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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军师人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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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军师人选
凤烛年这夜第二次被人从睡梦中叫醒,整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了。
她不是一个起床气重的人,可现下却是因着郗嫱与她禀报的事情,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暴戾的气息,像是随时都会要人性命一般。
因睡眠不足而愈显苍白的脸上难得的浮现起了杀意,却是在须臾后被她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凤烛年问:“你确定与马阳煦秘密会面的人是鞑靼三王子的人吗?”
郗嫱笃定的回:“小哭包听见的,应当是不会有差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外,属下也隐约看到了那人的衣着打扮,应是鞑靼人无疑。”
正这时,乌竹撩帘从外面进来,将得到的消息汇报给凤烛年。
“阁主,我们在鞑靼的暗桩传来消息,鞑靼三王子代钦正在集结兵力,或许是要有所行动。”
凤烛年闻言,不禁眼皮一跳。这个三王子她之前也略有耳闻,可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这人敢胆大妄为的直接集结兵力。
“是要对盛朝出兵吗?”
凤烛年喃喃自问着,可片刻后,又在心底否认了这个猜测。
“无论如何,现下对盛朝出兵都并非良策才对。虽然这些年中央朝廷式微,可相对的藩王实力却是与日俱增,而这北方,不仅有朝廷的驻北军与督军镇守,就说真有战事打起来,那燕王也断不会任由北疆流落到外人手中才对。”
可话落后她又突然想起燕王萧勉的为人,不禁陷入了沉默。
凤烛年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慢慢滋生着,因着这份不安,她不禁提高了声音,急切的追问道:“郗嫱,你说回来时看到的,马安和在与另一伙人密谈的事,可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郗嫱思索片刻后,谨慎道:“应该不是鞑靼的人。”
“据慕生说,那人说话带着些南方的口音,说的是中原官话。属下猜测,能在这北地秘密与马安和见面,又带着南方口音的,若不是梁将军的人,便应该是另两部派来的人才对。”
毕竟那些人都是当初楚王在南边封地上招揽入伍的将士们,哪怕是远走北疆诸年也不会改其乡音才对。
乌竹也道:“肯定不是这里的人,他们想见马安和无论是要密谋什么,都不需要大半夜的把人叫出去商谈。”
“阁主您说,会不会是这马安和同他养父也并非站在同一立场上?倘若真是如此,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人身上找到机会,一举夺得北疆的兵权也说不定。”说到这,她突然忆起了白日里萧凤暄与这人的较量,不禁有些激动的追道:“阁主,属下看殿下白日里的举动,当是也在试探这人的立场。如此一来,在见识过殿下的实力后,马安和应当是有了计较,这才与那边有所联系。”
凤烛年却是没有她那般激动乐观。想起白日里凤暄与那人的较量,凤烛年却长长叹了一口气,轻摇头道:“马安和虽然可能与他养父不同心,但也未必就能被凤暄征服了去。”
就白日里的较量来看,虽然萧凤暄展现出来的实力,超出了马安和的预想,却也还不到能令对方倾佩的程度,更多的可能是好奇和揣测。
“马安和的立场还需时间探究才行。”
需要思考和判断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凤烛年不禁有些头疼。
她伸出手,手指轻按上一侧的穴道上,转头问向乌竹:“我们派去山北那两部的人,可有消息传回?”
提起这个,乌竹的神色不觉也凝重起来:“尚未有消息传回。但按时间来说,他们应当早就抵达了才对。我方才查问下属时,也还未收到那边的消息。”
“属下猜想,或许是对方仍在犹豫,又或者,他们并不想认回世子,已经将信使杀害了也有可能。”想到这,不禁有些担心起来:“阁主,若那两部真的不愿归顺殿下,我们该如何应对?”
