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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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发生在数秒之间。
强化魔术的加持令她行动更加迅捷，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在一脚踏进小巷却发现那里是死路时，真理拿出了时钟，果断拨开了卡在秒针上的小型礼装。
听见身后宛如死神追命般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她继续往前奔走，在即将撞上实心墙壁的那一刻，看着秒针指向零点！
昏暗的空间一瞬再度被明光所代替，闭上眼的真理没能在那之后刹住车，借着惯性一头撞在了某个坚硬物体上。
“哐！”
一声极为闷厚的巨响。
她跌坐在地，眼冒金星，手中紧握的那些东西全数洒落。
好不容易停止了晕眩，真理抬起头，对上了埃尔梅罗二世疲惫的目光。
他的眉毛在不可抑制地抖动。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那被硬生生砸出来一块深坑的办公桌，欲言又止。
真理·阿斯特尔听到了自己导师在反复深呼吸的气音。
抢在对方要说些什么的情况下，她先一步开口：“抱歉。埃尔梅罗老师，之后我会想办法帮你修缮桌子。”
“......还是先顾你自己吧。”她的导师无奈地回应。
“.....？”
被他这么一说，真理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肩膀处某种强烈的疼痛。温热的血染红了浅色的风衣，正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方才过于专注地逃跑，大概是肾上腺素飙升所带来的错觉，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子弹所击中了。
她伸手遮住了那块伤口，开始试图用治愈魔术阻止血液涌出。
下一秒，真理听见侧边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顺着声音看过去，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名橙红色长发，身着黑白短礼服的年长女性。
她正用颇为感兴趣地上下打量着自己。而即使是接触到了被观察者的视线，女人也大方不避。
对视之间，真理·阿斯特尔也从脑海中择出了相应的答案。
意识到见到的人究竟是谁时，她十分震惊。
“看你这副表情，是认识我？”女人好奇地问道。
“......虽然只是听说。不过多次歼灭执行者、大闹魔眼收集列车、与北海的古代种交战且完胜这些事迹，苍崎小姐，它们已不单只是传遍时钟塔。”
——苍崎橙子。
被魔术协会所进行“封印指定”的【冠位】魔术师。精英之中也无可匹敌的精英。
她最为知名的两大成就，便是将失传于现代的两大古代魔术重新复原：对衰退的卢恩魔术基盘进行再构筑，完善人偶魔术。
经她之手的人偶足以以假换真。如果说能够重新在她手中诞生新的生命，只要有灵魂，她便可以做到。
传闻中这名天才魔术师行踪不定，很难被寻找到。可现在，本尊却出现在了导师的办公室。
真理不由得再度望向埃尔梅罗二世：“我只是没想到，原来埃尔梅罗老师的人脉广到连您也认识。”
二世：“......真不知道你是在夸还是在贬。真理·阿斯特尔。”
“我在感叹。老师。”
像往常一样，师徒一来一回如此对答，此刻反倒再度令苍崎橙子笑了起来。
埃尔梅罗二世头痛地按了按鼻间：“......让您见笑了。”
“无妨。”女人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这个学生还挺有意思的。姓氏是阿斯特尔？我记得应该是隐居在冰岛。你的家族倒是挺孤僻的，和外部的魔术师也从不接触，也就阿尼姆斯菲亚那边还能说上话。他们会允许你来？”
“......”没想到对方对自己的家世有所了解，真理愣了愣，“我是自己想来时钟塔。和家族的决定没有关系。”
