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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闲唠家常 ...

  •   第三十一章 闲唠家常

      先说凤烛年这边。

      在看见马安和将爱驹交到萧凤暄手中时,她的心绪不知为何有一瞬的不宁。

      偏头问身侧的乌竹:“派去保护殿下的人,可已安排妥当了?”

      乌竹:“都以安排妥当了。无刹那一队更是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还请阁主放心。”

      也不知为何凤烛年还是有些静不下心来,忖了忖又吩咐道:“叫药尘和邱和也来赴宴,我有事要问他们。”默了默,又嘱咐道:“叫人把慕生和药尘的小药童也护好了,别出什么意外。”

      乌竹了然应是。
      一旁的郗嫱却突然压低声音疑惑道:“阁主怎得这般小心翼翼了?倒不似阁主往日的风格。”

      “若是不知,我还以为眼前的阁主是哪个贼子易容假扮的呢。”

      她的声音小,也就只有凤烛年她们三个人能听清楚她说了什么,自也没有装模作样的必要,二人具都听出来了郗嫱语气里带着的调笑意味。

      乌竹警告似的白了她一眼。她身上还有任务,也不想大中午的与她多费口舌。只轻轻踢了踢她的小腿,便躬身去办凤烛年交代的事情去了。只留下郗嫱与凤烛年在这宴上观猎。

      凤烛年也想翻一个白眼给郗嫱,只奈何现在的她,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况且现在还不到撕破伪装的时候,自是不敢做出有违她柔弱人设的举动。

      可她也是心中憋气,于是便趁转身之际,以身体阻挡住众人的视线,暗地里,双指并拢,朝她的腰腹处重重的戳了一下。

      郗嫱一瞬间就僵住了,眼眶里因疼痛瞬间蓄满了泪水,欲落不落的倒是平添了几分可怜。见她这样子,凤烛年才又弯起唇角,和声对郗嫱道:“我们先落座吧。”

      郗嫱:……
      若不是打不过,她怎肯受这鸟气!

      委委屈屈的垂下眼睛,规规矩矩的在前方领起路来。至于方才说到的怕不怕,是不是的竟是再也不敢提起了。

      这北疆的狩猎,倒是做足了姿态。不禁安排了观宴观赛的地方,还令人做了木台与篷帐,倒是有那么点中原冬猎的样子。

      凤烛年到来时,席位上已经有许多女眷,以及还未下场准备的年轻人。她这一亮相观赛台,顿时引起诸人的注意,特别是那些个家有儿郎的夫人们。

      在得知这位姑娘是世子带在身边,呵护备至的娇客时,对凤烛年的态度可称得上是殷勤备至了。

      当然也是因着昨日里自家儿子对她们提起世子时,那倾佩与称赞,才令这些个夫人对萧凤暄一行转变了态度。

      要知道,初来此地时,这些个夫人可都没有人愿意正眼瞧他们呢。如今倒是转变的彻底。

      凤烛年略一思索便知,肯定是昨日萧凤暄的威名通过那些个与之交手的人口中传到了他们母亲的耳中。再一打听,还是个世子,便起了心思,想要为自家儿子在世子身边讨一个好前程,这才有了今日对她如此的热情。

      对方想要同世子示好,凤烛年自也没有要拦着的意思。她走在众夫人之间,边往座席走去边大方亲切的同那些夫人说着交好的话语。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待要落座,看见主位上孤坐一侧的一身绛红色衣裙的貌美妇人时,凤烛年的神色微微一顿。

      “这位夫人,怎得一人独坐?”

      她的声音好听,似清泉般清冷澄澈,落在那妇人耳中,令她有出现一瞬的愣怔。

      那人抬起头,看见凤烛年朝她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笑来,正一错不错的望着自己的样子,让她想好的话顿时被忘却了个干净。

      “妾身……”

      潘氏今日提前来此等待,本也是想占个位置,待冬猎开始后同凤烛年闲唠家常拉拢拉拢关系,却是没料到,这美艳神秘的凤阁主会主动同她说起话来。

      片刻的愣神后,潘氏立刻回过神来,起身对凤烛年略施一礼,这才施施然的开口自我介绍道:“妾身潘氏见过凤阁主,阁主唤妾身马夫人便好。”

      “马夫人?”凤烛年欠身也学着她略施一礼道:“原来是马老将军之妻,烛年失礼了。”

      潘氏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客气,忙道:“阁主客气了。”她抬眼像是打量又似试探般问她:“瞧阁主道样子,可是认得妾身?”

