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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忆失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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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亲母子,但宋予安和姜穆禾却是一点都不像。
他似乎是在强忍怒意:“你急匆匆的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先吃饭!”
“你…不信我?”
宋予安叹了口气,似乎是可以让声音严肃:“千秋,我妈信你编的鬼话,是因为她通过微表情观察,的确看不出你在说谎,但我是警察,我只信证据!我也只会通过证据帮你证明清白!你明白吗?”
“那你能证明我说的是假话吗?就因为我说的话离奇,所以就不能被相信?”千秋也有些恼了。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千秋,我在查你和我妈说的事,目前还没有什么有力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但凡有一条线索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再离奇我也会相信,但你也要知道,我们警方也不是吃干饭的,伪造的东西,对我们没用,言尽于此。”
说罢。
宋予安就要走。
千秋撑起身子,不紧不慢的淡淡道:“宋队还真是像姜医生说的一样急性子,不过姜医生还少说了一点,你太自负,话说你到底是怎么成为刑警队长的,我真是怀疑。”
宋予安顿住身子,双眼微眯:“激我?呵,这点对付我的小伎俩是一点没变!千秋,看在你曾一口一个‘哥哥’叫的份上,我劝你坦白一切,别耍这些把戏,不管有没有真的杀人,坦白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叫你来就是在坦白,在给你提供线索,不信我的话,你可以试着顺线索去查,刹车失灵是事实,我没有理由回到抛尸地也是事实,炸毁的车子可能根本不单纯是为了杀我。”
“还…为了销毁重要线索!”
千秋松了口气:“还不算太蠢,警察办案不都是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吗?宋队不妨猜猜,如果我说的在车后座醒来是真的,那又是谁开车,把我送到了那里!”
下一刻。
二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从宋予安眼中,千秋看到了明显的疑惑。
“你没有必要在我面前露出马脚,但你…你真的不是千秋?”
宋予安的话,瞬间让千秋明白了一些事。
也就是说,宋予安的确是从他的言行中,看到了真正千秋的影子。
这也让千秋想起了一件事。
而宋予安,也立刻说出了他所想:“你说你成为我认识的千秋前,薪资刚够温饱,应该没有多余的钱学车吧?你连最普通的车都没有碰过,为什么会开豪车开的那么好?”
是的!
千秋自己也在后知后觉的疑惑这件事。 尽管他用‘肌肉记忆’来敷衍宋予安,但他自己心里明白,那么快的车速,不可能只是简单的肌肉记忆。
而且原主既然敢和他换身体,就说明调查过他的背景,保险起见怎么也得选一个傻子才对,可他却显然有能力发现一些细微线索。
如果是随机或某种意外机缘,可他们的名字又的确一模一样!
逻辑的紊乱,让千秋头疼不已。
他终于有了困意,沉沉睡去。
模糊间。
他感觉有人在给他掖被角,润嘴唇。
他本以为是姜穆禾,可对方身上的气息,却是独属于宋予安的。
这个外冷内热,粗中有细的人,竟然不辞辛苦的照顾了他一整夜。
其实千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姜穆禾能那么笃定的信‘千秋’,宋予安却不能。
那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警察的身份,还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而且宋予安这个人对他的态度,也很奇怪,明明对他有着很深的信任,但却又好像不能就‘杀人’一点上,完完全全的信任。
在那之后。
宋予安就没有再出现过。
但是姜穆禾经常来。
对这位中年女性,千秋总是莫名的想亲近,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对方精通心理学导致的,也不想去纠结这个。
“千秋,医生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姜穆禾看起来是真的为他的康复而高兴。
千秋却是沉下了脸:“出院后,宋队应该就会让我长住刑侦科吧。”
“不会。”
千秋一愣:“什么?”
“你叔叔下了特令,让你协助予安调查,协助,不是审讯,孩子,其实你也误会予安了,他是相信你的,但他是警察,这样严重的命案,他不能掺杂过多个人感情,他呀…你们……唉!”
