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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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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林秋晴跟着阿兵往府门的方向走,远远看到两个相互搀扶的老农,衣衫褴褛,满是补丁,鞋上的破洞也到了不堪入目的程度。
不应该呀,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这对爹娘将她卖了十两银子,怎么还是如此落魄。
十两银子,都够平民老百姓数年的花销了。
“娘的闺女啊——”
这老妇见到林秋晴,目光霎时贪婪了起来,抹着眼泪,哽咽着朝林秋晴跑去。
林秋晴:“……”
老实说,她又不是原身,真对这对爹娘没啥感情。
就算是原身,被他们毫不留情地卖掉,恐怕也生不出多少感激来。
“你们不要过来啊!”林秋晴直往阿兵身后躲,一脸惊恐。
“大丫,你是在怪娘吗?”林母似没有想过会被亲生女儿拒绝乃至嫌弃,陡然愣在了原地,红着眼睛看着林秋晴,“娘知道,你……”
“停!”林秋晴直接打断施法,“先不说其他的,大丫是什么鬼?”
没错,林秋晴被卖之前,确实是叫林大丫。
重男轻女的家庭,女娃就跟不值钱的物件一般,能有名有姓就已经不错了。
但这不是来到掌印府之后,她已经改名为林秋晴了吗。
那这黑历史必然不能再翻出来,否则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第一,从我被你们卖了,钱货两清开始,我已经不算是林家人了,你们也别搁这跟我演母女情深,挺冒犯的。”
林秋晴稍作酝酿,就照着赵穆平日里对她施压的作态,凹出一副冷情的样子,斜着眼看人。
“第二,我现在叫林秋晴,不叫林大丫。你不喜欢叫的话,也可称我一声林姑娘,我承受得起。”
林秋晴条分缕析地说完,周围的人不禁瞠目结舌,连阿兵也被震撼到了。
在这以孝治天下的时代,她这番话足以惊世骇俗,倘若流传出去,绝对会被人戳脊梁骨。
林母是万万没想到,从前那个任人揉搓的林大丫会这样公然顶撞,悲切的神情险些没维持住。
讷讷杵在旁边的林父也豁然抬起头来,一边愤怒地打量一边想,这向来在家当牛做马,服侍一家子的小丫头片子,来到这掌印府短短几天,就有胆子敢反抗他们了。
看来还是打轻了。
“锵——”
剑鸣乍起,林父的妄想瞬间被无情击碎。
他猛地回过神,只见一名侍卫已站在身前,怒目圆睁,眼中满是怒火。
长剑出鞘,闪烁的寒芒正抵着他的胸口。
不管林姑娘如何离经叛道,主子有交待,务必要确保她的安全。
那阿兵就不能允许有人伤她半分,哪怕是用眼神也不行。
林父吓得满脑门汗,当即就低下头来。
欺软怕硬的本事算是刻进骨子里了。
“罢了。”林秋晴原以为能体会下前世看小说时,主角与极品爹娘舌战的感觉,没想到这就让他们怂了,顿觉索然无味,“你们要有事就说,能帮的……”
果然,这逆女还是心系他们的。
刚才那样,应该就只是埋怨他们将她卖了,没什么大碍。
林父林母脸色一喜,然而正以为林秋晴要向他们低头时,就听她说:“能帮的就当我没说,不能帮的,你们尽管说,我就当个乐子听听。”
林父险些被气吐血:“你就当真这么不孝?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生你养你的爹娘,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不孝?
前世经历过信息时代,林秋晴秉承的就是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又不是活不下去,他们却把她卖了换钱,她要是再孝顺他们,绝对是脑子有坑。
“爹娘,我……”林秋晴抹着眼睛,委屈地“哭”了起来,“我只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将我卖了。”
见总算把这丫头拿捏住,林父林母满心窃喜,却表现得极为悲痛:“娘的大丫,你兄长娶妻要钱,你大嫂有喜要钱,未来等你小侄子落地了,又要钱。娘不把你卖了,这钱从何而来啊?大丫……”
“够了!”
这黑历史就过不去了是吧?
