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缠烂打那个反派》火锅加陈醋

7、第七章

　　所谓的打起来，其实指的是篮球比赛。

　　大概二十多分钟前，篮球教练得知陆阮生以前是以光中学的篮球队长，把他和队内打球最厉害的李遥映组成一对练习。

　　一开始，两人打得很礼貌，可不知道怎么，越打越凶，似乎心里面都憋着一股劲。

　　比分追平，球在李遥映手里。

　　“你今日非要跟我争个输赢？”

　　陆阮生把袖子卷了上去，语气很冷：“怎么，你怕？”

　　李遥映轻嗤一声：“我怕过你吗？”

　　确实。
　　在初中的时候，不管是运动，还是学业，他都更优秀。
　　明明当初仓皇转学，现在看来，仿佛又是他领先一步。
　　陆阮生神色复杂：“他们说曲乔盈喜欢你。”

　　“因为这个？”
　　李遥映懒懒地拍着球，淡哂：“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陆阮生眼眸一沉：“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奉劝你一句，比起模棱两可的态度，不如直接拒绝。”

　　“如果我不呢？”
　　他语气随意，嘴角带着淡淡的讥讽。轻挑的态度让陆阮生想起那个比冬日还冷酷的夏天，眼底浮着愠怒：“难道你想让曲乔盈变成第二个——”

　　球体冲面而来。

　　篮球被李遥映一踯，加速飞转的球体划破空气的宁静，直面陆阮生的面门，让他不得不停话接球。

　　“废话真多。”李遥映膝盖弯曲作出准备的姿势，眼神如鹰隼幽冷又肃谨，缓缓地吐了一个字：“来。”

　　悄悄听墙角的八卦能手刘函第一时间给乔盈送上了上述报道。
　　他听不懂内容，只能大概将经过附属一遍。

　　小跑跟在刘函身后，乔盈思索着他们的对话：“原来你早上要跟我说的就是李遥映和陆阮生认识。”

　　“对。”
　　刘函跑得满头大汗，脸上挂着八卦的兴奋：“映哥以前在以光读过书，我有个朋友也是。他说映哥、陆阮生以及邓阡晓曾经交情很深，但突然有一天，映哥和另外两人变得老死不相往来，接着就转到了咱们学校。”

　　篮球场上，李遥映和陆阮生已经打得难舍难分，周围围了一圈人，不少其他社团的同学都凑了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人声嘈杂，好不热闹。

　　“借过，借过。”
　　刘函在前面开道，乔盈拉着吴小月跟在后面，心情很糟糕、很沉重。

　　情况比她想的更严峻。
　　她以为三人的故事是从今天开始，结果没想到故事线已经领跑了近六年。
　　一见钟情的爱而不得变成了青梅竹马的爱恨纠葛。
　　真是会给她增加难度。

　　刘函挤到了前排，挨了身边好多人的白眼，他一边笑呵呵地说对不起，一边用手臂揽了一个空圈，让乔盈和吴小月钻进去。

　　李遥映在年级上很有名，站在前排的多是同龄的女生。富家小姐们大多矜持，但十几岁的年龄，不乏有外向直接的女生，一个个扯着嗓子加油。

　　曲乔盈揉了揉耳朵，视线落在赛场上。

　　篮球碰碰砸地的声音极有规律，运动鞋擦地的摩擦声稍显尖锐，两个男生为了一个球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两个颜色漂亮的男生打着有技术的球，围观群众的叫唤声一阵比一阵高。

　　乔盈担忧地看着李遥映在顺步和交叉步中不停变换的腿。

　　刚转到一班的时候，她为了观察李遥映，时常悄悄进行尾随。

　　那一次，李遥映逃课，搬了几个木箱子，几个蹬步翻过。
　　她有像学样也爬了上去，结果上去容易下去难，人卡在了墙头上。
　　最后被早已察觉的停留在墙脚根的李遥映逮个正着。

　　当时她死皮赖脸地求了好久，保证再也不跟踪，这才让李遥映答应帮她从墙头下去。

　　她踩着他搬来的架子一步步下去，哪知道那架子老旧松散，一根木板突然断开。眼见她要踩空摔下去，他立即扑了上来掐提起她的腰，忽然——
　　“咔嚓”一声巨响。

　　是李遥映的膝盖响了，当时就肿了起来。

　　她硬拉着他去医院做检查，照了核磁共振，医生说是半月板撕裂加韧带扭伤。

　　这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修好了两个月，李遥映终于在前不久拆下护膝护具，医生再三叮嘱不能运动得过于剧烈。

　　场上的两个人像是这场比赛就决定了生死一般，移步运球带着火气，鞋底都擦出了火星，奋进了全力。

　　“好！打得好！”刘函把手拍得巨响。

　　乔盈扯了他一把：“怎么让他们停下来？”

　　“为什么要停，打得这么精彩。映哥那么强，又来了个陆阮生，照这样看，下次和实验中学的比赛，一定是我们赢。”刘函幻想比赛夺冠的场面，激动得不得了。

　　乔盈剐了他一眼：“亏你一天映哥来映哥去，怕是忘了他的伤才好。”

