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 结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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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她。有时候，其它人也会被吸引过来。
——往往利威尔会沉默地靠在门边，看着法兰上前搬一把椅子坐在真理身边，聚精会神地加入故事会。
与喜欢听赫拉克勒斯勇闯十二试炼和阿塔兰忒女扮男装参与卡吕冬围猎的伊莎贝尔不同，法兰·恰奇对奥德修斯智取特洛伊城之类的故事倒是展现出了超常的兴趣。
对于真理所诉说的那些故事，他们从未在这地下听到过。
在这个生存需求压倒一切的环境里，编撰什么故事很显然是没有价值的。可故事本身却又牢牢吸引了他们。
这两个孩子之中，伊莎贝尔的情绪要比任何人都外显一些。
当听到那些故事中人物的遭遇时，她总是收敛不住自己的表情。就比如说现在。
“为什么普罗米修斯最后被抓住了啊！”女孩气呼呼地用小手拍着桌子，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还要遭受那样的惩罚？明明他为大家带来了火，他让人们生活得更好了才对！”
“大概是因为，在‘宙斯’的角度看来。”一旁同样有些怅然的法兰若有所思，“普罗米修斯的行为是‘偷盗’吧？”
“明明是那个神明刁难在先——”
“毕竟神明和人们并不在一个水平啊。”法兰耸耸肩，“伊莎贝尔，你得想想，动他们的东西就已经是轻视他们本身了。”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那神明只在乎自己，又不会在意地面上的人们会怎么样......”伊莎贝尔忿忿地说道。
眼看着他们就结局开始一板一眼地讨论，真理闭上了嘴，在收拾好了桌面上的书和笔后下定了决心。
“这是我会讲的最后一个故事。”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令伊莎贝尔和法兰瞬间停止了争论，双双转头看过来。
“.....哎？为什么？真理姐！”伊莎贝尔哀嚎一声，“以后都不会有‘故事’了吗？”
真理点了点头：“伊莎贝尔，你把我讲过的故事，传递给其他人过吗？”
伊莎贝尔摇摇头。
“至少现在在地下街，不要传播这些它们。”真理并不再去追究她的回答是否真实，“这也不是什么真实的事迹。”
对于她的叮嘱，法兰·恰奇反应得要更快。
他很快明白了原因，表情也从失落而变得了然，点头默默应允。
——这些“故事”，往往只可能出现在地面上的贵族们口中。而不是兴起于地下街。
在相对闭塞的地下空间里，听到风声的一瞬间，驻扎在地下的宪兵们便会有所动作。他很快便能明白真理意有所指。
而伊莎贝尔一脸疑惑地歪歪脑袋：“......为什么真理姐不让我和其他人说，但是却讲给我听啊？”
法兰：“......”
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时，伊莎贝尔单纯的小脑瓜很快又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答案。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真理姐最信任我，对我最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真理：“......嗯。”
她愣住了。
伊莎贝尔很快便将自己刚才的问句抛在了脑后，信誓旦旦地决定保密，而真理·阿斯特尔却被这不经意间的一句话给点醒。
就像伊莎贝尔所说，原本她没有必要为伊莎贝尔他们去讲述那些故事，不是吗？
明明还有其他的可以打发那孩子的方式。为什么又不知不觉选择了这个方式？
回想起来，连她自己都无法找到原因。明明他们并没有共同生活多长时间才对。可看着伊莎贝尔憧憬的眼睛时，她总会下意识想到当初同样看着弥塞菈的自己。
然后，“要不要听故事”这句话自然而然地便问了出来。
直到看着他们因为那些故事而讨论的时候，真理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越界太远。
不论是一时兴起亦或是因为被期待而得意忘形，她都应该控制好自己的理性才是。
......毕竟她可不是什么传火的“普罗米修斯”。而这里的人恐怕也承担不起接住“火苗”的代价。
直到伊莎贝尔跟着法兰离开小屋，目送他们离开后，她听见利威尔说话了。
“如果你是在后悔，一开始就不要讲给他们听。”沉默目睹了一切的少年看着她，一如既往微微皱着眉。
真理：“......”
数秒之后，她笑着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这不是做出了补救吗。”
“......”
