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果色》椰只

49、锦瑟

　　“语文书……啊，忘记带书了怎么办，同桌，带我看看呗。”

　　宋京珏装模作样地翻翻桌肚，什么都没拿出来，把椅子往姜南祎那儿拉了点。

　　余光偷偷关注他许久的姜南祎没说话，把语文书摊开放到两人桌面中间。

　　右边的纸上，是一首诗。

　　李商隐的《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宋京珏含笑念了一句，又看向低垂着眉眼的姜南祎，怔了一瞬。

　　有点心疼她。

　　他知道的，她的努力和认真。

　　明明就只是在合适的契机得到了应得的果实，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她应该得到鲜花和掌声，赞许和肯定，而不是莫须有的“罪名”。

　　“喂，姜祎祎。”

　　桌上的书被风翻起一页，又轻飘飘地落回去。

　　宋京珏看着姜南祎侧脸，唇角还是漫不经心的弧度，帅气惹眼。

　　“要不要吃牛奶冰沙？”

　　他冷倦的音色混在朗朗书声中，像清冽的薄荷，也像徐徐的微风，不容忽视，又温柔至极。

　　“嗯？”

　　姜南祎略显茫然地看过去。

　　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而且，学校里有卖牛奶冰沙吗？

　　“要吃吗？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店。”

　　宋京珏循循善诱道。

　　“就算是这样……”姜南祎看了一眼黑板上方的时钟，有点犹豫。

　　“现在吗？”

　　早读才刚开始，而且下一节是老王的物理课。

　　“身份证带了吗？”

　　“在书包……”

　　“拿上身份证。”

　　宋京珏说完叫了前面的夏戚一声，“姜祎祎我带走了，你跟林述说一声，找个理由帮她请个假。”

　　“哦好。”夏戚对于故事的走向丝毫不意外，明显是习惯了，直接应下。

　　“祎祎，好好玩哦。”

　　相比于她的淡定，姜南祎显得十分状况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京珏拉出了教室。

　　好巧不巧，刚下楼就碰到背着手上来的老王。

　　姜南祎一下就慌了，她跟宋京珏，拉着手又在早读的时候在班级外面游荡，单拎出一点都得被好好批评。

　　她动了动手腕，没能挣脱束缚，急得脸都快红透。

　　“老师好。”

　　宋京珏不卑不亢地跟老王打了个招呼。

　　姜南祎在心底骂了他一句，也跟着说了句老师好。

　　没想到老王只是很轻地瞥了一眼他俩握在一起的手，然后掩唇咳了一声，点了下头继续上楼。

　　完全被无视掉了。

　　直到老王消失在楼梯口，姜南祎的心跳还是难以平复下来。

　　不是，宋京珏也太嚣张了吧？

　　当着班主任的面跟她牵手带她翘课，胆子未免太大了点。

　　“姜祎祎，你手心出汗了。”

　　宋京珏晃晃两人交握的手，语气玩味。

　　“你闭嘴。”

　　姜南祎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往楼下走。

　　楼梯口转角。

　　老王缓步行走在走廊，心里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俩孩子，都不容易。

　　但也都很优秀，很勇敢。

　　随他们去吧，毕竟青春那么宝贵。

　　本来姜南祎以为自己翻墙已经够熟练了，没想到宋京珏比她还要熟练，借着个高腿长的优势，连垫脚石都不需要，很轻松地上了墙，然后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去，到达校外。

　　站在垫脚石上的姜南祎看得目瞪口呆，然后深吸一口气，手撑着墙沿爬上去。

　　她腰上系着他的校服，蹲上墙沿后踌躇了一会儿。

　　宋京珏站那么远干嘛，她又不会砸到他。

　　切，胆小鬼。

　　姜南祎清空思绪做好动作，下一秒，原本在旁边作壁上观的少年往边上迈了一步。

　　计划中的轨迹被打乱，她瞪大眼睛。

　　清冽好闻的香气盈满鼻腔，大脑一片空白。

　　宋京珏被她扑了个满怀，手虚虚地护在少女腰侧。

　　“可以啊姜祎祎，看着跟小猫似的，劲儿倒是不小。”

　　少年带着几分揶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悦耳灼热。

　　姜南祎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脱离他怀抱，然后解开腰间的校服外套，直接扔到他怀里。

　　“谁要你接了。”

　　“还你。”

　　宋京珏接住衣服，看着女孩儿走开的倔强背影，笑容愉悦。

　　“去哪儿？走这边。”

　　“切。”姜南祎不屑扭头，端着胳膊转身朝另一边走。

　　表情很像她经常用的傲娇小猫表情包。
　　可爱得不行。

　　宋京珏笑弯了腰。

　　街边。

　　“来，输一下你号码还有身份证号。”

　　“干嘛。”

　　“不会把你卖了，放心。”

　　姜南祎狐疑地接过他手机，把号码输好。

　　“好嘞。”

　　宋京珏指尖划拉几下屏幕，订好车票，然后叫了辆车。

　　百无聊赖的姜南祎看着地面，偷偷踩了一下旁边宋京珏的影子。

　　“现在要去干嘛？”

　　“等车，然后去吃牛奶冰沙。”

　　“哦。”

　　三分钟后他们坐上了网约车，三十分钟后上了高铁。

　　姜南祎把桌子放下，“吃个牛奶冰沙要去那么远吗？”

　　“嗯，”宋京珏勾唇，“夏日限定款。”

　　“睡一觉吧，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就能到。”

　　宋京珏把外套盖到她腿上，然后靠回椅背，闭眼假寐。

　　姜南祎手搭上膝盖，缓缓收紧。

　　又来了。

　　撑伞也是，吃饭也是，挂坠也是。

　　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付出，以为她很迟钝吗？

　　笨蛋。

　　胆小鬼。

　　车上很安静，时不时传来几道塑料壳碰撞桌面的轻响声。

　　车窗外，天色一碧如洗。

　　少年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

　　-

　　下了高铁，两人往站外走。

　　宋京珏看着手机，抽空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先吃午饭？”

　　姜南祎任由他拉着，摇摇头。

　　“那就直接去吃冰沙，打车还是坐公交？这边的公交车还挺舒服的，人也少。”

　　很适合散心。

　　“坐公交。”

　　“好。”

　　于是他们就坐上了前往青菓镇的公交车，这里温度比江市要低一点点，车内没开空调，窗户开了很多扇。

　　街边到处是桂花树，香气馥郁，星星点点的金黄小花被风吹落，携着香气穿过窗户飞进车内。

　　姜南祎捡起裙摆上的小花，默默记下这个风景秀丽气候宜人的城市。

　　公交车在站点停下，有放了学的高中生上车回家。

　　他们的校服是深蓝色，与其说是校服，用制服这两个字更贴切些。

　　本来安静的车厢因为少年们的到来多了丝活力，说笑着上了车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被车厢最后排的人吸引了视线。

　　为首的女生嚼着口香糖，然后怼了怼旁边同伴的肩膀，眼神示意：后面后面，极品帅哥。

　　同伴直点头，跟在她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压低声音道，“他女朋友也很漂亮！”

　　女生从口袋摸出手机，“别的学校的？校徽没见过。”

　　“估计是，”同伴没忍住又往后看了几眼，“真的很帅，不过有点太帅了，感觉很容易变心。”

　　“不帅也会变心，还不如谈个帅的，有他这么帅更好。”

　　女生一本正经说完，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后面，不动声色地拍了张照片。

　　完全是没有任何准备的抓拍，角度找的也一般，但奈何人太好看，拍出来居然也挺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