毕竟,明天鞑靼人就会对这里出手,哪怕是江月阁早有准备,却也无力与鞑靼铁骑正面对上。
凤烛年摇头:“柳楠就算是不想认回世子,也不会杀掉信使徒惹麻烦。八成是将他们看住了,不让他们传消息回来。若是猜的不错的话,那两部或许已经派人潜入到这里了,就连柳楠和徐常布说不定也已经到了,只是还没有现身罢了。”
顿了顿嘱咐乌竹道:“你派人,密切注意隘口那边的动向。我猜,柳楠在知晓世子还活着的消息后,无论如何都是会来同凤暄见上一面,再做决定的。届时要记住见机行事,不能让他们跑了才行。”
郗嫱面露困惑的问:“阁主,以您以往的性格,必不会对区区一个柳楠太过执着。为何现在对方迟迟没有确定立场,您却还不肯将他舍弃了去?”
见乌竹也是同样的困惑,凤烛年无奈一叹:“哪里是我执着啊。”
她这也是没有办法好吗!
虽然柳楠才华横溢,但凤烛年真心不希望凤烛年身边全是老楚王的旧部。也不是想要操纵权利,就是有些担心,这些老家伙会仗着长辈的身份妨碍萧凤暄立威。
“现如今凤暄这边,细数下来,暗卫有我江月阁保护周全,朝中有邱老相国的支持。军权上倒是可以指望一下梁左铭和北疆诸部,就差一个智囊,就能基本凑齐一套班子出来了。可这智囊又偏偏是最难办的那一个。”说着她揉了揉蹙起的眉心,语气有些疲累的说:“说到底也是因为凤暄的身份尚未恢复,有些事又必须提前做好准备,特别是这智囊一角,更是不可马虎的了。”
“虽然……不知道柳楠的实力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但……至少他不会无故失踪,不是吗?”说道最后,她像是想起几月前的事情,将每一个字都在牙齿上狠狠磨过一番后,才一字一句的将话说完。
在场的两位弦使听她这咬牙切齿的语气,顿时也明白了她说的是谁,却,也只能低下头,沉默的不敢去碰触这个话题。
要知道,这智囊一角,凤烛年早几年就已经给萧凤暄物色好了。原本在从蜀中出发前往渔村时,她就准备让那人跟萧凤暄见上一面。却没成想,临到出发,她才接到暗卫汇报。她给萧凤暄准备的那人,早在数月前,人就在广陵消失了踪迹。
那些被派去保护和看着他的暗卫门,怕被她这个阁主责罚,愣是将那人消失的事情隐瞒了下来,只自己在暗中寻找,却是想不到,直到现在都没能找见那人的半点踪迹。
屋内明明有三个人却是安静的落针可闻。良久后,凤烛年语气疲累的问乌竹:“追查沈逸舟下落的人,还是没有线索是吗?”
乌竹不敢去看她现在的表情,只好垂着头,声音略显尴尬的解释道:“还没有找到。前些日子,趁着搜寻索恒,鸢儿已经动用了江部所有情报网一起在找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将人找到。”
凤烛年:“……”
她沉默的向后靠在墙上,没在去追究什么。半晌后,郗嫱小声嘀咕了句:“等找到他,可得好好揍他一顿才行。”
乌竹也想起了当初消息传来时,凤烛年差点气到吐血的模样,双手暗暗攥紧,准备回头给江部下个死命令,势要将人找出来扒上他一层皮才能解气。
一时间,屋内的三人皆都默默赞同了揍沈逸舟一顿提议,各自在心底摩拳擦掌着。
凤烛年:……
见气氛有失控的趋势,凤烛年急忙轻咳了两声,吩咐道:“你俩掌握个度,别把人弄死了就行。”说着岔开了话题,讨论起明天的布置安排。
“既然慕生听见的消息,想必现在凤暄也知道了马家父子的事情,倒是不必我再折腾什么了,正好也借这个机会让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家伙们看看凤暄的能力。好心服口服的臣服于他。”凤烛年转头吩咐道:“乌竹跟无刹说,明日若是那边有人暗中接触世子,一定要想办法将人也拉入局来。”
想了想又笑道:“在我这里可没有全身而退的说法,既然都来了,不入局岂不枉来一次?”
乌竹乖巧应下,但转头她又有些困惑起来,不解的问:“阁主怎就知道殿下得知消息后会做什么?”她怎觉得,阁主特别笃定,殿下会知道阁主的安排,而反之阁主也清楚殿下想做什么?
