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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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前是最冷的时候，白澈驱车上山，算起来距离案发时间才不过一个多小时，警察没到，很多同学也都还没醒。
杨哲远在跟酒店经理扯皮，看到白澈宛如找到了靠山，不再理推卸责任的经理，扭头就跑去找白澈。
“学长，他们不给监控！”
酒店经理站在几步开外的位置，体形硕壮，啤酒肚衣服都盖不住，他轻蔑地看着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学生，名牌大学的天之骄子又怎样，出了学校屁都不是。
跟着白澈跑了一路的工作人员轻轻在后面暗示经理，但怕丢了工作，也不敢动作幅度太大，被经理忽略了。
经理姓王，是个老江湖了，明里暗里得威胁着不要追究此事，燕城里他有很多人脉，以卵击石不会有好结果的。
白澈原本就对酒店疏于管理不满，看到经理这个模样，都快气笑了，说话也丝毫没有留情：“王经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如果酒店方能配合那么当然感激不尽，可如果不配合……”
“不配合又怎样？”
王经理倚着桌子，看白澈到底能说个啥。
“我是个穷学生不假，没有势力没有背景，”白澈低头笑起来，但看着似乎藏着几分危险性，“只是我学妹被窃取的手镯得上百万，追不回来得话，我们也保留追究酒店责任的权利。”
听了这话，王经理还没怎么样，杨哲远就先惊讶地扭过头来看着白澈，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小声嘀咕：“好贵啊，这得损失多少？”
他下意识地感叹，却让王经理的脸色更差了。王经理能跟杨哲远东拉西扯半天，也是本以为这群学生没什么钱，就只是受伤了或者没了几千块钱大惊小怪罢了；现在一听，就知道丢东西那个学生家里肯定非富即贵。
他想看看是哪家的少爷小姐，眼睛扫视一圈之后才想起来人已经不在这里了。继而再瞧白澈，看这个人周身的气度和涵养，就立马明白这样韬光韫玉的气质不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了。
王经理立马换了态度，十分能屈能伸地拿烟要给白澈点上，赔笑道：“不是我们推脱，这大早上的，你们多少给点处理时间，最迟后天，我们一定给您满意的答复。”
白澈推开烟，神情严肃，他身上还带着云乐的血，平日里总是温和的眼神中带着几丝审视的意味：“酒店外墙不会没有监控吧？”
被点破之后，王经理对上那双眼睛，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冷汗都下来了，才五月天的清晨，风中还带着清凉，他衬衣后面都湿透了，面前这个年轻人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怀念起刚刚语言都组织不利的杨哲远。
燕山景区的娱乐设施非常全面，但在其他方面的经费就能省则省了，从开始就没想着要往外墙上装监控。
“孩子，你知道燕山旅游区的项目是上面特批的吗，”王经理怕上面查起来查到自己身上，威胁中带着引诱，糖衣炮弹，“你还在学校不懂这些，闹起来对你没好处，追回后的其他损失酒店都报销。”
不过他说的也不错，现在各地都在大力发展旅游业，燕城是历史文化名城，但自然风光不多，近期确实有朝这方面发展的意思。
白澈摆明了油盐不进的态度，还能顺着他的话说：“王经理，我人微言轻，就是个普通学生，不吃那一套。”
王经理彻底犯了难，他不知道白澈后面有什么人，不过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也不敢太猖狂，权衡之下，先将白澈带到监控室，拿走廊和大厅的监控先糊弄着。
杨哲远跟着去了，当着王经理的面，诚恳问到：“白学长，我们看这个有用吗？”
外墙没有装监控，现在补救也为时已晚，白澈就算把事情闹起来王经理也束手无策，只能认了，但他也不算毫无准备，没隐瞒道：“盗窃者应该早有预谋，不然不会精准找到她们的房间，也不知道她们戴了首饰。”
对着监控看了一个多小时，别说王经理这个中年人了，杨哲远都遭不住，他扭头看白澈还是专心致志的模样，心说云乐毕竟是秦学长女朋友，秦学长紧张就算了，白学长居然也这么尽心尽力，不愧是学生会最有魄力、最受爱戴的会长，真是将为同学们服务的理念贯彻到底。
但大概也只有白澈自己知道，听到林积雪说云乐受伤的那个瞬间，他甚至感到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他因为在外面和衣而睡，睡得并不沉，听到走廊上林积雪的脚步声便醒了，开了门便看到林积雪脸色惨白，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开门见山地告诉他房间有人入室盗窃，云乐还受伤了。
他听完，大脑都仿佛宕机了，只能识别到云乐受伤的信息，顾不上安慰同样受了惊吓的林积雪，只想看看云乐到底怎样了。
到现在，他脑子里还全是那猩红的画面。
“找到线索没有？”杨哲远凑过来。
白澈按了暂停键：“来看这个。”
电脑鼠标指向了个酒店工作人员，四十多岁的模样，监控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还是能很明显地看出来，他一直在盯着云乐。
王经理也跟着看，有嫌疑人最好，殷勤地拿着U盘帮二人把视频拷了下来，又将其他与之相关的视频都筛选了一遍。
筛完就有工作人员敲门：“经理，警察来了。”
白澈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熟人。
都说公检法是一家，他现在在市检察院实习，没少和公安系统的人打交道，来的警察中就有个熟人，叫关江北，和他私交也不错。
客套两句后，一行人去案发现场取样调查。
作案的应该是个初犯，大概是知道外面没有监控才敢行窃，手法明显生疏，什么准备都没有，现场还有大量残存的毛发和指纹。