千秋欣喜之余担心:“这…真的可以吗?我毕竟还是嫌疑人。”
“这次的案子,很奇怪,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不用担心,千秋,不管怎样,你就是姜姨的千秋,有姜姨在,就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你叔叔也坚信你不可能杀人!”
“……”千秋心里暖暖的,也越发害怕原主最后让姜穆禾失望。
“你也不要怀疑自己,无论如何,你不可能杀人!”似乎是老穿了千秋的顾虑,姜穆禾语气坚定。
这句话无疑是这么久以来,千秋最想听到的。
“那…那魂穿的事证实了,是吗?”千秋期待的问。
“我以为你会更关心你为什么会看心理医生,和我们一家又是什么关系。”
千秋知道姜穆禾在转移话题,也在刻意引导他接受‘企业家千秋’的身份,但也愿意顺着她。
姜穆禾替他按摩着许久不运动的小腿,悠悠道:
“其实姜姨得向你道歉,我当初相信你说的话,是因为怀疑你分裂出了另一个人格,但…算了,这不重要。”
“千秋,你也是时候了解一下,你所谓的‘原主’的经历了,这应该更有利于你之后协助予安。”
“千氏集团历经百余年,虽势大,根基也深厚,但不知怎的人丁越来越稀薄,到了你爸这辈更是。”
“所以你父母车祸后,你就变的无人监护,孤零零的一个人长大,说起来也是…唉!”
“这渐渐导致你在学校被霸凌孤立,其中的原因复杂,可想而知,所以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也没和我提起过。”
“至于我,我是你大学的老师,你一直在和我学心理学,是我的得意门生。”
“我也可以说是你最复杂经历中,唯一的见证者。”
“不过我信你也不全是为了私情,而是因为你即便接管了集团,也没有报复过那些曾霸凌你的人。”
“你独自坚强又勇敢长大,还拿回了你爸妈的基业,我就笃定你不会做什么糊涂事。”
“其实说起来,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是欣慰的,你会生气难过,也会害怕恐惧,不像之前……”
姜穆禾突然停了。
千秋下意识问:“之前…怎么了?”
“你被霸凌后就患上了‘意志缺失’的病症,除了工作,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外界认为的花花公子,夜夜风流的样子,也都是你刻意营造的,予安之所以一直看你不顺眼,也是因为只看到你这些表象,不知道你曾真正经历过什么。”
千秋捕捉到了重点:“如果他只看到表象,就不会怀疑我真的杀了人,尽管你也说他信我,可我看得出来,宋队对我就好像…不敢相信他真的杀了人,但又觉得我做出杀人的举动,是顺理成章的事。”
“……”
千秋疑惑:“姜医生?你怎么不说话了?”
“啊,没什么,你应该饿了吧,我去给你买饭,你再休息一会。”
千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
姜穆禾有事瞒着他,而且和宋予安觉得他杀死段金耀是顺理成章的事,有直接关系!
千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摸不准,毕竟他身边的迷雾太多太多了。
其实关于分裂人格的说法,他也有些怀疑,毕竟这比魂穿更有说服力。
但看姜穆禾的样子,很显然是排除了这个可能。
……
三天后。
千秋出院。
宋予安一早就来接他了。
“我可以回家换身衣服吗?我的出租屋离这不远,宋队应该去过了。”千秋试探着问。
宋予安眉头微皱:“不能,查案要紧。”
“可我…”
“真麻烦!一个大男人,每天精致的跟个娘们似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改不了招蜂引蝶时候的臭毛病。”宋予安一踩油门。
千秋下意识想强调自己真的不是‘企业家千秋’,可也知道没用,索性闭嘴了。
很快。
车子停在了一栋豪华的别墅前。
“快点换,随便穿一件就行,案发现场也没你能招惹的蜜蜂蝴蝶。”宋予安没好气,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别扭。
千秋并未过多在意,下了车,缓缓向别墅走去。
很显然,这是企业家‘千秋’的家。
直到站在门前,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进入的钥匙。
可看到地垫时,他竟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进入别墅的钥匙似乎就在下面。
别墅前。
宋予安在催促。
千秋呼吸一滞,回头看向车边的宋予安,宋予安也看着他。
二人四目相对。
这次千秋竟看不出宋予安眼中是怎样的情绪。
如果他能找到钥匙,是不是在宋予安看来,他就是真正的‘千秋’呢?