可明明就连阁主都是刚刚才将明日的计划捋顺告知她们的,萧凤暄都不在场,又怎能隔空与她家阁主想到一处去?
郗嫱闻言,掩唇笑的狡黠:“以阁主和殿下的默契,两人似一人似的,还能不知道对方在听说这些后会做何谋算吗?”她轻眨美目,语气里也不禁带上了好奇,问凤烛年道:“阁主,属下怎觉得这次来北疆后,殿下对阁主的态度不似以往那般爱答不理了?可是在渔阳时发生了什么吗?”
凤烛年:“……”她斜睨了郗嫱一眼,冷冷的警告了一声:“郗嫱,管好你自己的事,你少给我臆想我和凤暄之间的事情。”
郗嫱有些委屈的垂下眼,眨了眨眼应声道:“是。”
她现在整一个后悔,当初就不该同乌竹换了班,跟小哭包跑到这北疆吹沙子,让她错过看热闹的机会不说。还天天忍受着,看他二人之间那突然变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氛围。好奇的她天天都睡不着觉,抓心挠肝的想要知道在渔阳时都发生了什么。
可凤烛年明显不愿与她多说,不禁多次躲过了她的旁敲侧击,还封了乌竹的口,让她只能自己胡乱猜想,却永远得不到答案。
只是猜想这种东西,若是没有个牵引就如那脱缰的野马般,越跑越离谱。
就在她快将看过的话本都安插过一遍后,凤烛年轻飘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对了,我不是让你把慕生送回去吗?怎的跟你跑去听墙角了?”
郗嫱没想到她突然问起小哭包,一怔之后,笑的嫣然道:“这不是,想教育教育他吗。谁成想,半途看见了马阳煦,就将他也给带上了。”
见那两个人一脸“我听你鬼扯”的样子,郗嫱直了直脊背,挽着垂发低声解释着:“他耳力好,又是个乖巧听话的,听见什么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家殿下。属下就想着,带他过去是不是也能替阁主剩下一些口舌,让殿下也分担去一些劳心又劳力的琐事。”
她说的好像是挺冠冕堂的,可凤烛年却是一挑眉,神色有些莫名的笑问了句:“没占便宜?”
郗嫱:……
她占了……就搂了个腰,还是要赶路没有办法才搂的!她敢发誓,自己没有半分旖旎非分的想法!但凤烛年问出来,她怎就觉得脸上一红有些臊羞起来了?不是,刚才不是还在说阁主和殿下的事吗,怎的现在说到了她身上?
还不等郗嫱反驳什么,凤烛年突然又提醒了一句:“那孩子是少根筋的。你……把握个度来。”
郗嫱:???
她猛然抬起头去看凤烛年道神情,似乎有些怀疑她家阁主在撮和她跟慕生?
想起对方的年岁,就连无所畏忌的她都不禁周身一寒,忙站起身,疯狂摇着头,对凤烛年道:“阁主别乱点鸳鸯谱了,我就是觉得他好玩逗逗他而已。”
逗逗,还而已……
凤烛年明了似的:“哦。”了一声。顿时给郗嫱“哦”红了脸。
“阁主你、我,我说不过你,出去守夜还不行吗!”没说完,她就低着头跑出屋外冷静去了。
一旁的乌竹看的是满脸黑线。一个妖女,一个天真稚童……乌竹也疯狂摇起头来。不知道她家阁主为什么突然撮合起这对根本不可能的人来。
凤烛年无奈笑说:“……行了,她俩的事她俩自己处理就好。”她也不是想将人赶出去,只是希望郗嫱自己能把握个度,别伤人再伤了己。
“明天会是一场恶战,都各自去养精蓄锐吧。”凤烛年也钻回了被窝,在乌竹临出门时唤了声:“把门口的呆子也带走,我怕呆病会传染。”也不等对方应声,自己就先合上了眼睛。
她这一夜是真的累坏了,才刚一合眼就入到梦乡。直至第二日日头高悬,才复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