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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介个……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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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璇玑下了地,伸伸有些麻了的手脚。
兴奋过度的结果是没了睡意。
走到窗边推开了一点看外面微亮的天色。
他从未在这时辰看过天。
他不必辛苦的练功,不必操劳国事,每日里早早睡下,日上三竿才起,只要脸色红润一点就是最大的成功。
这里的天气,干燥伴着风尘,也只有清晨这一会儿带点露水的潮湿,可这才夏末,晨昏就带了冷意。
嘴边的笑渐渐淡去。
确实是睡不着,他心里一团疑惑混雪球似的越来越大,想不通,猜不透,所以,睡不着。
谷梁玉明里打着只效忠皇帝的旗号。
那他当日追杀他称为将军的乔南,就是皇帝的命令。
丰国的臣子都姓甚名谁不是丰国人也说不全,但谷梁玉警惕的态度,以及乔南那样的个性,他怎么会默默无名。
在那种时刻,丰国的前皇帝连一个濮阳南峰还来不及应付,怎么会把谷梁玉派出去对另外一个人下手。
回春镇偶遇的那个看相老人。
当时并没有当真的那些话,如今却一一回响在耳边似的。
“小公子,你的娘子,他可是帝王相啊!”
帝王相。
街上随便一个看相的,都能说出看相之人是大富大贵,命中遇贵人的,又有几个敢提及这个帝王相。
乔南。
濮阳南峰。
不愿再想下去。
那小村里面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乔南待他是真的好啊!
明明就是真心待他的,并不是随意找乐子的态度。
三年?哪个帝王能费劲心思的夺得了至尊的权力,只要三年就放得开手的?
乔南。
“你做什么呢?”进了房间只是简单洗漱就出来的李璇琀,看到仍然没休息而是站在窗边的弟弟。
李璇玑一个激灵,竟然连人家走到对面了都没发现。
他吹了冷风,脸色有些发白,不过被四哥一叫回了神,眨眨眼灵动的样子,倒也不觉得憔悴。
“兴奋过度睡不着,就看个日初。”笑着又说,“四哥,我从未在这个时辰看过天,以往都睡过去了。”
“……那好,你多穿些衣裳,到院子里等着。”李璇琀笑了,多年来的戎马生活让他的心思没有李璇珺他们那么仔细,在他看来,只要能纵情快意的活着,哪怕只是片刻,也算是不白活一遭了。
从自己房里拎出个小坛子来,放在院里的石桌上。
李璇玑穿了衣裳,又加了件披风也出来,看到小坛子就是一愣。
“四哥?这是酒?”
“小点声,别让人听见。”李璇琀挤下眼,“军营里平日可是禁酒的,这还是上次开战祭天时留下的,不过四哥这回为了你豁出去了!”
于是李璇玑也觉得这事神秘了,学着他四哥偷偷摸摸坐下来,探头闻闻味道。
“我也能喝么?”
“我看你这阵身体挺好的,少喝点没事,是男人哪能没沾过酒呢!”李璇琀挥挥手,随即又嘱咐:“不过可别被你那老母鸡五哥知道。”
“嘿嘿,好。”李璇玑向那酒坛凑凑,又闻了下。“我去拿杯子!”
“不用!就咱哥俩一人一口就得了,多爽快。”
“那碰杯?”
“以击掌代替!”李璇琀说罢自己先喝了一大口,举起左手,“来,小七,你可是第一次看日初,咱干一个。”
李璇玑平日里茶都不喝,是白开水养大的,不过兴致到了,接过坛子就是一大口。
两只手在清晨里“啪”地合在一起,随后谁也不顾着还得偷偷摸摸了,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是竹叶青而已,也不是什么烈性酒。
可李璇琀哪里想到七弟一丁点酒量也没有,喝一口脸色红扑扑的挺好看,再喝一口更红润了,结果第三口就倒了。
好在心疾没犯。
李璇玑酒品挺好,不耍酒疯也不说胡话更不吐,就是睡觉。
整整两天,中间除了自己晃晃悠悠的起来喝了口水,又晕晕呼呼的下床解了两次手外,全都在睡。
所以两人偷偷喝酒的事还是被李璇琮知道了。
这个平日里脾气暴躁的男子,果然是一遇见他弟弟的事就变成了啰嗦老母鸡。
他是来参军的,再怎么舍不得弟弟也得守军规按照参将的品级住在别处,所以一听说李璇玑竟然喝醉了,立刻炸了毛。
李璇玑睡两天,李璇琀就被念了整整两天。
到后来只要谁提到个酒字,李璇琀脑袋里过的就是他五弟背着个手那些念经似的训斥。
李璇玑是饿醒的,恍惚间闻到米香味,好像还有蔬菜的清香,于是肚子就咕噜的叫一声。
一时间觉得好像又回到那个破旧的茅草房子里,不过他不敢睁眼,知道一睁眼肯定就没了。
“小七,别装了,起来吃饭。”五哥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其实也没什么,还有哥哥在呢。
于是嘿嘿笑着坐起来,“那个,我睡了挺久吧,五哥,我昨天写东西一夜没睡,所以起晚了,你没担心吧。”
“……”李璇琮看着弟弟苍白个小脸讨好的表情,一肚子的责备就怎以也说不出口了,“这回你有功了,昨天的演练后,这两个阵已经算是正式列入咱们的战术里面了。”
“表妹?”濮阳南峰看了眼桌面上已经打开呈上来的画像。“公卿费心了,不过丰国现在内忧颇多,朕还没那个心思,也就不耽误这位表妹了。”
“皇上,如今这丰国已在我濮阳家手里,若皇后也是我濮阳近族——”
“公卿的好意朕心领了,但整个丰国都是朕的,丰国的臣民都是朕的臣民,所以也就不必拘泥于这些了吧。”高高在上的皇帝笑着看下面赐了座却如坐针毡濮阳先,可眼里却冷得像结了冰,“公卿说是不是这个理呢?”