宋予安…是在试探他吗?
可看对方的神情,似乎又不止这么简单,更多的竟是期待。
其实千秋自己也想搞清楚。
所以。
他再次看向地垫,掀了起来。
钥匙竟然真的在!
“难道又是肌肉记忆吗?”千秋越发想不明白。
不仅如此。
他甚至能在进入别墅后,准确无误的找到衣帽间,甚至是洗漱用品的位置!
终于!
在洗漱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真正的企业家‘千秋’,竟然和他记忆中自己的样子,一模一样!
千秋倒吸一口冷气!
同一个城市,真的会有两个名字一样,样子也完全一样的人存在吗?
千秋摸着自己的脸,触感再熟悉不过了:‘我…难道我们是孪生兄弟?魂穿的理由?可我为什么又会对身体原主的一切这么熟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之前的记忆明明是完整的,不可能有错啊,我不可能是真正的千秋啊!这……’
“好了没!一个大男人这么磨蹭!说话!不说话我上来了!千秋?你没事吧?我上来了?”宋予安在催促了。
“没事,马上!”千秋只得先把猜测放在一边。
不管怎么说,查案要紧。
他有直觉,只要案子清楚了,一切就都会清楚!
回到车里后。
宋予安没有就他找到钥匙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开车。
不一会。
他们就到了段金耀家。
“这里不是案发现场吧?”千秋问。
“当然不是,没有哪个凶手会在被害人家分尸,但分尸地我们还没有找到。”
“尸块呢?尸块找到多少了?”
“基本都找到了。”
千秋疑惑:“根据丢弃尸块的路线,难道无法确定分尸地吗?凶手为了方便又不被人发现,分尸地应该不可能完全脱离丢弃尸块的范围。”
“这还用你说?我们的确按照这样的思路找了,但还是没有找到分尸地,正在考虑是不是灯下黑,但还没有进展。”
千秋不解:“那我能帮你们什么呢?刑侦我并不擅长。”
“段金耀家,有属于你的指纹和行动痕迹,我希望你作为千秋,还原一下你进来的行动轨迹,并告诉我你的想法,不用有什么顾虑,也不用纠结什么,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可以。”
“可我不是真的千…算了,我愿意配合。”
接下来。
千秋按照宋予安的指引,从进入段金耀家开始还原。
“你是第一次来段金耀家,进来后,你会怎么做?”宋予安问。
“先打量这个家吧,但我不确定原主来这里的原因,也不清楚他来这里,是不是受段金耀相邀,知不知道对方请自己来家里,是什么意思。”
宋予安凝眉思索片刻,道:“你失踪,是在离开段金耀家之后,段金耀也是紧跟着失踪,然后遇害的,前后不超过一个小时,他是自己走出的家,没有通过电话约见谁,已知这些的话,把你所有的想法说出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不会再打断你。”
千秋点头,闭目凝神,随后开始了动作:
“段金耀家奢华至极,按照他的工资,应该不可能住这么好的别墅,他应该是有不少其他收入。”
“段金耀不是我的直接下属,平时不可能有太多交集,我来这里,绝不是出于正常的理由。”
“应该…不是段金耀请我来的,他没有提前准备拖鞋和招待客人的茶水,而且现场凌乱,应该是发生了冲突。”
“说明我的到来,段金耀很意外,但他还是请我进来,允许我坐在沙发上。”
“沙发和茶几关于我的指纹很多,我们应该谈了很久,内容是引发冲突的关键。”
“我们没有真的不欢而散,毕竟现场看起来并不是过于凌乱,最起码我们没有直接动手,碰触对方身体。”
“书房竟然也有指纹,说明当时我们谈起了一些隐秘的事,段金耀的家人回来了,我们才去了书房。”
“书房很整洁,我们没有在这里继续产生冲突,很平静的在说事情。”
“这么快的模式转变,可能是因为家人回来改变了什么,也可能是我们达成了某种共识。”
“期间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对!是谈话期间,千秋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刚进入段金耀家,就去洗手间的!”