“是吗。”女人耸耸肩，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到了另一处，“所以，你是从哪儿出现的？说说吧。”
看得出，对于她的突然出现，苍崎橙子也表现得有些好奇。她索性没有再继续先前要和二世谈论的话题，只是盯着真理期待她说些什么。
在二世的默许下，真理将至今为止所遇到的状况再度向他们讲述了一阵。
“将类似‘神秘种’的力量浓缩于人类的身体里、汲取大地的魔力做到永续？”
在听到她对于乌利和阿克曼的讲述时，橙子思考道，“嗯，你的判断不错。那样的状况只有神代的魔术才可以做到。虽然我也可以用人偶来复现这种存在，但那不过是没有自我思考意识的载体。”
“苍崎小姐。有没有可能本身那个世界的时间就没有完全脱离对神明的依赖，没有结束‘神代’？”
对于真理的推断，苍崎橙子没有做出表态，而是抛出了问题来：“满足[神代]在我们这边，需要什么条件？‘神’又来源于何处？”
“‘世界属于众神，众神因此而存在。’人类凭依信仰才能生存。‘神明’来自星球本身、亦或是天外宇宙。”真理回想着自己在王都所见到的那些人事物。
“目前所观察的状况，那里唯一的教堂呼吁的是‘城墙’作为神之造物的信仰。就算不去在意，它似乎也没有对他们的生存产生影响......那个世界由人主宰，没有‘众神’。”
被橙子如此一点拨，真理有了另一个思路。
“也许我们所认知的体系无法完全对标那个世界。”她说，“[巨人]可能是那个世界星球上的原住民，也可能最初来自异星的天外个体。”
“不错的想法。”苍崎橙子打了个轻快的响指。
而将二人兴致勃勃的谈话全数听进去的埃尔梅罗二世却犯了愁。
“异星个体？”他反问道，“接下来为了开展这个课题，是不是要开始研究了，然后再消失一个学期？”
真理转过头：“您说得对，我得想办法弄清楚。搞不好真能开一个课题。”
“......所以还打算去那边？”
“会去。”真理斩钉截铁，“我想弄清楚那个世界的构成、巨人这样的生物存在的原因。这样堪比魔法一样的状况比任何一次经历都要珍贵。不弄清楚这些我睡觉都闭不上眼。——啊，对了，老师你交代的委托我不会忘，箱子会一直带着。”
埃尔梅罗二世：“......随便你。”
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求知欲作祟？”一旁苍崎橙子笑道，“看来你也是那种直到让自己满足才会停下的家伙。无论怎样都学不会放弃吧。”
尽管语言辛辣直接，可女人看向她的视线里倒是暗含着几分赞赏。
说话间，她递给真理一张白色的名片来：“以后需要什么帮助，可以联系我。”
对于橙子极为畅快地便向她递上橄榄枝的行为，真理感到十分意外。
“就算是我也需要招揽生意。不然怎么去搜集那些想要的宝贝？”橙子勾起嘴角来，看着她好像在看着什么行走的贵重物品，“不过要想找我帮忙，一定得准备好相对应的‘报酬’，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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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苍崎橙子表达感谢后，真理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修整了一周左右，直到身上那些伤痕彻底淡去、状态恢复至绝佳后，她才决定再度穿越过去。
在此期间，她对随身带着的小皮箱做出了那么一些技术上的改造。
原本只能塞下一部分成品的箱子现在可以装下比它本身大出数倍的东西。在箱子内部，空间可以被无适当地延展。
将必要的物品填充进箱子，看着各式各样自己用为数不多的存款买来的礼装与矿石，真理·阿斯特尔这才感到失去已久的安全感再度回归。
......虽然花了不少钱确实是肉痛，之后再赚回来就是了。她想。
一切准备妥当，真理再一次调整指针，将其停在了比上次的时间更靠后一点的地方。
下一秒，她再次出现在了熟悉而狭小的房间内。
对突然昏暗下来的光线适应之后，真理才慢慢看清了房间里的物什。
这一次，记忆里空荡荡的房间倒是多了不少物件，每一样都被整齐排列着。各处似乎都被人精心打理过，哪怕是灰尘都难以用肉眼观察到。
这里的确是库谢尔的房间，她的临时工房。
