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翱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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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着她的目光，利威尔也看向了那些被放置在一边的东西。
似乎没想到她会把主意打到这上面，男人有片刻怔神。
“若是处在高空，被地面上的人打中的几率比起平地来要小得多。”注意到了对方反应，真理继续侃侃而谈。
“这个地方有很多遗留的、具有一定程度高度的建筑。如果使用它攀上那些建筑，从包围里逃脱也是有可能的！而恰好你对这样的东西有足够多的使用经验......”
利威尔没有否认那些被她推断出的事实。
说着说着，真理突然发现，他看上去竟像是在思考她计划的可行性。
“如果你是在说立体机动装置，还是放弃吧。”他说，“时间太久，设备老化，气瓶里是否有足够的燃料都难说。而没有气体，它就排不上用场——”
“立体机动装置。”话音未落，真理便重复道，眼睛也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原来你们是这么称呼它的。嗯。倒是很符合它被设计出来的特性。通过压缩气体来进行推进、转轮调节方向，确实也可以实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攻守兼备......”
“怎么，就是临死之前，你的脑子里还想着搞清楚这些和活下来无关紧要的事？”
“临死之前？”真理眨眨眼，很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利威尔回答得非常干脆:“......怎么可能会死在这种鬼地方。这个时候就算把它拆开研究个底朝天，也没法解决当下的问题。”
“不，说不准可以。利威尔先生。”
想清楚了部分状况之后，志在必得地笑容重新回到了真理的脸上:“如果是担心立体机动装置因为老旧而无法立刻使用，我能让它变得有用。”
此言一出，男人的视线当即又落在她身上。
而沉浸在自我思考当中的真理已经迫不及待地做出了尝试。她跑到近前蹲下身来，伸出双手接触到物件的表面。
身体因魔术回路运转魔力而产生复数共鸣，久违而熟悉的疼痛一路传递至神经末梢。凭借脑中曾存储着的那些魔术知识令自身的魔力逐渐沸腾，真理开始慢慢将它们作用于这些冰冷的无机物身上。
“Begin Scanning.”咏唱小节自她唇间机械而富有节奏地溢出。
“Execute command：Construction exploration.”
被她接触的金属物体表面开始缓缓流动起萤绿色纹理，在光线并不充沛的密闭空间里照亮她的四周。而后，它将物品整个笼罩，又如昙花一现般消失不见。
——她所使用的，是现代魔术科以【投影】魔术为基盘开发出来的【解构】魔术。它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协助魔术师理解任何陌生事物的构造。
新兴的【解构魔术】因为基底不过是魔术师入门的基础魔术，常被时钟塔传统魔术师所鄙夷。
而事到如今，它却成为了推动他们能离开这里的最大助力。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机缘巧合了。她想。
将立体机动装置的所有结构都大概解构之后，真理启动了【强化】魔术。
魔力作用于回路上的反应较先前高了一倍。它们被她极为精密地控制着聚集向指尖，令皮肤之下也显现出了回路的形状和颜色。
在魔术的作用下，装置历经磨损的表面变得平滑而坚硬，就连那些生锈的刀具也去了锈迹，恢复到了被打磨到极致的锋利状态。而那放置在武器箱中的气瓶，也在被强化之后似乎也增加了些许重量。
“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她轻快地说道，因魔力流转沸腾而颤抖的手缓慢地离开了装置。尽管因为高度集中注意力来控制魔力的身心疲惫令她冷汗涔涔，但真理的目光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某种期待。
“虽然不能保证这样的效果能够持续多久......但至少在十分钟以内，它不仅能够使用，性能上应该还能比过去更胜一筹。”真理笑道，“这么一说起来，它和舞会上的辛黛瑞拉也没什么差别。”
说话间，她对上了男人在目睹一切后微微缩小的瞳孔。
没有对她下意识的调侃做出反应，却也没有说出其他的话语来。
——又或者说，他根本没能理解这句玩笑话。
利威尔：“......”
“时间紧迫，这个时候解释一切根本来不及。”迎着对方意味不明的目光，真理当然知道自己在这个对魔术一无所知的人面前暴露了什么，“等到危机结束之后，我会一五一十和你说。”
——等到危机结束，那个时候再找机会用【暗示】魔术对他看到的这段记忆作模糊处理好了。
如此掂量着，她又想起了什么，目光停在了男人那负伤的腿部。
根据立体机动装置的结构，也许健全的身体才是能够发挥出它最大效果的前提，而现在，利威尔·阿克曼似乎没能达到这样的标准。
不知道他的伤势是否是可以因时间流逝而逐渐愈合？她想。
若是没有因伤及神经而导致彻底坏死，那么日积月累地使用【治愈魔术】应该可以令其彻底好转。只是，那样的话，现在这点时间是不够用的。
如果对他赋予【强化】魔术的话，说不定能在短时间内有效。可对于生物体的强化她并不想刚才那般有把握。目前为止，没有魔术师能够做到完美将【强化】魔术运用到人体身上。
她所阅读过的现存记录里，只有神代的魔术师做到了。
直到这个时候，真理倒是才意识到实践的重要性。
说到底，理论她都明白。可真正想要做到熟练，这其中所花费的时间和经验需要太多。
如果强化失败，恐怕会影响到他身体的其他机能，得不偿失。而方才她仅仅只是使用了【解构】和【强化】魔术便感觉到精疲力竭，还差点把控不住魔力流向，更是无法对这种尝试产生十足的底气......