而这样的反应却令利威尔感到无来由地不快。
——她所讲述的那些故事，他都听了进去。
比起故事本身，他更确定了她存在的某种不合理。
更准确一点来说，就像一阵风，现在还停留在这里，但不知何时就会消失。
真理·阿斯特尔的思考比这地下街的任何人都缜密，而她的秘密永远被掩盖在那副令他感到烦躁的笑容之下。
她笑的时候，总不是发自真心。只有在她讲故事的时候，才会展露出那么一些真实来。
而现在，令他不快的是她擅自给出希望，又擅自掐断了那条路。
她重新带上了“面具”。全然没有想要给他们选择的打算。
“比起这个来，利威尔，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那个自顾自做出决定的家伙再一次转变了话题，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冲他招手。
“不可以。”
“......诶？”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拒绝，她略显惊讶地瞪大眼睛。
见他半天没有要变卦的意思，真理再度又坐回原位，表现得有些惋惜，嘴巴念念有词。
“好吧、好吧。没关系，那就下次让法兰他们来试试好了——”
“......啧。到底要干什么？”
“你愿意帮我了？”
眼见他一脸不耐地走过来，真理再度抬起眼来，表情带上了些跃跃欲试。
在他站定的同时，她果断伸出手指向自己：“很好。来，狠狠打我一拳。”
利威尔：“......”
他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深沉了。
“怎么了？别犹豫。哦，对了，重要的是你得释放那么一点杀意，出手速度不要太轻。”
——是错觉吗？她想。
怎么看着眼前人那副面无表情的脸上写着几个大字。
比如，“你是不是有病”.......？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屎吗？”下一秒，利威尔毫不客气的话与映证了她的猜测。
很快，真理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当然不是。你误会了。先照做，我不会有事的。”
好说歹说，眼前人终于臭着脸抬起了手。
利威尔照她所说挥出了拳头来，在即将击中她面门时正想要控制住力道和速度，却感受到了从脚底而升起的某种异样的感受。
身体一瞬间被极为奇怪的力量所麻痹，强令他的动作立刻停顿了下来。
指尖产生了片刻的酥麻。尽管并没有其它的感觉，但利威尔很快便能反应过来，她是在捣鼓那些所谓的奇怪力量。
他微微缩小了瞳孔，缓缓收回手：“......那是什么。”
“硬要说的话，是阻止人进行攻击的‘电流’。这个不重要，你......你还能动弹？”
比起他的疑惑来，真理·阿斯特尔更是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
——在伊莎贝尔他们到来之前，她就已经差不多彻底完成了对工房结界的全部布置。
方才干扰利威尔动作的，是屋内用来对敌反击的魔术。
屋内的魔术设定为了以她自己为锚点的反击系统。当有人带着杀意或敌意来攻击她时，术式就会被唤起，由魔力产生的生物电会令袭击者瞬间麻痹到瘫倒。
杀意和敌意越明显，力量也越强。
可计划外的变数是，她面前的人名为利威尔·阿克曼。
那些作用于常人身上就会令他们当场倒下的魔术，在眼前人身上完全就没有多少作用。
他看上去一点事也没有，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瞬，在极短的时间里就适应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身体素质！
“......但是，不对啊......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敌意不够？”
自言自语着，她再度陷入沉思。而后又放弃继续深究。
——算了。就暂时先这样吧。对付普通人是够用了。
她想着，一面又拿出了三幅用黑色线绳编好的手环，在眼前的少年脸色即将沉下去时，把他们交给了他。
“你们把这个戴上。”她说，“不然，法兰和伊莎贝尔可能会被屋内的魔术判定成敌人。那时候就麻烦了。”
“......魔术？”他的目光一下便落在了她手中那些黑绳上。
那些细细的绳子上，缠绕着鲜红的线。靠近了看，倒是更像是某人的发丝。
“你自己知道就好了。”对于他捕捉到的线索，真理只是简单一笔带过，“可以这么理解——这栋房子里被我设置了那么一些机关。可以有效防止不怀好意的家伙造访。这些东西可以区分自己人。”
——只有被她用魔力标记过的人才会不被攻击。
而这包含了她魔力的发丝所制成的物品能直接解决很多问题。哪怕是她离开了，它们也能持续运作。
而问题是......刚才光顾着欣喜结界的完成，她好像忘了，眼前人好像是个极度洁癖的家伙。
真理挠挠脸：“只是你不戴也可以，毕竟结界对你构不成威胁，最多是干扰。所以......”
就在她想要拿回那条手链时，眼前人却收回手，动作利落地将它戴在了手腕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 结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