“不知道数据库里有没有这个指纹，”关江北弯腰仔细地寻找着线索，还不忘打趣问，“白检有没有怀疑人选，好给我们做个参考。”
这是真的朋友在打趣了，白澈虽说将来要进市检察院板上钉钉，可他到底没毕业还在实习，就算进了体制内，也只能先做检察官助理，现在委实称不上白检，更轮不到实习生来侦查。
“关警官就别取笑我了，”白澈配合着笑了笑，只是神情并没有很放松，“确实有个人形迹可疑，可以查查。”
因为在案发现场，严肃几分很正常，关江北没有多想，拿着监控看了两遍，转头问酒店工作人员：“这个人今天来上班了吗？”
答案不出意外地是否定，当然也没请假。
关江北正色：“我知道了，会查的。”
“好。”
白澈正说着话，忽然看到床头柜下面闪着个亮晶晶的吊坠，他看着有几分眼熟，带着手套走过去捡起来，仔细瞧着也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他拍了照，将东西给了关江北。
关江北接过，拿着试剂测了下，并没有发现上面有指纹和其他证据，拿着也没用，看白澈感兴趣就又还给他了。
“这就给我了？”
“这东西，”关江北撇了一眼，“我将材料移送到你们检察院时都要被退回来，呵，留它做什么。”
警方调查完了现场，另一边林积雪的笔录也做完了，整理资料时关江北才问：“受害者呢，怎么做笔录？”
“我下午带她去你们局里。”
白澈再到家时，已经接近中午了。
假期期间白楚没课，也还在家，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拿着电脑敲着，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又低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乐乐还没醒？”
“没有，”白楚转身摇头，“我刚刚进去看了眼，睡得不怎么安稳，可能是被吓到了，要不你进去看看？”
“我能去？”
白楚笑：“去啊。”
白澈将刚买的午饭随手放到餐桌上，走到卧室门口，手已经放到门把上了，还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推门进去了。
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见天日，唯一的光源便是床头聊胜于无的小夜灯，倒是更显得卧室昏暗。
白澈走近，坐到床边。
云乐向右侧身躺着，不敢压到伤口，怀中抱着春季盖的薄被，半梦半醒间头上满是虚汗。她穿着白楚的睡衣，上衣卷了截，露出明晃晃的腰身，盈盈可握；裤子许是略长，睡时挽起来没有放下，这会已经划到小腿肚的位置。
卧室暖气开得足，这样睡倒也不冷。
他垂眸，伸手一下一下轻拍着云乐的后背以示安抚。片刻后，云乐终于眉头舒展开了些，但白澈一顿，看到了云乐手中攥着的半截项链。
白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顺着白澈的目光看去，目光停留在白澈手上那个吊坠几秒，弯腰低声问：“这不是你给乐乐的项链吗，怎么坏了？”
“我给的？”白澈抬头问。
“对。”白楚说得肯定。
白澈抬手撩开云乐后颈处的头发，她生得净白，昏暗的灯光照射下，可以看到明显的勒痕，勒痕周围毛细血管破裂还隐隐渗血。
云乐似乎是感知到了不对劲，皱着眉伸手覆上了白澈的手腕，但也没用力，就只轻轻的握着，倒像是在汲取温暖。
“白澈。”白楚出声提醒。
“楚楚，你说，”白澈没抬头，依旧将目光放到了那交叠的手上，“乐乐有没有可能……”
“没可能，哥，乐乐现在还有男朋友。”
“你也说了是现在。”
二人顾着睡得并不安稳的云乐，都还算冷静，压着声音没有大声说话，白澈扯了条薄毯给云乐盖上，招呼白楚出了卧室，又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我什么时候给的？”
白楚当然知道白澈问的是那个项链，还是装作不明所以地问了句：“什么？”
“项链。”
“我也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有个比赛的主办方寄到家里来的，当时乐乐正在家里跟咱妈学画画，没画好被骂了，你为了安慰她顺手给的，”白楚这才垂眸回忆着，“就是普通的和金项链，几块钱的成本价。”
“你怎么知道？”
最早云乐开始学画时白楚还小得很，白澈都记不得的事情她当然更记不得，没有隐瞒，实话实说：“之前见乐乐带，质感不是很好问过，但问之后也没见她怎么戴了。”
“无论怎样，乐乐现在还有男朋友，”白楚并无揭过刚刚话题的意思，继续道，“你先前染指我就没有多说，白澈，你就等不了吗？”
“我等不了，白楚，”提起秦子阑，白澈眉眼间就染上不加掩饰的厌恶，他确实很少这么针对一个人，对着自己的妹妹还是解释到，“最开始没想着要整秦家，真出手不会这么优柔寡断，不过就是试探，但现在试探的结果显然不是很好。”
白楚哪里是那种会苦口婆心劝诫别人的人，劝两句意思意思就行了，也自知改变不了白澈的想法，轻叹了口气：“你想清楚就好，案件怎么样？”
“还在调查。”
“行，”白楚拿了包，转头道，“我中午出去，晚上回来，不用做我晚饭，你要是不忙就自己守着乐乐。”
白澈点头道：“好。”
半晚上没睡觉，精神高度集中几小时，突然闲下来，白澈也有些头疼，整理完内务后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时靠着睡着了。
云乐醒来已经快要两点了，她起身，盖在身上的毯子滑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兰草味，她微怔两秒后趿拉着拖鞋出去，果然看到了白澈。
她下意识地走近，伸了手又顿在半空中，讪讪地收了回去，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似乎少了点什么。
项链呢？
云乐又折回卧室，开灯找了一圈没找到，吊坠丢了就只剩素圈，她闷头想，白澈应该认不出来吧，但也不想直接去问。
“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第11章 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