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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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午十点，被风暴席卷的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大家在导师无声的注视下纷纷像个鹌鹑一样低着头，生怕再次挨骂。
气氛无比的压抑。
“咚”的一声，杯子被重重放下。然后他们听到了导师清嗓子的声音，大家惴惴不安的心瞬间又吊了起来。
——“许夏，你最近论文进度如何？”
却不料导师话锋骤转，大家提起的心在这一瞬间安然落地。
劫后余生般的，大家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此时坐在导师对面的女生，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许夏已经习惯了被师门授予厚望，经过三年“历练”，如今的她已经能无比自如的接受老师对准她的矛头，和同门对她如同救命恩人般的眼神。
“老师，模型我已经搭好了，”许夏心里其实很紧张，但她面上看起来无比淡定。
同门看她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崇拜了。
许夏将手里的纸质版论文初稿递给老师，在老师翻看的时候，她继续道：“里面有些数据不太好找，我最近正在搜集。”
李萍很粗略的翻了一下她的论文，在听到她说数据不好找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重复道：“嗯，这部分数据确实不好找。”
许夏：“。。。。”
恰在这时同门悄摸的朝她递了个无语的眼神，许夏小幅度点头深表赞同。
读博的三年，将许夏对科研这条道路的向往彻底消磨殆尽。
此刻的她就一个愿望：顺利毕业。
李萍翻看完整篇论文之后，并没有像以前一般物归原主，而是将它顺手压在了手边的书底。
这一细小的动作却让许夏大脑嗡的一下，整个人突然就有些发慌。
“我最后再重复一遍，没人能保证你们按时毕业，谁要是不想读了就趁早退学，不要浪费彼此时间。”李萍语气严肃，她环视了一下这些年轻的面孔，这才拿起杯子，缓缓松口：“今天就先到这，回去了自己都好好反思一下。”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无比迅速的将东西收拾好，离开前还要舔着笑脸再给老师道个别。
许夏混在他们中间，拿起电脑包将要跨过办公室的大门。
“许夏，你留一下。”
办公室里突然传来李萍的声音。
许夏抬起的脚顿了顿，前面的同门已经迅速跑到了走廊的尽头。上午阳光正好，太阳暖洋洋的撒在他们身上。
而两秒后，许夏转过身，又踏进了办公室。
李萍拿着论文，头也不回道：“把门关上。”
许夏听话的转身将门关上，然后她走到了老师身旁。
“这篇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写完？”李萍认真的将她的论文拿在手里，一页一页的仔细翻看。
“看数据什么时候能找到。”许夏如实回答。
李萍闻言抬头看向她，两秒后，她突然笑了，语气自如道：“行了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你这篇论文的一作到时候给程琳婷。”
果然和自己的猜测一样，许夏深吸了口气，这才道：“老师，这篇论文我是为毕业准备的。”
庆大经济学博士毕业的硬性指标是2c，按理说这个要求对许夏来说并不算太难，她博一刚入学的时候就发了一篇c，那个时候学院风气正常，李萍也曾一度夸赞“自己收了一个天才学生。”
但博二上学期经管院突然进行人事调动，新院长上马后，许夏倒是依旧能发c，只不过她文章的一作次次都会被安排给一个叫“程琳婷”的人。
不是没想过反抗，但她身边有无数反抗失败的例子。看着一个个意气风发明明在学术界能有一番作为的同学最后被学校、导师折磨的两眼失神，落寞退学。
许夏就已经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学术界的“规则”。
没有后台？
好，那就要做好一头听话的牛马。
李萍听了她的话，语气轻描淡写，“你才博三，再写一篇也来得及。”
“来不及的老师，”许夏抬头，她下意识握紧手中书包的肩带。
“行了，”李萍出口打断她，她语气自然“反正都是要延毕的，那就没必要再得罪一个你惹不起的人吧？”
垂头丧气的走出办公楼，九月的阳光照在身上还有些滚烫。但许夏却硬生生打了个激灵。
“你还好吗？”一旁的树荫下走过来一个人。
许夏侧头看去，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乖乖喊了声：“师姐。”
两人在阳光下沉默片刻，杨亚楠率先开口：“老师又问你要一作了？”
许夏心情压抑，此刻听到师姐的问题，她也只是沉默的点了下头。
新院长上任，影响最大的便是当时的博三。而不幸的是，杨亚楠就是那届博三最优秀的学生。
当时的杨亚楠已然是无数人学术之路上的榜样，刚上博三就已经提前完成了毕业要求，甚至国内的某家著名大企都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她本应该是前途无量的。
想到这，许夏沉重的心情里又增添了几分酸涩。师姐人很好，在她刚入学还懵懵懂懂的时候帮了她很多。如果不是师姐的帮助，她博一可能连普刊都发不了。
相较于她自己的导师，杨亚楠更像是她学术路上的引路人。