“可是洗手间却没有千秋方便和洗手的痕迹,我…在打电话!”
“然后…然后……”
宋予安疑惑的问:“然后你不该离开吗?”
千秋摇头:“如果直接离开,我大可离开后打电话,没必要在洗手间,而且洗手间隔音不好,我似乎是故意让段金耀听到什么,但后来我们又没有再谈什么,警方搜集到的行动轨迹也给不出更具体的线索,而且宋队,我不太保证我行动的先后顺序,您让我这么做,会不会…有些浪费时间?”
“你的确打出了一通电话,按照你进入这里和离开的时间看,基本没有太大出入,你所说的行动轨迹,基本是和当时吻合的。”
“电话是打给谁的?”
“我。”
千秋等着宋予安继续说。
“你和我没有聊什么,只是说晚上会来我家吃饭,不过那天你的确很奇怪,特别殷勤,最重要的是我们平时联系并不多,就算你去我家,也会给我妈打电话。”
千秋眼中灵光一现:“你的身份!”
“刑警?你是说你当时是想故意让段金耀知道,你和一个刑警来往密切,甚至有私交?”
“没错!段金耀在集团手脚不干净,可能也触犯了刑法。”
“那你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来……”
宋予安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千秋笑了笑,接过话头:“因为段金耀触犯的刑法,和千秋个人有关,无关公司和单纯的金钱,宋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所以才会真的怀疑是千秋杀了段金耀,是基于…仇杀吗?这样的杀人动机的确很难让人忽视。”
千秋执拗的想要划清自己和真正千秋的界限。
宋予安神色越发复杂:“没,没有,你误会了。”
“你不想我知道,我也没兴趣,那接下来呢?段金耀没有通过电话约见谁,就是直接去找了谁,这么谨慎的话,他去见的人一定和他是一条船的,对方可能就是凶手,用段金耀的死嫁祸我,一箭双雕!”
宋予安有些暴躁:“都说了他是失踪后被害的,当然还没查到是见了谁,包括你,也是失踪!”
“那就有可能是我引他去见隐瞒了身份,假意和他一条船的我,然后杀了他,自导自演了一切,包括所谓的魂穿。”
宋予安更暴躁了:“你想承认杀人可以自己自首,少在这阴阳怪气的!”
千秋耸耸肩,开始在段金耀家闲逛。
宋予安似乎也肯定了他没有杀人,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好消息。
突然!
他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面的少女应该是段金耀的女儿,而且他竟然见过! 就在和二狗喝酒的苍蝇馆!
千秋立刻告诉了宋予安。
宋予安一愣:“不,不可能!”
“什么意思?怎么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苍蝇馆哭了,哭的很大声!二狗也看到了!”
“你…算了,你跟我来。”
随后。
宋予安带着他回了刑侦科,一路去了法医室。
当千秋看到法医从停尸间拉出的尸体时,瞬间愣住了!
“段金耀的女儿…死了?”千秋看向宋予安。
“嗯,发现的时候,就是你所说的,看到她的当天”
“可我明明…我……这到底怎么回事?那我当时看到的又是谁!”
