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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陆小凤心中浮现不详预感,却仍偏向虎山行。

      当然也可能只是见色心起,浪子病发。

      总之,金流结完账后,身边就缀上一只殷勤的红披风侠客。

      对此,金流不甚在意,阿飞凝眉握剑。

      “他不像好人。”想起在客栈中听到的谈话,阿飞反感更甚,侧过身子挤开试图贴近金流的陆小凤。

      金流上下端详一番,认同颔首,“确实不像。”

      “真是冤枉。”

      陆小凤抓耳挠腮的想解释,金流根本不听,冲阿飞挤挤眼睛。

      麻烦鬼,咱们想办法甩掉他。

      阿飞心领神会,飞快出手把陆小凤往右一转,推进路边说闲话的男人堆里,等他反应过来挤出人群,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陆小凤只能鼓掌感叹,“好轻功。”

      ————

      三月初,是瓮城一年中最为重要的日子。

      密封一月的紫烟香即将开坛,制香成功与否,决定了他们这一年将如何生活。

      虽然瓮城中十有九户都在制香,但制作顶级紫烟香的手艺,却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寻常人家制成的香有好有坏,若有技艺不成熟者,还极有可能制出废香。因此凡是制出成功的人家,头三天都会彻夜燃香,以敬香神。

      “阿嚏!”金流揉揉鼻子,颓丧的把脑袋埋进阿飞结实的胸口。

      “我不行了。再闻下去我的鼻子就要彻底失去作用,成为负责美观的摆设。”

      阿飞下意识想躲,不知为何又僵硬的挺直身板。

      少年剑客望天望地,踌躇许久后,摘一朵易碎鲜花般的虚虚环住她的腰,梗直的脖子又红又烫。

      “你不喜欢,我们不做了。”

      “那可不行!”金流猛然抬头,没防备正好磕在阿飞下巴上。

      “嘶——”

      管他多厉害的武功也扛不住如此伤害。

      她皱巴着脸揉揉头顶,见阿飞下巴被她撞红,心虚不以的替他揉揉下巴,越揉越红。

      不行,三颗珍珠的尾款还没结,她是不会放过任何一颗胖乎乎、圆滚滚还亮晶晶的珍珠的!

      留香如此持久,匕首上残留绝不会是一般货色,至少要是中高级品质的紫烟香,瓮城中能制出此等紫烟香的人家,能数出近百家。
      他们都得一一探查筛选,缩小目标。

      “还剩几十家,我们再坚持坚持,争取今天完成第一次筛选。”

      金流握拳给自己鼓劲,动作牵动腰带,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晃晃悠悠落地,珠子挨挤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我的珠珠!

      惊慌失措俯身捡荷包的瞬间,一丝极为熟悉的香气从鼻尖掠过,金流循着香味看去,眼前一片赤红翻飞。
      ……

      连日暴雨,山中泥泞湿滑,就连最为老练的猎人也不敢贸然进入,外地人陆小凤出现在此,就显得尤为可疑。

      更别提刚才金流还在他身上闻到了顶级紫烟香的气味。

      “他很古怪。”

      金流扒着树干,探出小半个脑袋,凝视他那片被灌木枝叶刮来刮去的披风,“没有哪个正常人会穿成这样在山里闲逛。”

      阿飞不语,目光先是落到她被树枝蹭破的繁琐广袖,继而下滑到染上泥水的雪白裙边。

      金流卷起袖子,硬气反驳,“我是事出有因。”

      为了证明如此着装对自如行走不会有任何影响,金流刻意加快脚步,妄图在一步一陷的泥泞山间,走出如履平地的轻快。

      事实证明,湿滑泥地比水面更难以掌控。

      阿飞熟练接住滑倒的金流,俯身屈膝半蹲着卷起潮湿裙摆,为她清理陷脚的淤泥。

      一个月前,若是有人告诉他,你会拜倒在石榴裙下,低头为女人擦鞋,阿飞手中的剑会证明,他的骄傲与尊严。

      现在,阿飞会坦然承认,“对金流低头不是折辱。”

