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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大结局 ...
松阳县主走后数日,朝廷嘉奖送到壶阳县衙,再由县尉亲自送到小院中。
慰劳制书盛赞崔豫“居乡而忧民,处野而施惠”,旌表其治田劝农之功,却只字未提赦罪复官之事。
他依旧是戴罪之身,一介庶民。
除了旌表,另有二十贯钱、十匹绢、二十斛粟,还有一套南方进贡的上品文房四宝。
崔豫捧着文房四宝,怔忡良久。
傅清漪看着院子摆放的其它物品,问道:“这些,都是用县令的官儿换来的吗?”
“哪能呢?”崔豫回过神,低头笑了笑,“这才是朝廷按制该给的嘉奖。至于山荫县令……不过是他们抛出来的诱饵罢了。”
“诱饵?”傅清漪顿时来了火气,“亏她红嘴白牙说了半天,原来全是空话,一点诚意也没有,他们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崔豫抚了抚她的后背,拉她在石桌旁坐下,语气平静地说道:“政客嘛,向来如此,不做亏本的买卖。没有也好,一个县令的官职,便想一箭双雕,既要我领松阳县主的人情,又要我归附成阳王,并借我的手拉拢清河崔氏的支持。最可恨的是,她还想以此挑拨咱们夫妻分离,无论如何也不能遂了他们的心愿。”
傅清漪点点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露出惋惜,“这样一来,你真的要等六年以后,才可以重新参选叙官了。”
朝廷旧制,除名贬谪,非特赦不得起复,最短也要熬满六年期限。
“六年不算长。”崔豫语气豁达,淡然而笑,“六年以后,我才二十九岁。圣人云,三十而立,正好这几年多些历练,一切都来得及。”
望着院中的赏赐,崔豫说道:“月娘,咱们现在是布衣百姓,此番受到赏赐,好比稚子持金,行于闹市,只怕招人惦记。我想同你商议,留下一点够日常用度,其余的都折换成钱粮,资助乡邻,换个心安,你觉得如何?”
傅清漪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地赞同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之前听你说,城北新开的水渠还差些石料钱,水车的木料也缺,正好用这些换钱,做些善事吧。”
崔豫握着她的手,眼底的笑容更浓,千言万语的谢意与相知,都落在相握的掌心里,无须再宣之于口。
事情说做就做,绢和粟换成银钱,一半投了盐碱地改田,一半补了水渠和水车的亏空。入秋时,新渠通水,惠及沿岸百姓。
大家也念着他们的好处,往来时送的菜蔬,新蒸的糕饼从未断过,小院的门庭比从前更热闹了。
秋去冬来,天气很快冷了下来,傅清漪从市集上买线回来,进门带着几分焦急神色,问崔豫道:“外边都在传,成阳王要被立为太子了,是真的吗?”
崔豫正伏案写着手札,语气淡然道:“他现在炙手可热,朝中依附者众多,确实有很大的胜算。民间传言,应是他的追随者,故意制造声势。”
“那煦宁王呢?”她放低了嗓音,追问道。
崔豫的手顿了下,眉宇间露出一抹忧虑,沉默片刻,轻声道:“尚未可知。”
听他的语气,便是情况不太妙了。
傅清漪想了想,在他旁边坐下,说道:“我倒觉得,成阳王锋芒太露,野心写在脸上,反倒成了明晃晃的箭靶子,还是煦宁王胜算大。”
崔豫抬起头,颇感兴趣地问道:“何以见得呢?”
“那回我去求他,想办法救你时,就看出来了。”傅清漪笃定地说道,“我去之前,短短两日,他就把所有证据和证人都安排妥当了。而且他料到了我会去求他,见我时还能气定神闲地抚琴,试探我的胆色。遇事不慌,该怎么办,他心里全有章程,这才是成大事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想了想,很嫌弃地说道:“那位成阳王,心眼子摆在明面上,唯恐别人看不到他在算计,行事肤浅。反正我是不希望他当太子,他将来做了皇帝,一定也是个小心眼儿的人。”
崔豫听着她一本正经的分析,唇边笑意慢慢漾开,低头继续写字。
转眼到了冬月,朔风卷着碎雪落了一夜。次日一早,壶阳县衙外,便贴出了明黄赦牓,昭示百姓——陛下立了四皇子煦宁王为太子。
知道消息后,傅清漪很是高兴,赶着回家告诉崔豫,掀开门帘时,红扑扑的脸上带着笑意,“我说得可真准!果然是煦宁王做了太子,再也不怕成阳王使坏了。”
崔豫虽然也高兴,但是他脸上还有一层忧虑,握住她冻凉的手暖在掌心,慢慢说道:“京中传来的消息,陛下圣躬违和,日渐严重。成阳王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突然颁诏立煦宁王为太子,只怕他未必肯甘心。”
傅清漪听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听他言下之意,陛下的身体很不好了,煦宁王才被立为太子,根基尚不稳固,此时若是皇权更迭,最易发生兵变。
到时候刀兵四起,流血死人都是寻常,最怕的是战火绵延,百姓遭殃。
她不敢再往下细想,轻声问道:“他不至于造反吧?这可是掉脑袋的罪。就算不能当太子,他也是堂堂亲王,一生的荣华富贵不用愁。”
崔豫冷笑一声,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语气冷肃,“寻常人求个温饱,皇家富贵无边,早就享用够了,求得便是至尊之位,人心总是欲壑难平。”
不管怎样,这都不是他们现在能左右的,两个人默契的谁都没有再提,但是心里都绷着一根弦,院门落闩的时辰,也比以往更早了。
等过了年,二月里春寒未消。
崔豫从外头回来,脸色比外边的天色还要冷。他反手掩上门,低声叮嘱傅清漪道:“最近少出门,市集也尽量别去。实在要出去,就约着邻居张家嫂子一起,别落单。”
她心里一沉,“发生什么事了?”