直到白胡子老头气哼哼的出去,乔南这才转头对着内殿说:“出来吧,傲颜。”
“大哥,濮阳先是活够了吧?是个人都知道最怕结党营私的就是天子了,可他竟然结到大哥头上来了。”
旁边的帘子一撩,百里傲颜撇着嘴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了个随从。
乔南哼笑一声,“他哪里是活够了,再有个千八百岁他也是活不够的。”
否则哪来那么大的权力欲,控制他这个皇帝不成,竟妄想着找个女人来影响他。
“他怎么不想想当年是怎么对你的?你登上这皇位也没用濮阳家一丝一毫的力量,他白拣了个皇亲做,还不满足,死了是能带进坟里去还是怎样。”
百里傲颜一边说着,走上前两步拿起那幅肖像,“不过这女人还真挺漂亮的,大哥你还真是等着七一点也不动心么?”
乔南挑眉,“傲颜要是动心了,那朕便做个主,把这表妹给了你可好?”
百里傲颜张张口刚想拒绝,突然往身后看了一眼。
他那个随从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低眉顺眼一副特别守规矩的模样。
不知为何,百里公子突然就冷笑起来,“那行啊大哥,你有几个表妹都给我吧,也省得你以后操心了不是。”
“行了,别闹了,这种画有三成是真的就不错了,你还一次包圆儿,消受得起么?”乔南站起来,“不提那些不高兴的,大哥和傲颜可好久没见了,走,到后殿喝酒去。”
乔南带着百里傲颜往后走,一边屏退侍侯的人:“你们都下去吧。”
宫人们都行了礼,退了下去。
“你干什么去?”百里傲颜走了两步,回头一看他那随从也跟着往外退,不知怎么就火了。
他那个随从本来听了乔南的吩咐和一群奴才一起退了下去,可走到了一半被百里傲颜这一声吼给叫住了,低着头,隐约看到脸上带了些不知所措的窘迫。
“罢了,傲颜让你跟着,你就跟着吧。”乔南也不太介意,他屏退那些人只是因为他不信任,而百里傲颜这么多年来见他从没带过人,这回带了一个,应该是非常相信的,也就无所谓了。
他这个义弟脾气不小,虽然这两年长大已经收敛了许多,但是估计让他不顺了心,饭都吃不痛快,只是有点弄不明白他怎么因为个随从就发了那么大的火。
“是。”那随从应了一句,声音低低柔柔的,倒是好听。
只是向他们走了几步时乔南才注意到,这人左腿竟然微微有些跛。
乔南的寝殿倒不算节俭,只是一切仍是以实用为主,和之前那些雕梁画柱珠光宝气的装饰比起来倒仍是朴素了些。
百里傲颜看了倒是笑了,“大哥,以为你做了皇帝多少会变一些呢,可是现在傲颜看来,大哥还是大哥。”
“大哥当然是大哥,好不容易见一面,说什么绕口令,快坐下吃这桌你特意飞鸽传书点的菜吧!”
乔南拉着对方坐下,看着满满的一桌菜,“不过傲颜口味倒是改了不少,以前菜颜色重了你都不吃,鱼最多也就吃个清蒸的,可这次怎么连松鼠桂鱼都点上了。”
百里傲颜看了这菜一眼,很是鄙夷的样子,转头对旁边道:“你成了木头桩子了?不坐下还让我们等你么?”
这话一出口,乔南愣了一下的同时,才真正仔细的看了一眼他义弟身后这个如果百里傲颜不一再提到,根本就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这人一直低着头,不过现在他们坐着,倒是看得见脸了。
整体看来清清瘦瘦的,倒是把一件普通到没有一点特色的浅灰色衣裳穿得挺好看。一张脸算不上绝色,不过清清秀秀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怎么看都是没什么脾气的那种人。
“傲颜,这是——?”怕不是随从那么简单。
“哼,一个男宠而已,”百里傲颜冷哼一声,又对那男子喝斥:“还不过来拜见大哥。”
那男子倒没说什么,撩起衣襟跪下去,“宇清拜见皇上。”
可膝盖还没来得及着地,就被百里傲颜给拎住了一条胳膊,质问:“我让你叫大哥呢!”
“……”叫宇清的男子咬咬嘴唇,终是没有开口叫。
乔南倒也愣了一下,他倒不介意跪不跪的礼数,可傲颜前面说了只是个男宠,却又让他上桌吃饭又让他叫自己大哥,这算怎么回事?
那边百里傲颜见宇清不开口,又火了,站起来狠狠推了对方一把,“你哑了是不是?”
他本来就比宇清高壮,身上又有武功,这一下把人推得一个趔趄退了好几步,差点坐在地上。
“行了,你这是干什么呢!”乔南拉过百里傲颜,对堪堪站稳的宇清道:“傲颜让你叫你就叫,有什么可别扭的?”
听乔南说了这话,宇清才深深打了个揖,“宇清见过大哥。”
那声音平平静静的,好像刚才被欺负的不是他一样,只是他头发短,束在后面,这样一低头,衣领外那一小截脖子上,或红或紫的几个印子便露了出来。
……这种在明显的地方留个记号的方法,倒真像是百里傲颜的作风……
“行了,以后跟着傲颜叫我大哥就好,快坐下吧,一会都凉了。”乔南拉着一脸怒色的百里傲颜坐下,心说这怎么就变成和事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