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江山作聘（穿书）》不归粥

59、分家 赵梓辰欲分

　　赵梓辰的动作很快，仅三日就办好了分家的相关事宜。
　　这事原本不会这么快，毕竟律法有约，祖父母、父母在，子孙不得分家、别籍、异财，违者徒三年。若想分家，除非是父母双亡，服丧期满，才可按嫡庶占比均分。
　　更何况赵家是百年世家，最重礼法规矩，怎么会允许嫡长子闹出分家的丑闻。许是赵知柒寻死的事，狠狠刺痛了赵梓辰，当天晚上他就跟家里摊牌了。
　　赵老爷子气的浑身发颤，抬手打断了案上的兔毫盏，莹润的青黑釉身崩开数道裂痕，细碎瓷片溅落一地。
　　那可是御赐之物，饶是万事不动的赵家二爷，也忍不住开口：“不过是些小事，大哥何苦要走到分家这一步？”
　　赵梓辰枯槁的面容上满是悲戚，听见这话，胸膛剧烈起伏，指着他这道貌岸然的弟弟，字字泣血：“小事？被打到小产是小事？被挪去偏院自生自灭也是小事？你可知道柒儿今早自尽了，差点就·······”
　　说到最后，赵梓辰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声音嘶哑发颤。
　　二老爷闻言眉头紧蹙，直视一贯沉默寡言的兄长，脸色难看。
　　二夫人端坐在一旁，捻动佛珠的手一顿，随后轻轻按在丈夫的手背上，“大哥此言过重了，说到底不过是小夫妻拌嘴，姑爷一时失了分寸。至于孩子，姑爷名下早有庶子，寄到柒哥儿名下，好好教养也是一样的。大哥动辄提分家，不仅有伤兄弟和气，更寒了老人的心。”
　　“再者，大哥也要为柒哥儿考虑，和离不过是一时意气，可和离之后呢？如今柒哥儿身子亏损，日后也再难有孕。即便是和离，日后再想择良人也是难如登天，还不如留在周家，好歹也是侯府长媳。“
　　“二嫂说的是，这婚嫁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大哥莫要一时冲动，反而害了柒哥儿。真若撕破脸面和离，两家结怨不说，柒哥儿也会成为京都的笑谈，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这难道是大哥想看到的结果？”三夫人也跟着帮腔，她端的是一副道貌岸然，实则眼底全是算计。
　　赵梓辰扫过厅上的众人，他眼底是彻骨的死寂，半晌撤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冷笑。
　　这就是他的家人，他隐忍大半辈子，换回的家人！
　　赵老爷子面色难看至极，由下人服侍着用了颗保心丸，这才觉呼吸通畅些。他打量着这个素来老实，甚至是有些木纳的长子，生出些无法掌控的心慌。
　　看清了身边的这些豺狼，赵梓辰垂眸掩去眼底的悲凉，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分家与否，父亲还是先看过这封信，再做决断吧！”
　　赵老爷子接过管家奉上的信，瞬间白了脸，枯瘦的指节死死扣住信纸，一股血气直冲喉头，呕出一大口血，“孽障····”
　　“爹！”
　　“公爹！”
　　“老爷！”
　　厅上瞬间乱作一团，赵老爷子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赵梓辰，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才强撑着没有倒下。
　　众人纷纷上前，有开口劝的，有给顺气的，有着急递茶水的，好不热闹。
　　喧闹慌乱的人声里，唯独赵梓辰脊背挺直，面色无波，“父亲还是尽早考虑的好，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明日父亲若还是没有决断，这封信就会出现在陛下的面前。”
　　“您也不必想着在背后做手脚，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这封信同样也会出现在陛下面前。至于送信的人，您不用找，不说找不到，便是找到了，怕是您也得罪不起。”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身后的各种声音。
　　家里连夜请了太医，赵老爷惊怒交加，病情加剧，太医留了一夜，才算是将情况稳住。
　　老爷子院里灯火通明，乱了一宿，这个时候二房、三房自然不敢走，也陪了一夜。到底都不年轻了，一夜没睡，几人脸上均带了倦色。
　　“老二，开宗祠，分家！”老爷子刚缓过来，气息虚浮，声音里带着沉沉的无力，却字字铿锵，砸得满室瞬间死寂。