      凤烛年笑笑,也不等她邀请,径自挨着潘氏的座席落了座。

      “夫人贵人多忘。初来那日夫人曾为我送过一碗奶茶,多日来,烛年常受夫人照拂,给我送来了许多吃食。烛年未来得及好好谢过夫人呢。”

      听她这样客气,潘氏有些赧然:“凤阁主真真客气了,不过都是些寻常吃食,倒是没想到阁主蕙质竟都记了下来。倒是让妾身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今日违背夫君嘱咐来此,甚至不惜以养恩相胁,逼迫养子安和让出狩猎之位,自然也是有所图谋的。她的儿子鹏举幼年时跟随父母双亲生长在汉中书香之家,自小就习得一身书香文人的习性。只可惜七年前,夫君执意弃官跑来这北疆吹沙子,才累得鹏举也断了继续进学的可能。

      为此,她没少同丈夫发生口角,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顺从丈夫的安排。直到萧凤暄的出现。

      那可是楚王殿下的世子!只要恢复了身份甚至可以直接继承王爷之位。她想要为儿子争取一个机会!

      却,被丈夫警告,甚至她明确听到了丈夫并不愿认同归顺世子的话语。

      潘氏也犹豫过,暗中试探想要讨好那个被世子护在身边的凤阁主。直到昨日,自家儿子回来对她说了那一番话,这才让她下定决心,今日来此与那凤阁主拉拢拉拢关系,好为儿子挣一份前程。

      见她冥思苦想,还下不了决定与凤烛年开口时,凤烛年却是先她一步出了声:“主人家待客自是没什么,只是夫人只想做这北疆的主人家吗?”

      潘氏大惊,在对上凤烛年那深似寒潭的瞳孔时,潘氏才后知后觉的出了身冷汗。

      在那眼神的注视下,潘氏觉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与秘密都被它给看透了去。慌慌的就想起身离开这里。

      凤烛年见状,拿过一旁的茶壶,一手轻轻握住了潘氏端茶的手,边替她满上茶水边压低声音道:“夫人一看就是中原大家之女,自是知晓何为审时度势。”

      她微低下下头,长如蝶翼的睫毛恰到好处的遮挡住了她眼神里的情绪,只淡淡道:“令夫君自视甚高,一意孤行之举,恐是会害人害己,夫人许是也无法阻止,却并想不与之苟同。”

      潘氏也压低声音,趁着二人靠的近,小声问她道:“你、你怎知我……”

      凤烛年打断她:“夫人,若您真同令夫君同站一位,今日就不会来此宴席,等着与我交谈了。”她微微一笑,似是所有事情皆在她掌握般,开口道:“不知夫人可知,令夫君今日所欲行之事,一旦做实,您一家该会是何下场?”

      潘氏大惊:“他做了什么?!”

      见她突然抬高了声音,惶恐到身体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一副真不知情的样子。凤烛年诧异的眨了一下眼睛。

      有点意思。

      她心道:想要通敌,却连自己妻子都要瞒着,也不知是太过自信了,还是太过可恶了。

      要知道他今日所筹谋之事一旦事败,哪怕她夫人说她不知情,却也会被马阳煦连累的丢掉性命啊。

      不禁叹息一声:“所以说啊,这男人还是要找聪明人才行,不然自己和家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潘氏没听清楚她这句似呓语的喃喃,只焦急的问她:“凤阁主,您可是知道我家夫君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吗?”

      凤烛年却不答反问道:“夫人今日让令郎下场,可是想同世子多亲近亲近?”

      潘氏有一瞬的踟蹰。被看穿心事,她难免觉得有些难堪,可想起凤烛年说的话,她又立刻正色起来,忙道:“不瞒凤阁主,昨日回来,犬子就一直在妾身面前称赞世子才华横溢,想要跟在世子身边闯出一番功绩出来。然而夫君却是不愿,还令鹏举这几天不要去见世子,妾身才不得已想要借这次的冬猎,让鹏举也在殿下面前露露脸。”

      她说着,视线落在了对面,正与人交谈饮酒的马安和身上,默了默,续道:“凤阁主想必也知晓,妾身家还有一养子,武学才干都很不错。也不瞒凤阁主,妾身确有私心,这才让他今日让出上场比试的机会。可无论如何,妾身都不敢犯下什么大错,而鹏举那孩子也只一心仰慕着殿下,这才……”

      她絮絮叨叨的不过是想要撇清关系,凤烛年却是有些等不了了,伸手再一次打断了她的絮叨。

      视线扫过在场的诸位夫人,哪还能不知,今日她们所有人都是怀揣着同样的心思,这才与她相谈甚欢的。要知道,昨日,她可都没有受到如此礼遇呢。

      凤烛年淡淡道:“夫人不必解释那么多,令郎与夫人之心,殿下清楚。小女子今日也是有一事想托夫人帮忙。若成,我愿向殿下陈明夫人与爱子没有参与其父的阴谋。不说能不能为令郎谋的个锦绣前程,但至少不会因马老将军的愚蠢连累的令郎丧命。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潘氏犹豫问她:“不知凤阁主想要妾身如何?”