　　刘函一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

　　他看向场上，两个一米八大高个的男生来个了身体碰撞，李遥映打了个踉跄，险些摔倒。

　　乔盈心脏突突两下，刘函蒙住眼睛不敢看。

　　吴小月再看不惯李遥映，也有些担心：“怎么办？要是伤上加伤，可不是光修养就能好。”

　　乔盈沉了口气，手成括弧放在嘴边，大喊：“别打了！别打了！”

　　吴小月和刘函见状，立马跟着喊停制止。

　　阻止声淹没在加油呐喊声中，除了他们身边的人有了些小骚乱，篮球对抗依旧在继续。

　　没用。
　　乔盈停下拧着眉头，环顾四周，没看见老师，又环视一圈，只见篮筐下方的铁板上放着一只喇叭。

　　“你们就待在这儿别动。”
　　她对着吴小月刘函扔下这句话，贴着人群内围，不理途径过的人的不满声，小跑绕到了篮球框下边。

　　围观群众中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乔盈，相互嘀咕她到底要干什么。

　　乔盈拿起喇叭，将音量开到最大，把入声口对到嘴巴，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后牙槽酸疼。

　　阿巴阿巴！

　　她并不想出这种糗风头！

　　“她干什么？”
　　“不知道，但好烦，我想看帅哥。”
　　“就是，她站在那做什么。”

　　悉悉索索的议论声从身后传来，乔盈紧攥着喇叭，有些后悔没把刘函拉过来，这种事情适合他做。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骂爹声。

　　这过分了啊。

　　烦死了，不管了！

　　“别打了！不许打了！”

　　清亮的女声被扩大数倍，混着电音穿破了男女混合的加油呐喊声，观众们都听见了，疑惑地议论。

　　李遥映可太熟悉她的声音了，身形明显恍了一下。陆阮生趁机抢过了球，三步上篮。眼见球快要落入框中，一瞬间，又被立即反应过来的李遥映弹一掌拍开。

　　嘿，这两人，还真是毫不相让，当别人的话作耳旁风。

　　“你的腿才拆护具，是准备打完这场比赛就去医院躺着吗！？”

　　话回响在体育馆内，观众后知后觉曲乔盈为什么要奋力阻止这场比赛。

　　李遥映在丧失父母后又伤了腿，心伤加外伤，大家都知道。他们看热闹看得高兴，倒是把这件事给忘掉了。

　　陆阮生抢球的动作慢了下来，任由着李遥映投进了一个球，望着他弹跳的背影，心情不由地复杂。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傲。”

　　李遥映背对着他，低头拍着球，语气很嚣张：“不然？”

　　他的脸上浮着掩饰不住的落寞，说话却那么的欠打。

　　乔盈就站在篮球架边上，他的对面。即使李遥映极力隐藏，她也还是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陆阮生神色又恨又失望，或许因为良好的教养、温和的性格，紧绷的肩旁卸了下去，转身离开。

　　见陆阮生迎面走来，邓阡晓拧着漂亮的眉毛：“不打了吗？”

　　陆阮生苦笑了下：“不打了。”

　　邓阡晓望着李遥映的背影，眼神冰冷：“便宜他了。”

　　“你知道，我不想趁人之危。”

　　“我知道，我只是不甘心。”

　　陆阮生望着她眼底里藏着的恨，垂下了眼睛。

　　为什么还是一个班呢？
　　明明大家好不容易才把几年前的伤痛淡忘掉，如今又被摊在了太阳底下。
　　阡晓是心怀恨意，那他是什么呢？

　　主角走了一个，戏台搭不起，四周的观众渐渐散开。

　　乔盈挥手表示让刘函吴小月不要等她，一个人坐在篮球架下的铁板上，看着李遥映一次又一次的投球。

　　因为站在大禁区投球，不需要太多跑动，她没有阻止，还时不时拦住弹跳乱飞的篮球递递。

　　又一次接住弹过来的球，她没有抛回去，而是等着人主动过来拿。

　　李遥映的手握上了球，她没松手。

　　男孩很高，落下的阴影罩住了她整个人。

　　“人都走光了，别打了。”

　　没有得到回应。她抬头，逆光而视，男孩繁密的羽睫盖住了大半的眼睛，表情淡漠到冷漠，实际是刻意封闭感情的麻木。

　　乔盈试探地伸出手，精准地摁了下李遥映的腿，那是被复诊为韧带损伤的地方。

　　熟悉的痛感让人一激灵，李遥映下意识地后缩一步，眉头微皱了下。

　　望过来的眼神里带着控诉。乔盈笑着将球放在地上，起身扯起他的袖子，摇了摇：“走吧，我已经让刘函帮咱们请假了。”

　　不等同意，她牵着人就往校医务室。

　　略带汗渍的手被轻柔地握住，传来的冰凉镇压住了内心的躁热。李遥映全程没说一个字，任由被拉着。

　　臭脾气野猫变成了湿答答的小狗，曲乔盈觉得稀奇，人走在前面，时不时侧回头瞧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