沉默片刻，许夏抬头看向杨亚楠，语气认真：“师姐，你再有一篇c，就能毕业了吧？”
杨亚楠似乎已经麻木了，如今听到“毕业”这个词她也没有产生多大反应，只是语气模糊道：“可能吧。”
许夏听到后却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她看向杨亚楠，认真道：“师姐，你放心，这次你肯定会顺利毕业的。”
“嗯。”这句话杨亚楠听了无数次，她早就没了之前的期待。此刻见许夏没有太大异常，她放下心来，和她道别后，杨亚楠就背着书包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许夏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师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此时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但几相竞逐下，勇气在这一刻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古朴的办公楼，沉默两秒，终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好友发了条消息，
——【你今天有空吗？】
快进图书馆的时候，好友还没有回复。许夏就知道她今天一定很忙。
在图书馆落座后，许夏确定没有未读消息后，便将手机设置为免打扰模式，打开了笔电。
高度专注的时间过的飞快，等许夏修修改改好不容易写好一小段，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她习惯的顿了两秒，等所有的感官渐渐回笼，她才慢慢取下了眼镜，整个人脱力般的靠向椅背。
静静的坐着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了点力气。
许夏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天赋型选手，但她常常庆幸还好努力可以弥补差距。
拿起一旁被冷落了许久的手机。刚关闭免打扰模式，无数的消息就如同雪花一般涌入手机。
手机一时之间震动个不停。旁边一个女生皱着眉看过来。
许夏感受到之后，抱歉的冲她笑笑，然后低头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在无数新消息中，李萍的那个艳红色头像最为扎眼，许夏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硬着头皮点了进去。
“下周一把论文写好发我”
文字中蕴含着的压迫感涌入脸前，许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
这是许夏最熟悉的一句话，其实现在她只需要回复一个“好”字，像往常那样就好。
但这一次许夏却在发送消息前，抬头看向了自己的电脑屏幕。屏幕上的论文页面还未关闭，看着里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许夏甚至都能回想起自己敲下它们时的心情。
不再是初踏上学术之路的热爱，而是怀疑。
“反正都是要延毕的。”李萍的话突然在脑中浮现，许夏也在这一刻打下了自己的回复，然后发送，
——“老师，我找不到数据。”
发送成功后，许夏就退出了聊天框。继续翻看着新消息。又回复了几个项目群里的艾特后，许夏看到了好友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空，出去喝一杯？”
许夏一口答应，约好时间后，她提着包准备离开。
“那个……同学，”隔壁坐着的女生突然站起来，拦在她面前“能加个微信吗？”
许夏抬头，想也不想就道歉:“抱歉啊，以后我手机一定静音。”
说完之后，许夏又礼貌的冲她笑了笑，然后提着电脑包离开了。
那个女生看着许夏离开的背影，脸颊通红。她心神不属的刚坐回位置，旁边的朋友就凑过来安慰她，“没事儿，美女大都是铁直。”
回宿舍稍微收拾了一下后，许夏在晚上八点准时到达酒吧门口。
好友也掐着时间点到了，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她们两个在拥挤的人群里往店里走去。
“喝这么烈的酒？”魏澄看着许夏手中的酒杯，平静的下结论:“看来你今天果然很烦。”
许夏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同样认真:“恭喜你，说了一句非常没用的废话。”
下一秒，两人心照不宣的笑起来。
魏澄是许夏研究生时认识的朋友，但读研的时候她们倒是没怎么说过话。真正熟起来是在博一下学期的某次学术会议上。
他乡遇故知，两人围在一块儿吐槽了半天，发现竟然格外投缘。这之后，她俩便时不时的碰一面。
魏澄仰头喝了口酒后，这才问:“烦什么？”
魏澄一边观察许夏的神情，一边随口列举:“挨骂？被人背刺？导师pua？又被塞任务？一作被抢？”
许夏:“……”
“看来是一作被抢。”魏澄淡定的下了结论，然后她又喝了一口酒，才说:“还是你们院长闺女？”
许夏笑笑，也喝了口酒。烈酒入喉，她被刺激的皱了下眉。
“你呢？烦什么呢？”许夏看向魏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魏澄听完便沉默了。
两秒后她冲许夏举杯，“今晚？”
许夏很轻的和她磕了一下，豪爽道:“不醉不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