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女之耽兮，不可说也（6） 清华人护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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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英豪一直试图解释点什么，但从他的第一句“栾师兄，你冷静一下”开始，他就已经输了。栾雨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遥控器，像一个执行最后一轮指令后平静到极点的剑客。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王宇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那个女孩——他的学生。
他不像杨英豪那些人，眼眶红了就哭，哭得好看、哭得大家都原谅他。栾雨没有表情。但他的职业本能和高度共情能力让他承受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情绪。他稳稳当当地站着，嘴唇紧抿，像一堵墙，替王宇晴挡住了所有猎奇的、质疑的、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
王宇晴哭得快要脱水，脑袋疼得像要裂开。她不知道，那种感觉叫“恢复记忆”。更不知道，她之所以成为现在这个“王宇晴”，是因为杨英豪当年一句“你不是我以前喜欢的那个女生了”之后断崖式消失，以及三天后无缝衔接公开新女友。
她以顶尖的成绩进入了清华光学工程系，师从刘万里和杨振宁教授，成为杨老先生当助手的少数本科生之一。但她的大脑在经历那段巨大的创伤后，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她把那些“因为太痛而无法直视”的记忆封存在大脑的最深处，深到连她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深到她的社交账号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痕迹。不是因为她放下了。是因为她根本不允许自己去想。而今天，栾雨把那段记忆从她的脑子里挖了出来。
杨易从嘉宾席站起来的时候，整个演播厅的摄像机微微转向了他。他是第五季的最佳拼搏奖得主，王宇晴的老乡，施一公的爱徒——和杨英豪师出同门，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杨易走到栾雨身边，没有说话。他的举动就是一种宣告。郑林楷紧跟着站了起来。他是第六季脑王，清华大学的知名校友，是栾雨在第六季的国际赛中同进同退的搭档——那个因为他在b项目输给剑桥组合、被全网疯狂吐槽“被栾雨连累”的人。但郑林楷今天出现的姿态却极为明确：他站在栾雨那一边。
嘉宾席第三排的角落里突然传出一个清亮的声音：“我说句公道话吧。”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过去了。
孙奕东？他不是退隐专注学业去了吗？
孙奕东穿着一件灰色帽衫，帽兜扣在头上，手里还捧着一杯奶茶，完全是一个逛商场被拉来凑数的路人模样。但他接下来的这段即兴发挥，让整期节目在正式播出后，在短视频平台创下了不小的传播量。
他从第五季“水之队”的点点滴滴讲起，讲杨英豪如何接近王宇晴，讲他们在一起有多甜，讲那年冬天的社交媒体画风突变，讲所有人心领神会却不敢细想的“那段空窗期”。最后，他甩出了一句天津味十足的点睛之笔，看穿了杨英豪无缝衔接的遮羞布，用最接地气的口吻给杨英豪的人设安排了最后一次解剖：
“介不是内个谁吗——陆尔豪何书桓洪世贤三位一体的复合型表演艺术家！劈腿劈成个人大代表！奥运精神嘛，不在乎输赢，重在参与！男朋友精神嘛，不在乎专一，重在摆平！一三五这个，二四六那个，周日看心情加赛！”
蒋昌建老师宣布录制紧急暂停。现场兵荒马乱的一片。工作人员冲上来架起王宇晴，她浑身脱力，摇摇欲坠像一缕寒风都能吹散。
栾雨一把推开身边的摄像师，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拦腰把她扶稳，小心翼翼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他把王宇晴半抱半搀地带到休息区，水哥和其他嘉宾找了把椅子让她坐下，周围的选手们打开瓶装水递过来，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拍后背的、抱着她发抖肩膀的。
王宇晴的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停不住。栾雨蹲在她面前，轻轻地把一张第五季的30强PK赛合影展开，放在她眼前：“这就是真相。”
那个女孩用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里自己的脸——13岁，留着高马尾，笑得眉眼弯弯，和身边的少年一起举起那个脑王奖杯。
那个少年的脸，她终于想起来了。杨英豪。这张脸，她从遗忘到回想只用了几秒。但这几秒的代价，是她这辈子在错爱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搭进去的全部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