外地干活了，不用留在这个工业衰退的老城区了。
　　方晴一面被老教师呼来喝去，一面被学生辱骂打趣，还要打电话听温良言在A大附中遭到的不公平待遇。
　　她觉得很可笑，A大附中是她班学生这辈子都考不上的高中。
　　可怕的是她把学生分成三六九等，也间接影响了她自己的思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觉得她靠自己考不上A大附中的编制，明明自己和温良言一样是汉城师范大学历史系研究生。
　　她把自己的地位放的越来越低，以至于问温良言一些极其基础的，可笑的问题。每次都把温良言问的一愣一愣的。
　　如何教书是作为汉城师大出身的老师不该问的问题，但是方晴在这种环境里，弄不明白了。
　　为什么有些埋头苦学的同学考试考的一塌糊涂，为什么有些同学宁愿白交着学费也不愿意来上课，为什么有的同学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就开始满身匪气。
　　方晴无法和任何学生沟通，只能茫然的管理，服从学校的规定，按部就班的讲课。
　　听说温良言在A大附中准备评级，她更迷茫了，她在汉康一中根本没听说过什么评级，她就拿这些死工资。
　　看来上头的领导把教师也分为三六九等了。
　　她在温家有意无意的提到想要换个学校教书，但是温父却给她说自己虽然已经坐到了局长的位置，但所有的决定都是改革组统一决定的。
　　温父能把她塞进汉康一中也是因为他曾经是校长。他作为位高权重的市局长，别人也不敢说过多的话。如果她当时选择和温良言自己去考编制的话，这个汉康一中的位置也给别人了。
　　像他们这种毕了业支教入编的，都是分配制度，有的可能去下面乡镇上教书，也有的像温良言一样放弃已有的学校，自己去应聘，运气好的才会去城里。
　　温父帮忙暗箱操作的汉康一中好歹也是区一中，比乡镇上的生源师资好一百倍，比起更好的，只不过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罢了。
　　温父不想帮方晴办这事，换学校不是没有可能性，只不过风险太大，现在查作风建设查的这么严，帮一个还没过门的儿媳妇，让亲戚朋友听了，也怕是纷纷上门送礼来找工作。
　　温良言过了几天带来了他评级成功的消息，一级教师的称号。
　　“恭喜你啊良言，努力了很久终于成功了，”方晴从电话里祝福他，“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吃顿饭啊，我去找你。”
　　“不用了，再过几天学校就放假了，我到时候自己回去吧。你工作挺累的，不用单独过来一趟了。”温良言知道在那个学校当老师不好当，便回绝了。
　　方晴眼泪突然止不住了，她今天刚被其他老师挤兑，说她是走后门的，说她是狐狸精。早上有男学生还拿粉笔灰倒在她的杯子里，她只能当做看不见，但也不去喝里面的水，干渴了一天。这里的学生打不得，屡屡出现学生殴打老师的现象，然而也只是让其回家反省后回来。
　　“良言，我想辞职。”方晴给温良言说了自己内心的话。
　　汉康一中连评级名额都只有一个，那些老教师还在耍心眼子去的这个机会。根本不会出现给新教师评级名额的机会。
　　她太想辞职了，当时图离家近方便照顾温暖才去的汉康一中，再加上未来公公是原来的校长，能让校长照顾她一下。
　　老教师们早就自成一体，哪有听校长话的，新教师无论谁来只有被欺负的份。
　　“你如果确定你辞职还有其他工作机会的话，就放心辞职吧，”温良言本是让她给自己留了个后路再辞职，“先挂了，一会晚自习我要去开会，我要准备材料。”
　　没想到方晴现在的心思敏感到，去曲解他的意思。有些话还是面对面说才不会曲解，人类的情感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我怎么会没机会，你是什么意思？”方晴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温良言听刚刚自己的话被打断，没听清刚刚方晴要说的话，但是电话已经挂了，再打过去就来不及开会了，就没有回拨回去。
　　方晴把自己房间里的文件夹摔了一地，嘴上一直念叨着“我也可以”，却没想到温暖在房间角落里偷听。
　　温暖以为是她知道自己偷听生气了，忙把东西捡起来。
　　方晴蹲下抱着她哭了，“都是为了你啊，我为了你去的那个狗屁汉康一中，一直受别人欺负。”
　　温暖不理解老师为什么会被欺负，自己在学校里很尊敬老师啊。
　　“方老师别哭，暖暖会乖乖的。”温暖像平常方晴摸她的头一样，去揉方晴的头。
　　方晴怕吓到温暖，擦掉眼泪。
　　“他们欺负你，他们是坏人，你不要哭”温暖用袖子帮方晴擦掉眼泪。
　　方晴突然醒悟了。
　　她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辞职，而是选择在同事欺负她时怼回去，放办公室东西被故意拿了就挨个翻她们的桌子，她们说她坏话故意让她听见的时候她就大声回应痛击她们的内心，反正这帮老教师快要退休了，到时候汉康一中一定会把这些蛀虫弄走。
　　那个坐门口的男同学再在上课铃响的时候故意拌她的时候，她故意一高跟鞋踩上去，那个男同学骨折了。后来警察来了，因为学生和老师两方都撒谎说是不小心，只能是学校赔钱。
　　看来要对他人造成伤害才能击退他人。
　　没有人再敢惹她。
　　什么狗屁三六九等前辈后辈，只要给她使绊子都是坏人。
　　不值得因为这种人这种事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