      金流单手撑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的凝视略显单薄的剑客。

      看他密而卷的睫毛,挺而翘的鼻梁。

      看他抿紧时写满倔强冷傲,放松后残留纯然许稚气的双唇。

      看他笔直凸起的脊骨,再往下紧实优美的弧线轮廓。

      荒山野岭,孤男寡女,树影婆娑,虫鸣啾啾。

      直白的目光化作炭火烤热的铁链,滑动、收紧、捆缚,让少年剑客饱受炙烤煎熬,无所适从。

      他无法控制呼吸,大脑近乎空白。

      有沁凉指尖顺着发丝,划过高高低低的起伏,最后落在唇角,缓缓揉搓几下。

      浅浅的香气萦绕鼻尖,不是紫烟香,他喜欢的不行。

      阿飞说不出是种什么感受,下意识想逃,又想要她再更用力一点。

      露水勾着叶尖滑落,滴答滴答。

      情潮汹涌,悸动难耐,惆怅千回,情丝百转。

      对此,一无所知的年轻剑客无措又期待。

      金流微微弯腰,双手捧起少年的脸,凑的很近,声音轻飘飘的。

      “阿飞已经长大了吗?”

      “长大?”他气闷的想攥紧她的手,染着泥灰的手指动作几下,最终放弃。

      “别把我当小孩,很多事我只是还不懂,不是不能懂。”

      少年苍白英俊的脸乖巧躺在她手心,初见时狼一样倔强冷漠的眼睛,此刻潮湿水润,写满驯服。

      金流低笑着骂了句。

      处在青涩与成熟、少年与男人的分界线,一枚红了一半的果子,主动转过身,把最诱人的那面对着她。

      他引诱她来咬一口,信誓旦旦的保证,他比她见过、拥有过的更为可口。

      “既然你邀请我……”

      “喂喂,你们能不能认真点,要跟踪我就好好跟踪。”

      眼见烈火就要点燃干柴,见二人完全不打算遮掩,实在看不下去的陆小凤横插一脚,彻底打破暧昧氛围。

      “啧。”

      金流直起身,白了眼扫兴鬼,用力把陆小凤按在树干上摩擦。

      “既然你不识相,正好免去其他流程,直接原地拷打。劝你立刻老实交代,我有的是手段……”

      阿飞板着脸,低气压的拔剑,出口的话像硬邦邦的石头。

      “说!”

      陆小凤赶忙举起双手,“我没说不交代,不过在我交代前,你们是不是得先说说,为什么跟踪我?”

      金流:“自然是因为你不像好人。”

      陆小凤笑的很命苦,“不像不代表不是。再说明明你俩的行为,才更不像好人。”

      跟踪、威胁、审讯,哪个好人做得出来。

      “猜对了。”金流挑眉,用力掰他的小指。“所以快点交代,不然杀人埋尸很费力。”

      “诶诶诶,轻点呀。”陆小凤心累肉疼,陆小凤识时务的认栽。

      陷入一桩迷案,找出一件真相,抓出一个罪人,失去一位好友。

      他重复着识人不清、惨遭背刺的循环,按理说要是其他人遭遇这些事,大都会难以再对人交付信任,整日疑神疑鬼,惶惶不可终日。

      陆小凤不一样。

      不管受到多少次背叛,他仍旧相信自己的直觉。

      面前的一男一女虽然行为古怪,但他坚信,他们决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秘密,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陆小凤漆黑的眼珠中凝着郑重,轻声叹气。

      “请务必温柔的对待这个秘密。”

      阿飞压着陆小凤继续上山,三人行至山腰,雨水忽至。细密雨丝穿透层层叠叠粗枝密叶,融成大颗雨滴,滴滴答答砸落。

      已是初春,雨水的寒气仍未消解。

      衣衫彻底湿透前,不远处出现一座半掩在林间的破庙。

      破败不堪的墙体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只剩半扇的木门上,残留着半个斑驳血掌印。

      迈过坑坑洼洼的门槛,扑面而来的是灰尘和霉味。

      不过与面外看见的上无好瓦,下无净土的凄凉景象不同,庙里一角头上瓦片整齐,地上燃着火堆,陈年干草被仔细抖净灰土,草堆上铺了件外衣,外衣上一位年轻姑娘背对火堆沉沉睡着。

      浪子与姑娘,陈词滥调,恨海情天。

      浪子与昏睡的嫁衣姑娘,真凶无疑!

      金流不语,指尖轻点刀鞘。

      “你要解释吗?”

