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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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3直50，”
“右5直200，R2H，”
“左5环100，右4直120，L3H，”
“左3直300，L1H退2！”
“左5直150，L1H退2！”
“贺繁！你疯了吗？！L1H退2！”副驾驶上领航员大声怒吼着，只是听着耳旁的话，主驾驶上的赛车手仍没有选择放缓脚下油门，甚至在领航员的目光注视下，赛车速度相较刚才还隐隐有所加快。
“直一百，L1H退3！前面是悬崖！马上缓车退3！”领航员涨红着脸，再次怒声强调。
“我有把握！”主驾驶上的青年并没有选择听取领航员的话，而是一脚油门向下，再次加速朝前方冲去。
“你踏马疯了！前面是削刀悬崖！现在立刻！缓车退五！”
“来不及了！”主驾驶青年猛喝一声，也激得刚才还在看向主驾驶的领航员猛地转头看向前方。
“直二十！L1H，油门前冲！”看着已近在眼前的大转弯，领航员也再顾不得跟赛车手扯皮，忙调整前进指示，大声怒吼。
“瞧好吧！过了这个弯！喻安再也别想追上我！”赛车手大声笑着。
“别踏马笑了！”领航员再一次怒吼，“过L1H，环二百，R4H退1！”
“收到！”赛车手大声回应着，但还没等这声音落下，一道巨大的撞击轰鸣声便骤然响起。
“机台1号，机台1号，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1号收到，1号收到，机3发生什么事了？”
“赛车12在盘山公路T5圈与护道栏发生碰撞，请求紧急救援，请求紧急救援！”
“1号收到！医疗车已快速赶往车祸现场，预计三分钟后抵达，请机3持续关注赛道周边路况！请机3持续关注赛道周边路况。”
“机3收到，机3收到。”
“嘀！！嘀！！嘀！！！”残破不清的救援声在耳边响起，“赛车手贺繁腹部大出血，需要紧急输血，眼部有明显火焰灼烧！眼部导流液！眼部导流液！护士过来！”
“领航员张宇，手腿骨折，腹部有异物贯穿，退担架，换人力！”
“张……宇，”耳边声音缓缓消失，在光线暗下的最后一刻，贺繁只看见在不远处，满脸鲜血的张宇被四个壮汉抬上救护车。
……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欢迎大家在下午三点准时收看CCTV7国际赛事频道。”
“在前不久的开勒24小时耐力赛中，国际新星，天才赛车手贺繁因在午间飞跃盘山公路T5内圈内，与领航员发生争执，在双方相争间，贺繁所驾驶的12号耐力型改装赛车在持续加速下，与盘山公路护栏发生剧烈碰撞。”
“赛车手贺繁腹部大出血，当场昏迷，眼部也因火焰灼烧，丧失近八成视力。”
“而其领航员张宇，也遭受多处身体骨折与异物贯穿。”
“很遗憾地告诉大家，在接下来的wrc国际拉力赛事上，我们很可能将看不见贺繁与他的专属赛车，流星3号的身影。”
“同时，”记者声音微微一顿，看向摄像头的声音又多了几分惋惜与唏嘘，道：“在开勒24小时耐力赛上，国际知名赛车手，f1持有者喻安，因领航员指挥出错，出现车身翻覆情况。”
“领航员当场身死，而赛车手喻安双手则被异物贯穿。”
“很遗憾，在……”
女主持的话还未说完，一只便拿起遥控器将屏幕熄灭。
透过室内昏暗光线，显露在电视面前的，是散落一地的啤酒瓶与香烟灰屑。
“这是第几天了？”刚刚将电视关上的手倏然垂落，遥控器也直直地砸向躺在一堆烟酒当中的沧桑男人身上。
“记不清了，”男人再次低声呢喃着，但很快，他又将面上的迷蒙困惑目光收起，转而拿起一旁的啤酒往脸上浇去，嘴里也适时发出一声似是痛苦，又似是慰籍舒服的呻吟声。
只是没等他这个状态持续多久，一道剧烈的拍门就从外传来。
“贺繁！开门！”
“你踏马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
门外声音满是急切与担忧，但躺在地上的男人却只是微微侧头挠了挠耳朵，就再无更多动作。
“你踏马！”门外人怒吼一声，旋即在一阵沉默后，一道更为剧烈的撞门声便猛地响起。
不一会，紧锁着门从外被强行打开。
望着门内散落一地的啤酒烟头，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烟酒混在一起的恶臭，在眉头猛地蹙起后，张林也快步走到窗户边将窗帘收起，再又将窗户悉数打开。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跟个废物一样！”张林快步走到贺繁身边，死死地盯着仰躺在地上的人。
但对方只是在阳光打到他身上时，微微抬手遮住了刺目阳光。
除此之外，就再无更多反应。
而瞧着贺繁这一副根本不想搭理自己的死样，张林本就有些黝黑的面庞上，也不由得泛起一抹赤红。
但很快，他又将面上赤红敛去，转而拿起掉落在贺繁肚子上的遥控器。