灶台上制作使魔时用血画出的符文还留存着，因时间的流逝而变作黑色，被人为用一块薄布罩在了下方。
再一转头，真理便发现了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那张熟悉的木床上躺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为了确认现状，她快步走过去，发现那人正面对着自己这一侧，好似沉睡着。
这一次的锚点，应该也不会有变化吧？
一面想着，真理将膝盖靠上床边，探出大半个身子，试图查看对方的身份以证实自己的猜想。
她微微凑近了些，在昏暗中借助视力强化看清了熟睡之人的长相。
印象中那个小小的男孩长大了些，五官褪去了稚嫩，显露出符合少年人的相貌来。
他那细长而浓密的睫毛极其轻微地抖动着，眉毛紧簇在一起。
猜想正确。她想。
问题得到解答，就在真理想要退回去时，她的手腕却被冷不丁抓住了。
“......诶？”
只来得及发出疑惑的短促声音，真理一下被对方给拽了过去，整个人脸朝下，狼狈地摔倒在床榻上。事情转变得太突然，等到她转过身试图挣脱这股力道时，面前出现的黑影已经冲她举起了闪着寒光的武器。
——原本熟睡着的少年在睁眼时便顺手抽出了枕头下方锐利的折叠刀，动作利落而狠厉，卷着风声直直刺向她的眼睛！
刀尖停留在了距离她眼睛只有一毫米的地方。
她一瞬间停滞了呼吸，后背冷汗涔涔。
下一秒，真理才注意到利刃之后那双同样表现出诧异情绪的灰蓝色眼睛。
看清眼前人时，少年及时停下了手。
他一言不发地收了刀，熟练地转了个刀花来，将白刃弯折进刀柄。
只是那紧握着她手腕的手并没有因此而松开。
仿佛是在确认，又像是防备着眼前人会突然消失或逃跑，他紧紧攥着她的手，低头俯视她。
对于真理来说，她都能在那一瞬间听到手腕处的骨头被捏得嘎吱作响的声音。
动不了、挣脱不开、走不了。
——怎么回事，这还不是个成年人吧？力气怎么会这么逆天？比起她印象中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
惨白着脸，真理在平复呼吸的同时，强撑起笑容来：“再这样下去，我的手要先废掉了。利威尔。”
手腕上的力道因她这句话而有了轻微地缓解。
黑发少年沉默地打量着她，眉头紧紧皱起。
安静到诡异的气氛里，真理开了口，努力表现出轻松的态度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时间过得真快。我的意思是，你对一段时间不见的人都是这么打招呼的吗？”
“......一日？”
少年的声音也变了不少，半脱了稚气，显得有几分凉意。
“你在说什么狗屎的屁话。已经过去五年了。”
真理：“......”
看着他顶着那张精致的面孔，薄唇微张说出粗鄙话语时，她的表情变幻莫测。
“文明”。实在是太“文明”了。
记忆中那个沉默却还有几分礼貌的男孩已经彻底不见了，这突然而来的反差倒让她有一瞬间不适应。
......往好了想，他和最开始见到在末世见到的利威尔语言风格上是越来越像了。
尽管这么思考着，真理决定将话题转到另外的方向。
“五年吗？也就是说，你一个人在这里过了五年？”她说。
“......不是。”
“啊。我知道了。那个开膛手在的吧？我就说怎么可能......”
下一秒，意识到不妙的真理·阿斯特尔瞬间变了脸色，连笑容都挂不住了。
肯尼和他在一起，也就意味着现在那家伙随时都会出现在这里。
——她可不想穿越过来就又陷入苦战浪费一大堆用钱换来的礼装！
行动比思维更迅捷，她一个猛子坐起身，用提起小皮箱就想往门外冲，完全忘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还被人拽着。
原地跑了几步，根本就没移动过的真理：“......”
“能不能放开我？”她实话实说，“再不走，等你的那个监护人来事情就麻烦了。”
“你害怕肯尼？”
“......这不是害不害怕的问题。”被人一下戳穿，真理强撑着不去承认，“话不是这么说的。”
“好了，再不松手，就算是你我也会不客气的——”
看着对方始终没有要松手的样子，她心一横，就地打算使用【强化】挣脱。
“他不会回来了。”
【强化】在发动前便因少年这一句话而停止。
真理不知不觉卸下劲来，略显呆滞地眨了眨眼。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