“渡口附近,多了不少生面孔。”崔豫皱着眉头说道,“沉河上游的西北驻军,顺流而下登岸,离京畿最近的,就是壶阳渡口,这个时候突然增人,不对劲。”
“驻军?”她后背泛起凉意,警觉地低声问道,“是成阳王在调动军队?难道陛下的情形不好了?”
崔豫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
三日后的深夜,壶阳县的百姓还在睡梦中,忽然被擂鼓声和厮杀声惊醒。家家户户熄了灯,紧闭门户,大人捂住孩子的嘴不让啼哭,连大气都不敢喘。
厮杀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顺着风飘进城,断断续续闹了一整夜。
等到次日天明,有大胆的摸出城去看,回来时脸色煞白,说沉河的水被血染红了,上游漂下来不少破损的战船,兵卒尸首,岸边的芦苇也被血水染成了暗红色。
一夜光景,便是天翻地覆。
又过了五日,县衙贴出明黄榜文,晓谕四方:先帝宾天,太子柩前即位,改元景和。市井中停了百戏说书,店铺里的红布也暂时收了起来。
崔豫得知消息后,朝着京城的方向,正冠敛容,郑重三拜。天应二年,先帝钦点他为进士第一,他是天子门生,受先帝拔擢入仕,历练政务。
君恩如师,亦如父,如今阴阳相隔,他不能回京哭临,唯有遥拜尽些心意。
隔日,县衙再贴赦牓:新帝平定成阳王之乱,大赦天下,减免各州当年赋税,抚恤伤亡军民。
原本惶恐的百姓,终于安下心来,街巷里渐渐有了烟火人声。
不久之后,吏部传牒直抵壶阳。新帝念及崔豫乃龙潜旧识,曾相闻论道,又有壶阳的惠民实绩,特恩赦其罪名,恢复进士功名,另授隆州刺史。
隆州地处江南,水网纵横,却因河道年久失修,年年夏汛泛滥,致使圩田溃决,百姓流离失所,是朝廷的心头大患。
崔豫领命赴任,利用在壶阳的经验,带人修固圩堤、疏通河道,制定防洪之道。再教百姓圩田种稻,塘中养鱼,推行旱涝双行之法。
等秋日里水患平复,流民返乡,稻田丰收,相较于往年还多了三层。政绩递入中枢时,恰逢朝廷整饬天下财赋,推行新政,皇帝力排众议,以“入京奏对治水方略”为名,将其召还回京城,授户部侍郎,专管屯田、水利和地方民政考课。
隔年三月春回燕子啼,崔豫主持推行的圩田法和平仓制,成效显著,府库储粮增倍。逢宰辅出缺,皇帝隆恩,迁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正式拜相。
这一年,崔豫二十五岁。
他是立国以来,清河崔氏的第三位宰相,也是最年轻的一位。虽有言官私下议论,其升迁过速,可是论实绩,还有民生之政的通透,确实有据可查,再加上陛下的重用,非议之声渐渐便平息了。
傅清漪也领受了清河郡夫人的诰封,依例和婆母入宫,向皇后谢恩。
从皇后的宫中出来时,崔豫已在宫门外等候,紫袍衬着玉色腰带,端方中更见清贵。
内侍省的常侍匆匆赶来,躬身行礼道:“崔相公,陛下召您和郡夫人,往擢英殿叙话。”
卢夫人先行回府,崔豫和傅清漪随内侍去擢英殿。
昔日的煦宁王,如今贵为天子,傅清漪不敢直视,垂目行礼后,抄手恭立在旁边。
天子赐座,先与崔豫说了两句政务,接着目光一转,落在傅清漪身上,“傅娘子,先前你随予安去壶阳、赴隆州,一路助他安抚民生,料理庶务,着实辛苦。”
傅清漪起身行礼道:“臣妇追随夫君,是份内之事,不敢言苦。”
天子微微一笑,转了话锋道:“说起来,当年你便装入王府,求朕指一条救夫的明路时,朕有件事,未曾与你说清,可还记得?”