“很遗憾，在接下来的wrc国际拉力赛事上，我们也或将看不见刀锋舞者喻安的身影。”
“但请各位车迷不要担心，我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两位赛车手肯定会在不远的将来再度重回赛场，引领一个又一个的巅峰时刻！”
“还请大家，多多支持两位赛车手。”
女主持话音落下，方才面上还带着些许愠怒的张林，神色也不由得一滞。
半晌后，他才再是低头看向贺繁，哑声道：“你还在看？”
“没有，”地上的男人捂着眼，闷着回道：“只是电视刚好播到这里而已。”
“是吗？”张林深深看了贺繁一眼。
他自然不信一场发生在半年前的赛事车祸，会在半年后，继续出现在赛事频道上。
但知道归知道，张林到底也没有选择拆穿贺繁多说些什么，而是在轻叹一声后，向后一靠，直直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看着贺繁，“你打算继续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
贺繁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捂着眼睛。
张林也没有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从开勒耐力赛后，你就一直意志消沉。”
“半年过去了，你还想继续这个样子多久？”
“wrc初赛已经开始，你还想不想继续回到赛道上？还想不想拿下wrc的冠军了？”
贺繁无言，甚至在张林望来的目光间，还侧了侧身子，将后脑勺对准他。
张林瞧着贺繁的动作，本来还满是担忧的心情，也瞬间化为了一团怒气。
他猛地起身冷笑两声，而后在贺繁始终无动于衷的表现下，再度开口道：“你就打算用这个状态来回报我哥？”
“他为了你，连他最热爱的赛车比赛都不能再参加，他再做不了领航员！”
“而害他变成这样的你！不仅没有想要重回赛车！还一副死样地躲在家里！像个寄生虫一样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贺繁！”张林哑着嗓子，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一直躺在地上的男人猛地直起身，面上也泛起一抹血色，但不一会，他勃涨起来的青筋又缓缓消失，面上神色也再次恢复淡然。
“对，”他淡声道：“我就是没有心，我就是个窝囊废，胆小鬼。”
“这样你满意了吗？”
“你！”张林死死盯着贺繁，但面上却没有半分愤怒，只是一片哀其不争之色。
“我？”贺繁再次躺下去，语气中也满是无所谓，“我什么？”
“我现在就是一个废物，”贺繁将手从眼睛处拿开，在张林注视下，那双好看无比、能迷倒万千人的狐狸眼，此刻却像是没有聚焦的摄像头，毫无半分灵动与生气。
而在张林沉默下，这双眼睛的主人，也再次冷声道：“你觉得一个没有眼睛的赛车手，还是赛车手吗？”
“还是你觉得，一个瞎了眼的人，能通过国际赛车组体检，再次成为一个赛车手？”
“我现在，”贺繁将手再次落回眼睛，语气里满是淡漠，道：“连最普通的C2汽车都开不了。”
“你还想让我怎么办？”
“还是，”贺繁直起身，那双毫无聚焦的眼睛再次看向张林，轻声问道：“我去死，你才舒心？”
“我……没，”张林红着眼睛，哑声反驳着。
可没等他把话说完，贺繁又好似没有骨头一样再次躺倒回地上，“就算你有这个想法，我也不会去死。”
贺繁嘴角勾起一抹笑，“我这种烂人，自然要赖在这个世界上，等你，还有你哥这种明明知道是我的错，却还想扶我一把，把我引回正途的烂好人走了，我才能死。”
“毕竟，”贺繁侧过身，语气满是慵懒道：“好人不长命，我这种祸害，自然要遗千年。”
“好了，”贺繁说完，在张林还没有再出声回复之际，他又摆了摆手，再次道：“帮我把窗帘拉上，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要是门锁坏了，”贺繁沉默一阵，才再是说：“那就再给我搬一箱酒进来，当做赔偿就好了。”
“当然，”贺繁抬手朝门的位置指了指，“这个门你也要给我修好。”
“瞎子也是需要隐私的。”
张林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贺繁。
而贺繁也没有再出声说些什么，只是侧着头，似是在闭目休息。
也是两人这无声对峙中，那被撞破的门边，也突地响起一道极为好听，但十分冷淡的声音，“如果这就是天才赛车手受伤之后的表现，我想……”
那道声音微微一顿，似是在跟张林做着什么眼神交流，又好像是单纯看不起贺繁一般，在轻嗤一声后，才再是道：“我们的合作，也没有再谈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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