第五章两个‘出租屋’
不仅仅是段金耀的女儿死了,他的妻子也死了,而且千秋也见过,尸体也是同样在他所谓‘见’过的当天发现的。
在看到这两具尸体后。
千秋只觉得头一阵剧痛!
紧接着。
他就突然想起了一个让他害怕的事。
是他…杀了这对母女!
但他脑中关于这些的,也只有零星的碎片。
他只记得少女在哭,还满脸是血,那血的来源,是有人在往她的头顶…钉着一指长的钉子!
一根接一根,过了好久,直到少女没了任何动静才停下!
还有段金耀的妻子,他…他好像……他□□了对方!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对两个陌生人做这种事!
但是如果不可能,他又为什么会在看到两人的尸体后,脑海中出现这些记忆!
他明明不认识这两个人的!明明不管是原主还是他自己的记忆,都不该出现这种画面的!
“千秋!千秋!千秋!”宋予安焦急的声音渐渐唤回了千秋的意识。
再次看到段金耀妻女的尸体时,千秋再也站不稳,险些摔倒。
“你想起了什么?千秋!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宋予安神色惊喜。
可千秋看着对方,却怎么也不敢说出来。
他怎么可能那么残忍的对待两个无辜的色,怎么可能!
可他……
段金耀的人头和他同时出现在豪车里,他又和千秋长得一模一样!
他…他……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千秋执拗的否定。
他再次头疼欲裂,然后就倒在宋予安怀里,没了意识。
但那又不是完全的没了意识。
他恍惚间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自己,进入了段金耀家,他们吵了起来,还动了手。
可他又分明记得清楚,段金耀家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曾经历过这么大的冲突! 就算被段金耀的妻子收拾过,就算……
不对!通通都不对!
唯一对的是,他不可能杀人!
绝不可能!
不管是作为穷鬼千秋,还是企业家千秋,都不可能杀人!
“我没有!”
随着一声怒吼,千秋从病床上猛的坐起。
姜穆禾赶忙关切的上前:“千秋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千秋看着姜穆禾,脑海中又莫名浮现了自己杀死段金耀妻女的画面。
他再也控制不住,痛哭着抱住头。
他不可能杀人啊!他怎么可能杀人! 可是……
“姜医生,没有精神分裂,没有魂穿的话,我…我…我为什么…”
“你没有杀人!”姜穆禾抱着他,轻抚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却也有力:
“相信自己,不管你是谁,都不可能杀人,只要相信你自己就可以,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伪造,证据也可以伪造,只有你自己不会骗自己,只有你自己亲手找到的有力证据,不会骗你!”
千秋瞬间冷静了下来:“那我的记忆……”
“相信你自己就好,孩子,你一定能做到自证清白!和予安一起抓住真正的凶手!”
宋予安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但没有他在,千秋还是立刻出院,查起了案子。
他首先去了那个苍蝇馆,调取了监控。 果然。
在他记忆中见过段金耀女儿的时间里,对方根本没有出现在那里。
不仅如此,他竟然也根本没有出现在那里!
他想起了二狗,想找他证明自己的确在苍蝇馆和他喝酒了。
可他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二狗,更想不起来对方的真名!
最终。
他犹豫之下,去了他记忆中的出租屋。 在进入的瞬间,浓重腐臭扑面而来。
他绝望的看到,出租屋的角落里,有一团已经腐败不堪的肉块!
“你回来了?这几天都去哪了?家里怎么这么臭!赶紧收拾下,真是不想把房子租给你这样的穷鬼!”房东骂骂咧咧的离开。
千秋捂着鼻子进去,沉思了许久,才给宋予安打去电话:“你来过我的出租屋吗?”
“出…出租屋?去过,当然去过。”
“那你没有发现尸块吗?”
“……”宋予安那边寂静一片,随后传来疾步声:“你在哪?”
“你真的去过我告诉你的出租屋?”