　　“爹，您不能·····”三老爷忍不住了，率先开口，话没说完，却被老爷子挥手打断。
　　老爷子好不容易缓上来，胸膛微微起伏，说话有气无力，“你们先出去吧，老二留下！”
　　三老爷还要再说，被自家夫人拽了拽袖子，到底将话头压了下去，随着众人一起退了出去。
　　“三弟、弟妹，我院中还有事，便先行回去了，这边便劳烦二位照看。”二夫人敛了敛衣襟，眉目梳离。
　　“二嫂事多，快回去吧，公爹这有我们照看着。若是有什么情况，我再派人去告知二嫂。”三夫人一脸的殷勤，挽着二夫人的胳膊，一直把人送到院门处，才转身折返。
　　在转身之时，她脸上的笑瞬间就消了，转而换上一副嫌弃。
　　“夫人。”三老爷快步迎上去，一脸的急色，“二嫂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你那个二嫂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贯最能装了，天天端着高门贵女的架子，也不嫌累。”一夜没睡，本就疲倦，又端着架子跟人周旋了这么久，累的紧。又累又急之下，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三老爷慌忙将人扶住，张口就要招呼人去找大夫，胳膊被摁了一下，这才收住了剩下一半的话。
　　“我没事，都什么时候，还叫什么劳什子的大夫！”三夫人由丫鬟扶着，喝了杯茶，才觉着好些。
　　“爹那头跟二哥也不知说了什么，我看这分家的事多半是板上钉钉了。”三老爷一脸的焦色，端起桌上的热茶，一饮而尽，却半点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焦躁。
　　父亲只有他们兄弟三人，大房只有柒哥儿一个，且已经外嫁。二房虽出了位皇后，可到底是女儿身，只有他们这一房人丁兴盛。
　　原本这诺大的家业都该是他们这一房的，可大房偏偏要分家，还占了个嫡长子的名分，按族规礼制，大半家产怕是都要被划走。
　　他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一拳重重的砸落在案上。
　　屋内，老爷子费力的暗格里拿出一块令牌，“拿着这个，你亲自去一趟墨州，将事情料理干净，切莫不要留下痕迹。”
　　“是，儿子省得。”二老爷接过令牌，面色凝重，“那大哥提出分家之事，真要开宗祠吗？”
　　“你大哥如今与我们已离了心，墨州之事要紧，先安抚住他，其余的日后再说。”老爷子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存了杀意。
　　不是他心狠，而是身在他这个位置，便不能只考虑父子亲情，还得考虑家族的兴衰。这些年赵家看似兴盛，实则内里早已衰败，年轻一代中更是没有堪以大用的。
　　长此以往，不消十数年，赵家怕是便会彻底没落。
　　如今，只有靠着太子这一条路。太子登基，外家恩眷，泽及三世，靠着这份恩泽，怎么也能延续家族荣耀数十年。期间，后辈若是有出息的，何愁不能光复往日荣光。
　　比起家族的荣耀，一个身患腿疾，不良与行的儿子，舍弃就舍弃了！
　　父子多年，二老爷自然听出老爷子口中的未尽之意，他这个大哥怕是留不得了。
　　得了老爷子的首肯，分家的事宜办的极其顺利，族老们虽不赞成，但碍于主家坚持，他们劝了又劝，最都无果，便只也得按照惯例办了。
　　因着老爷子存了安抚之意，赵梓辰分到的产业，不仅没少，反而还多了两成，一成用作安抚，另一成则为了堵上悠悠众口。
　　老父尚在，就分家，分出去的还是嫡长子，这事传出去不好听。
　　因此，众人得知的自然是另一个版本。
　　嫡长子赵梓辰聪敏卓绝，心性沉稳，本是承继家业，撑起门庭的不二人选，奈何天妒英才，腿疾缠身。如今体弱难支，不堪府中冗务纷扰，特允其携带家眷迁出主宅，另立别院静养安居。
　　外面虽众说纷纭，但主家咬死了不吐口，外人也没办法。
　　当天，赵梓辰就去官府办妥了一应文书，随后便带着夫人搬出了赵家老宅，除了近身服侍的三四个人，连个多余的仆从都没带。
　　许是不愿意再与赵家有牵扯，赵梓辰并未选择住在赵家的房产内，而是买了一座靠近内城的小院，仆从也都是找牙人现买的，均是老实本分的，不会口舌生事，等过两日柒儿回来，也不会受委屈。
　　赵梓辰这头忙的脚不沾地，谢清御也没闲着，和离一事没这么容易，他得做足了准备才是。暗三办事缜密，加上有玄机营配合，永安侯府桩桩罪证，尽数被搜罗齐备，还伴着无可抵赖的铁证。
　　有了这些，不怕永安侯府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