      凤烛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要此地布局以及粮草马匹的详细记录,不知夫人可愿帮我寻来?”

      潘氏没想到她想要的这些个机密。要知道,这马场和粮草马匹都是被自家夫君当作命根子似的藏的极为严密。就脚下这马场,若不是今日冬猎请来了许多宾客,以自家夫君的脾性也断不会在此处举行。

      也不知这凤阁主知不知道这些。竟然一开口就要北疆的全部机密,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凤烛年也没催促她,只懒懒的倚靠在凭几上,听着马场上鼓声、号角与马嘶鸣响,平静的开口道:“夫人,您帮与不帮都无所谓。那些帐册名细所在,本座也清楚知晓。让夫人寻来,不过是想给夫人和令郎一个机会罢了。夫人若不愿,本座也不会强迫于您,夫人放心罢。”

      潘氏听她这样说,怎会不知她的言外之意为何,遂站起身,拱手对她道:“凤阁主放心,您所托之事妾身应下了。”

      随即转头,风风火火的离开了马场。

      凤烛年:“吩咐人,将她看牢了。”

      郗嫱撇撇嘴,却是不敢违抗她的命令,躬身也离开了座席。

      而就在这时,凤烛年余光撇见对面的马安和也正一错不错的打量着自己。

      凤烛年笑笑,倒也没多意外。只抬手给自己斟了杯北地酿的果酒后,隔空与其对了对,一口饮了下去。便不再关注对方了。

      另一边的马阳煦却是因她这一突如起来的举动弄的有些惊异。
      他不知为何,在对上对面那女人的视线时,背脊不由得一凉。一股他从来未感知过的危机与恐惧瞬间攀附上他,令他差点失控,将防身的短匕都拔/出来了半寸。

      一旁的朋友见他看对面那女人都看直了眼,不禁调笑道:“安和兄这是也倾心对面那姑娘的美色了?”

      马安和:“……,别胡说。”他压惊似的一口将酒水饮下,低头把玩起手里的酒杯,良久出声问道:“那件事,你们都决定好了?”

      另一个带着些异族血统的男子连忙道:“决定好了。”

      “昨日里咱们见识过那世子的实力后,就已经决定了。只不过……”

      一旁身着略有花俏的同伴接话道:“我爹说,马叔似乎不愿跟着那殿下。今晨马叔还将我爹他们都召集起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后,就让我老实些,别去世子面前晃悠。也不知道他都说了什么,反正不大同意我跟着世子出去。”

      “那你怎么想的?”马安和问他道。

      “嗨,我还能有什么想法。自然是安和兄想怎样,我都跟着呗。”

      “再说了,那世子,乍看是温温和和的。可他昨日……咳,跟着他想必咱们也能恢复祖上的荣光不是。”

      他差点忘记了,昨日被萧凤暄撂倒的还有眼前这位马兄,差点咬了舌头这才侃侃止住话来。

      只他不知,在提起昨日之事时,马安和就暗暗握紧了酒杯。想起那人温文尔雅的样子,手下却是丝毫不留情面。

      一开始,他承认自己有轻敌小看这世子的意思,上去摔跤是想给对方一点教训,让他不要那么得意。却不成想,几招下来他自己也丧失了理智,直到最后用尽了所有力气和办法,也都没能将他摔倒。更被其找到了空隙,反叫他给制伏了。

      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马安和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什么叫深藏不露。他还是第一次在摔跤场上,那样看着广阔的蓝天。

      井底之蛙,大抵说的就是他们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压抑不住的想要跟着萧凤暄,去看看更广阔的中原天际。

      是以,昨晚,他给那人的部下传了消息,并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沉思之际,他又抬眼偷偷去瞧对面斜倚在凭几上,正同身旁归来的郗嫱说笑着的凤烛年。

      她身边的那个叫郗嫱的女子,他试探过,武功当是世间一流。而能让这样一个武功世所罕有的女子甘心臣服在她身侧,这个凤烛年也断非看上去的那般孱弱多病。

      “或许,她才是那个最深不可测的幕后,也说不定呢。”

      ***

      与此同时,萧凤暄在被马阳煦引入密林后,便一个人落了单,可他丝毫不慌,甚至难得的一个人在密林中琢磨起马阳煦的动机与意图。直到那一声狼哨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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