突然接连炸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枪声噼里啪啦从身旁传来，击打在那些被强化过的掩体上，其中一块尚未被放稳的纸板被数枚子弹给瞬间击飞了出去！
那被强化过的平面打横擦过她的脸颊，尖利的边缘在眼睛下方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身体比理性要先一步动弹。
真理的眼睛因被突然惊吓而瞪大，方才因思索而冷静的态度在一瞬间崩塌瓦解，整个人瘫坐在地。
意识朦胧间她慌不择路往一旁躲避，后背冷不丁接触到富有温度却一点也不柔软的事物。
而在她反应过来的瞬间，身后所倚靠着的对象也动了。
利威尔果断抬起猎枪，迎着那被人为制造出来的缺口便利落开火。
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在她耳边接连炸响，缺口处的攻击不再像先前那样密集。
下一秒，真理手上多出了一把枪。
将武器丢给她的男人开始往自己身上穿戴起立体机动装置：“在那之前给我争取点时间。”
“......什么？”看着手中沉甸甸的武器，真理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变得空白，“我？用这个？等一下，我不会——”
“没让你一定要打中，只是别让那些家伙觉得突入很简单。况且那些掩体，你也用之前那种方式做了些手脚吧。”
没想到对方如此之快便接受了现状，真理抱着猎枪缓慢组织起语言：“话是这么说，但它们也没办法拖上太久......”
“不需要太久。”利威尔说，“三分钟足够。”
他的语气极为沉着，像是对于自己的允诺有着足够自信。
在内心做了好一番挣扎，真理抢在下一波猛烈地攻击之前迅速拿回了那块被击飞出去的纸板，重新将它堵在缺口处。
子弹与平面碰撞的声响在她耳边有如烟花般接连绽放，一下一下撞击着耳膜，而那些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她不得不用全身的力气死死抵着掩体。
咬着牙硬撑的同时，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武器。
利威尔已经给这把猎枪上了膛，她要做的不过是按下扳机。
摸索了好半天，当纸板快要支撑不住时，真理也终于成功地把枪管从缝隙处穿了过去。
她闭上眼胡乱地开了一枪，然后整个人都被后坐力击飞了出去。
——早知道威力这么大，就该一早给自己上【强化】啊！
被击飞的瞬间，真理的脑海里瞬间便出现了这句无声的呐喊。
正当她打算迎接脑袋与地面亲密接触所产生的剧痛时，却发觉自己被人从后方稳稳地接住了。
天旋地转的视野之中，出现了一张倒着的脸。
真理：“......谢谢？”
对方没有回答她的话语，支撑着她后背的手臂略一使劲，而后又离开了。
此时此刻，男人那件平常时刻披在身上的外套已经被丢至一边，为了不产生任何可能会影响到行动的因素，他将所有能简化掉的东西全数丢弃了。
——那些复杂的皮带被整齐有序地安排在了应该出现的地方，替他固定住身侧那颇有几分重量的金属刀具箱是同时，也隔着衣物勾勒出了精瘦却结实的肌肉形状。
真理看着他伸手支撑着自己从椅子上踉跄着站起来，却又在意识到无法完全轻松地保持平衡时有些恼火地皱起眉。
“......啧。果然，要适应还需要些时间。”
听着外面逐渐逼近的叫喊声与子弹呼啸打在掩体上的巨响，顾不上被后坐力所影响的全身疼痛，真理一骨碌爬起来：“不不不，我们没有时间了！这样就很好！”
如此说着，她微微弯下身，伸出手承接住他的手臂，变相将自己作为了对方缺失的那一部分的支撑。
——出乎意料的超级重！
分不清到底是装置的重量还是对方本身的重量，感受到肩上骤增的压力时，真理暗自咬了咬牙。
察觉到对方因自己突然地接近而身体僵硬了一瞬，她说：“抱歉，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接下来请利威尔先生相信我。冲出去的时候只需要动用你的经验想办法从地面离开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不到数秒的时间里，她听见耳侧传来男人低沉的应答。
“......现在也没法说不相信了。”他说，“走吧。”
话音落下，真理转头盯着被掩体覆盖的唯一出口，深呼吸一口气，感受着心脏逐渐开始变得剧烈的跳动。
三、二、一。
趁着攻击不再那么激烈的空隙，一鼓作气冲出去！
一面掺扶着对方，真理一面以面积最大的那面长桌做盾，推着它走出了帐篷。
被强化过的桌面堪比精钢，在枪林弹雨中尚且还能坚持个几分，移动途中，真理抬起头四下张望着头顶那些稍高些的建筑，试图寻找合适的落点。
“往右边走。”耳边传来利威尔的声音，“还有600米才能到射程范围。”
听从着他的指令，真理缓慢地移动到了那附近，距离其中一栋建筑废墟最近的地方。
就在她疑惑着利威尔为何还没有动静时，却听见对方极为简短地预警。
“抓紧了。”他说。
下一秒，轻微的破空声闪过，带着钢索的勾爪精密地钩嵌在了建筑物砖瓦间的缝隙里。
真理还没来得及细细观察，紧接着一股极为强大的惯性力从那边传来，令她在做不出任何反应时便拽着她双脚离开了地面！
视野猛地一花，再次捕捉回自己的意识时，清风已经拂过她的面颊，任由耳边细碎的发丝自由飞舞。
眼前是耀眼的日光与宽广蓝天，白色的不知名鸟类从她眼前振翅飞过，黑豆般大小的圆眼中倒映着她讶异的脸。
低下头的瞬间，小小的世界摊开在了她的眼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翱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