林秋晴回头看向两人:“爹娘,女儿理解你们的苦心,你们若是需要钱,尽管花就是了,记在赵掌印的账上即可,这也算是——”
说到这里,林秋晴强忍着笑意,吐出一句:“这也算是我能为这个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等林家负债累累,被债主追得上天无门,下地无路,也就没有这个家了,可不就是最后一件事嘛。
“大……”林父林母还想再说些什么巩固感情,就见林秋晴头也不回地转身,向府内小跑着逃开了。
“你们快去置办大哥、大嫂,还有小侄儿要用的东西吧,女儿先走了。”
她怕再留在这,都想带他们一起走了。
金色威严的府门一关,林父林母脸色陡然一变,得意的样子像是做了件多辉煌的事。
“老婆子,我就说了吧,这贱丫头就是卖到掌印府,野鸡也不可能变凤凰,还不是得老老实实为咱们老林家当牛做马。”
“可不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她还敢翻天不成。”
“等有机会,喊她出来,给她仔细松松皮,免得她又起啥小心思。”
交谈间,两人的身影已然走远。
阿兵一直悄悄跟踪在他们身后,将对话内容尽数收进了耳中。
回到书房,阿兵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向赵穆汇报了一遍。
赵穆立刻就洞悉了林秋晴的用意,唇边笑意明显:“她当真这样说的?”
阿兵从未见过赵穆笑得这样开怀,低下头道:“是。”
“有些小聪明。”笑容渐渐凝固,赵穆又觉得,大仇未报,不能把这有趣的丫头留在身边,真有点可惜。
也因此,赵穆似乎格外珍惜现在相处的时光。
翌日一早,林秋晴正做着美梦,就被如霜唤醒了:“姑娘,大人要你过去。”
“过去?”林秋晴下棋吵架累了一天,现在眼睛根本就睁不开,“他有说什么事吗?”
“说是要和姑娘你再下几盘五子棋。”
“……”
林秋晴缓缓睁开眼睛,顺带翻了个白眼。虐她一天不够,还要再来是吧?
赵穆,你可当个人吧。
吐槽归吐槽,身份的差距让林秋晴不得不认命地起身换衣。
外头落了细雨,湿润的雨气裹着草木的辛香,丝丝缕缕漫入鼻腔。
林秋晴在廊下驻足了会儿才撑起伞,正欲迈步,如霜在一旁叮嘱道:“姑娘待会儿见了大人可要乖顺些,莫要再顶嘴惹大人生气。”
“如霜,大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林秋晴啧啧两声,跟下人说话始终没个正行,“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也被大人的美色迷住了?”
如霜招架不住,急得直跺脚:“我,我是担心姑娘,大人生气了,到头来吃苦的还是姑娘你。大人身份尊贵,岂是我们下人可以肖想的,姑娘在胡说什么呀?”
“好啦,不逗你了,你们不敢想,我可要去贴脸舔大人的美颜去了。”
老实说,只要赵穆不为难她,林秋晴还挺愿意洗洗眼睛的,也不再抗拒和赵穆单独相处。
踏入书房,林秋晴打眼就见赵穆正襟危坐于桌前,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林秋晴猛然意识到,得想个别的办法才行,不然今天包被血虐。
“来了。”赵穆抬眼,倏然对林秋晴笑了一下,“坐吧。”
林秋晴第一次感受赵穆这样如沐春风般的热情,有些不忍心拒绝。
哄着他下了一盘五子棋,并让对方赢了之后,林秋晴急中生智,道:“大人,我今天不能再陪您下五子棋了。”
“怎么了?”
“我昨夜梦见一道有趣的题,想不出解法来,大人能否为我解一解惑?”
“什么题?说来听听。”
“大人,题目是这样的,”想到自己要说的话,林秋晴是在难憋住笑,使劲掐了下大腿才将神色正过来,“说是鸡兔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头共有35个,脚共有94只,请问笼子里分别有多少只鸡,和多少只兔?”
鸡兔同笼在现代顶多就是中小学生的题目,但放在古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果然,听完林秋晴的问题,赵穆眼里的自信也弱了一分。
“头有35个,脚有94只……”他喃喃低语,不断在心里盘算。
林秋晴也不急,悠哉地坐在对面,撑着下巴欣赏他的盛容。
赵穆的颜值很能打,就算放在娱乐圈,和那些妖娆小生、顶流炸子鸡争锋也不会弱他们多少。
他今日留在府中,一袭素色长衫略显随意地挂在身上,衣襟扣着,但是露出了纤细的脖颈,白皙的锁骨也在半遮半掩着。
没来由地,林秋晴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些少儿不宜的春宫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