“是,我去了,亲自去的,没有发现什么尸块,你怎么了?到底在哪?你出租屋附近有我们的人,可他们根本没有看到你!你在哪!告诉我!别一个人行动,很危险!”
“你们见过我的房东吗?”
宋予安停下脚步:“你的邻居说,房东出国度假了。”
随后。
千秋再次和宋予安对了出租屋地址,竟然是完全一致的。
可宋予安赶来后告诉他,他所来到的出租屋,根本不是之前告诉警方的地址!
而且他现在所说的出租屋,就在凶手丢弃尸块的范围内,他们之前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尸块。
千秋又沉思了片刻,随后平静的进入出租屋,来到阁楼。
他记忆中虽然凌乱,但是还算正常的阁楼,此刻布满了血迹,和分尸所需的工具。
“宋予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千秋就是杀死段金耀一家的凶手!这么严重的案子,我看你和你爸跟上面怎么交代!”一个高大的男警官站在宋予安面前,怒色中明显还有着一丝得意。
那是刑侦科三队队长,陈□□。
宋予安没有理他,只定定的看着千秋。
那高大警官还在说着什么,无非就是宋予安和他爸被千秋耍的团团转,还为他担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千秋突然笑了,笑的好像疯了一样,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愣在了当场。
只有宋予安,看着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关切,以及…心疼。
千秋扫向一屋子的警察,最后看向宋予安,迎上了他的目光
“宋队,我和你回警局。”
宋予安没有说话,只定定的千秋,好似要把他整个人看出个洞来一般。
此刻。
对于千秋来说。
有没有人信他的清白已经不重要了,他也有了闲心去理解宋予安的职责所在和厚意暗藏。
因为。
他已经找到了自证清白的办法!
千秋笑了:
“别因为我的事,更深的牵连你和伯父了,我可以自证清白,我没有杀人,这是一起彻头彻尾的嫁祸!就算我的记忆出现问题,我也能证明我没有做我没做过的事!魂穿也好,什么都好,被扭曲的事终究是站不住脚的,谢谢你,宋予安,谢谢你们直到现在还能相信我。”
千秋小心的退出阁楼,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包括所谓的出租屋的陈设,决然般的和宋予安回了警局,
……
郊外。
昏暗的停车场内。
两辆车先后停在一起,几乎同时打开了车窗。
其中一辆车里的人,正是陈□□:“千秋已经被带回警局了,虚假证词和人赃并获,他不可能脱身的。”
另一辆车里的人笑了:“我们这么完美的计划,的确不可能出岔子,他认罪了吗?”
“还没有,宋予安审不出来什么也好,结案由我来才算完美。”
“还没有认罪?宋予安难道真的徇私了?不对,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千秋对他抱着怎样的心思,就算知道,以他的性子,也不可能包庇,□□,我们伪造的杀人证据,你确定没问题?”车里的人微微皱眉。
“绝对没有,您就别胡思乱想了,千秋认罪是迟早的事了,我就不信他还能辩解出花来,什么失忆症,什么狗屁魂穿,除了姜穆禾那蠢女人,根本不可能有人信。”
“还是得谨慎一些,宋予安先不说,千秋自己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暗中观察过他几次,他似乎变了很多,患有中度‘意志缺失’的他,即便是被嫁祸,也不该做出那么过激的事,刹车失灵更是意外中的意外,所谓的失忆症和魂穿的说法也脱离了我们的掌控,你还得小心应对,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似乎忽略了什么,我们的计划虽然环环相扣,但还是出了不少岔子的,这最后的紧要关头,必须万无一失!”
“放心吧,魂穿无非就是他想作为精神病脱罪的把戏,我有分寸,当初他被折磨崩溃的样子我是亲眼看到的,那样的折磨,说不定也治好了他的‘意志缺失’,暴力总是比所谓的柔和疗法有效嘛!”
谈话结束。
两辆车先后离开,隐入了漆黑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