      陆小凤甚至感到欣慰,“多谢你这次愿意给我解释的机会。是这样的……”

      昨夜,畅饮半夜,醉意熏然,开窗透气的陆小凤无意瞟到一对新人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先是感慨大晚上成婚,真是别有趣味。
      但转念一想,不对,就算真这么有雅兴,也不至于非要淋着大雨,去荒山野岭成婚。

      陆小凤的轻功在江湖中名气也不算小,只是受瓮城复杂地势影响,足足追了小半个时辰才将将拦住二人。

      身着嫁衣的女子头上盖着盖头,脑袋手脚无力低垂。同样一身赤色新郎服的男人扣着女子的腰,对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显然恼怒至极。

      没等陆小凤开口,几把匕首闪电般向他全身要害袭来。

      陆小凤手腕一抬,稳稳夹住所有匕首后,发现上面全都泛着青幽幽的荧光,忙不迭甩掉匕首,借由雨水好好冲洗起手指头。

      灵犀一指!

      全怪夜色太暗,若是一开始就发现那两撇古怪的胡子,男人早就认出对面碍事的家伙是陆小凤,断然不会多作纠缠。

      幸好不算太晚。

      他恨恨咬牙,左手在女子唇上一抹,右手用力掐着她的脖颈,甩向陆小凤,动作没有半分迟疑,趁陆小凤接住女子,熟练的利用地形逃之夭夭。

      男人逃走前给女子下了剧毒,一柱香后她就会一命呜呼。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陆小凤行走江湖多年,身上常年备着各种解药。当然像这种少见的剧毒自然不在常备之列,偏偏此次他是在花满楼的小楼中出发。

      “我给她服了解药,她醒过来,我问她家在哪里,想送她回家,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加之中毒后身体虚弱,大半时间都在昏迷,就更问不出什么。”
      “春寒料峭,我俩都衣衫单薄,她又不肯跟我下山,我只好将人暂时安置在此处,下山取点保暖衣物被褥。”

      “事情就是这样。”陆小凤摊开双手,展示他的清白无辜。

      故事听起来没啥漏洞,金流暂且信他,上前查看女子的状况。

      前面阿飞还能听懂,后面就糊里糊涂。

      “既然得救,为什么不愿意回家?”

      陆小凤感叹他的单纯自然,轻轻摇头,“她自然有她的道理。”

      金流扫过女子凌乱破损的衣物、皮肤上斑斑点点的青紫,心中了然。

      这种事情在丧尸比活人多的残酷末世也很多,女的男的都会遭遇,不过女的遭遇的可能性总比男的大很多。

      因为总有无能的男人,认为能够捅穿薄薄的膜,就能够征服了干净、纯白的少女。

      他们脑子浸在千百年前的腐臭脏水中,没办法转动,只能用下面思考。
      金流甚至见过有人对形貌还算完好的女性丧尸……

      还有很多人认为女人是一块纯白手帕,美就美在一眼能看透的纯洁无瑕。要是落下被使用过的痕迹,就不再有分毫价值。

      至于她们灵魂的重量,无足轻重。

      当然如果是自己弄上的污秽就完全没问题,甚至可以称之为艺术。

      曾经有人试图对金流说这话,做这种事,后来他就成了一块一块,可以被分开称量的东西。

      那些东西金流嫌脏,但丧尸们可不嫌弃。

      “把被褥给我。”

      借着盖被子的动作,飞快检查姑娘全身,确定她体征平稳后,金流小狗一样凑近嗅闻。

      陆小凤好奇,“有什么味道?”

      昨夜的雨太大,什么气味都没留下。

      “你看清那人的长相了吗?”金流问。

      不被理睬,陆小凤也不气,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柴。

      “没有。那人头上有黑色面纱遮挡,面纱很薄,被雨水浸湿后紧贴脸上,露出的轮廓僵硬古怪,看着不像活人。”

      金流嗤笑,“说不定还真不是活人。毕竟有鬼新娘,怎么能没有鬼新郎。”

      “原来你们是在查鬼新娘,我来瓮城也是为此事,不如……”

      “嘘。”金流瞪他一眼。

      昏睡的姑娘发出悉索动静,众人屏息凝神,看她缓缓睁眼。

      看见自己被不认识的人团团围住,刚遭受大难的姑娘立刻瑟缩抱头,尖叫不止。

      金流痛苦捂耳朵,让雄性生物全都出去,姑娘交给她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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