傅清漪和崔豫飞快地对视一眼,心念一动,“臣妇斗胆揣测,莫非是关于先父的?”
天子颔首,问道:“令尊战死一事,你知道多少?”
“彼时臣妇尚且年幼。”傅清漪神色黯淡,说道,“听闻先父的同袍旧部说,先父违抗上命,是因为听到山谷中有人呼救,才折返救人的。”
“你可知令尊救的是什么人?”天子平缓地问道。
她想了想,如实答道:“似乎是位出游的小郎君,带着随从。并非亲眼所见,臣妇不敢妄断。”
天子看着她,缓缓问道:“令尊承受污名十余年,听闻你幼时定下的婚约,也因此事作罢。你心里可曾怨恨那小郎君,没有出面为令尊正名?”
傅清漪心念微动,听天子的言下之意,他已经查到了那位小郎君?面对君王,答话要谨慎,她从容地回道:“回陛下的话,先父在世时,曾对部下说过,武人守土护民,乃是本分。当年他既然见人遇险,断无袖手旁观之理。至于那位小郎君,臣妇不曾见过他,也不知他当时的处境,不敢妄加揣测,更何谈怨恨?臣妇只希望,先父的血没有白流。”
天子面色稍缓,轻轻叹了口气,“傅娘子有此心胸,不愧是忠勇之后。实不相瞒,当年被困在山谷中的小郎君,便是朕。”
此言一出,傅清漪愕然地抬起头,撞见天子沉沉的目光,又连忙垂首。
崔豫也大感意外,起身道:“陛下到过鹜州?臣等从未听闻过此事。”
天子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从头说道:“朕那时年纪尚轻。听闻三哥……也就是从前的成阳王,在鹜州历练,念着手足之情,便装前去探望。不想遇到匪寇劫掠,朕便带人冲杀,想救落难的百姓,不想反遭了埋伏。随行的侍从拼死力战只剩下两人,朕也负伤,被困山谷之中。”
天子的语气中露出怅然,“就在朕以为撑不下去的时候,傅参军策马赶来,他带人挡下匪寇,让侍从护着朕先走。”
“朕当时身负重伤,被仅剩的一名侍从背出战场,又不便暴露身份,只能藏在山野间养伤。等朕伤愈回城,才知晓傅参军已经战死,功劳也被一个名叫陆志良的人冒领,自己反而落了个‘贪功冒进’的污名。”
天子的声音透出冰冷,“陆志良是成阳王的心腹,朕当时势单力薄,无力翻案,只能将此事压在心底,一藏便是十余年,傅娘子会怪朕吗?”
傅清漪身子微颤,眼眶发酸,多年的疑团终于解开,父亲不是贪功冒进,而是舍身救人,却因为权势倾压蒙尘至今。
她眼含泪光,哽咽道:“臣妇不敢,当年陛下也有自己的难处。臣妇真正要恨的,是陆志良之流,没有他们,便不会有污名扣在先父的头上。敢问陛下,那陆志良如今何在?”
“成阳王作乱时,他掌兵部符印附逆,已被斩杀于乱军之中。”天子的语气缓下来,“你放心,朕已经命人查办此事,所有帮着陆志良贪功构陷的人,一律严惩!同时命鹜州府,为令尊令立祠立碑,追封他为忠武将军、鹜州都督,昭告乡里,洗雪污名。”
傅清漪深深叩拜道:“臣妇代先父,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天子抬手示意,待她起身平复了气息,又道,“傅将军于朕有救命之恩,于国有忠勇之义。朕欠傅家一桩人情,傅娘子有何心愿,尽管说来,朕必成全。”
殿中一时安静,这是天大的恩典,换作旁人,或求家族荣宠,或求子弟官爵。
可傅清漪心里清楚,天子的人情,看似厚重,实则烫手。若是挟恩求私赏,今日得了好处,日后或许被人编排恃恩生骄,可若是什么也不求,悬在那里,让陛下始终记着有未还的人情债,未必是好事。
她略作思索,开口说道:“先父在时,常念叨受伤的同袍,因没有能力劳作,便无田无业,年长之后生计艰难。朝廷虽有抚恤之策,然而政令到了下边,又会受到盘剥,还是境况堪忧。臣妇不敢以私恩求陛下赏赐,只想恳求陛下降恩,改善伤卒退伍抚恤之制,让他们伤有所养,老有所依。先父在天有灵,也必会感念陛下恩德。”
此话一出,天子面露赞许,崔豫看她的目光,也添了几分柔和。
天子微微颔首,称赞道:“不挟恩求私,反念及天下士卒,傅娘子大义,堪为命妇楷模。予安有妻如此,是他之福。此事朕记下了,予安,你牵头,着户部与兵部合议,拟出抚恤新制,奏报之后推行天下。”
崔豫躬身道:“臣,遵旨。”
从宫里退出来,登车时,傅清漪察觉有人在看她,抬目扫过去,正要收回目光,眼前紫袍闪过,隔断了那道视线,崔豫低声道:“上车吧。”
两个人一同坐进车里,往回走着,傅清漪挑起帘子看街景,崔豫轻咳一声,忽然问道:“方才看你的,就是杜家郎君吧?”
从前同她定下婚约,后来又找茬退亲,闹得满城风雨的杜家小郎。
崔豫的嗓音平平,听不出情绪,手指摩挲着腰间玉带。
傅清漪装傻道:“谁?我没留意,有人看我吗?”
他看着她眼底的促狭,抿了下嘴唇,还想说什么,却听“咦”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你快看,前边的车上……好像是松阳县主。”
这回他不说话了,端坐着没动。
回到春萦斋的院中,听到燕子的叫声,抬头看过去,一双紫燕掠过树梢,衔泥落在檐下补巢。
崔豫牵着她的手,望着梁上燕子,说道:“日子过得真快,燕子又回来筑巢了。”
傅清漪顺着他的话头打趣道:“是呢,崔相公如今身居高位,却只守着一位妻室,膝下无子。有人替你着急,都开始找母亲喝茶打探口风了——崔相公打算何时纳妾呢?”
崔豫轻咳一声,问道:“你吃醋了?”
“哪能呢?”她笑眯眯地说道,“夫君二十有五,正是血气鼎盛,开枝散叶的好时候,应该多纳几房美妾才是。”
崔豫侧头看了她一眼,手上微微用力,将人往身边带近了些,语气沉稳道:“少在这里言不由衷,母亲那里我自会去说。当初我被贬之时,你不离不弃,同甘共苦,如今重归朝堂,念及旧情,不愿相负。愿效仿梁上燕,此生只此一双人。”
傅清漪本是打趣,听他说得郑重,伸出去想拧他胳膊的的手,默默收了回来,轻声道:“你都这样说了,以后若敢往房里添人,我可不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崔豫眼中盛着笑意,抬手示意身上的紫袍,“承蒙陛下信任,委以重任,如今政务繁忙,每日早出晚归,哪有多余的心思逗留在后宅?有你一个,足够了。”
说罢,两个人相视一笑,傅清漪顺势偎依进他怀中,抱住他的腰身,软声问道:“夫君以后忙起来,岂不是没时间陪我了?”
他抬手抚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歉意,“我会尽量抽出时间,多陪你。只恐中枢事多,难以周全,还请你见谅。”
她在他怀中仰起脸,“我们要个孩子吧,你不在的时候,孩子可以陪着我。”
他怔了下,半晌才缓缓开口,带着顾虑地说道:“你想清楚了?有了孩子,我纵使有心陪伴,愿意教导,也不可能随叫随到,里里外外都要你操心,会很辛苦的。”
她语气轻快地摇摇头,“我想好了,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我的血脉。况且,家里有嬷嬷,也有婢女,到时候再给孩子找个傅姆,我能辛苦到哪里去呢?”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吟了下,扬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如此……夫人有命,为夫自当遵从。”
可她还有自己的担心,“我知道你喜欢女儿,可万一生个小郎君,怎么办?”
“我会尽量教导他,读书和骑射。”他想了想,“他若是安分上进便罢,若是顽劣不堪,少不得是要挨板子的,还请夫人勿怪。”
她听了摇头,“不行不行,打在儿身痛在娘心,还是生个女儿吧,小时候粉嫩可爱,大了还能陪我玩耍解闷。”
他从善如流,“嗯,都依你。看来还是令昭深得父母心。”
在壶阳时,他就同她说过女儿的名字,她觉得令昭更合适,想起往事,心头一暖,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崔豫的耳朵倏然红了,慌忙扯开她,左右看看,“仔细被人看到。”
这人穿上官袍,端起架子,又变得一本正经,还是在乡间穿布衣时更可爱。
傅清漪嗔道:“这是在自己院子里,怕什么?”
说着,又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回他摸摸脸颊,抬手搂住她的腰身,把她带到海棠树荫里,低头深深吻了过来。
梁上燕子啾秋,春风卷着海棠花瓣落下。
人间岁岁,愿如梁上燕,只此一生一双人。
感谢小天使们一路陪伴,暂时作别,期待以后还能再会。
辛苦大家点一点专栏新文的收藏,感谢!
祝大家夏日喜乐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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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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