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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受刑(续)   珩王府 ...

  •   珩王府内,灯火通明,下人们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大夫是谢家用惯的,早就过来候着了。
      沈怀临被人小心翼翼地抬进来,即便下人动作再轻,这番折腾,他还是疼出了一身冷汗。
      “赵大夫,快给王爷看看。”谢清御心疼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怕他担心,硬生生忍住,没让泪珠掉下来。
      沈怀临强忍着后背钻心的疼,费力地抬起头,看向白着一张小脸的人,挤出一个笑,“我没事儿,阿御别怕。”
      谢清御握着他的手,即便极力忍耐,声音还是抖的厉害,“赵大夫医术很好的,一会儿·······会儿就不疼了。”
      “好。”沈怀临答应着,捏了捏他的手,“阿御先出去,好不好?”
      “不要。”谢清御狠狠摇头,泪珠悬在睫尖轻颤,“我不出去。”
      江知澜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心疼的劝道:“御儿,先随娘出去,让大夫先给王爷处理伤处。”她虽见惯了各种伤,可瞧见这血肉模糊的模样,心里仍是唏嘘。
      陛下也太心狠了,好歹也是亲子,竟狠心将人打成这样,这皇家还真是无情!
      “娘,我得在这陪着他。”谢清御抬头看向母亲,含泪的眼里满是执拗。
      沈怀临缓缓抬手,抹去他眼睫上的泪珠,哑声哄着,“乖,伤口难看,阿御看了,我素日维持俊朗的形象,不全都毁了。”
      谢清御声音发颤,又急又心疼,“都伤成这样了,还有闲心玩笑。”
      “在我心里,你什么样都是最好的,我只要你平安。”话落,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的落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净。
      沈怀临一颗心狠狠揪起,却偏偏连起身抱抱他都不行,“阿御要是再哭,我可不叫你留下了。”
      “咱们先出去吧,让大夫先给王爷诊治。”谢承给自己夫人拭了拭眼角的泪痕,揽着人往外走。
      谢清行看向沈怀临,脸上尽是担忧,见他点头,才转身出去。
      赵大夫躬身行了礼,上前诊脉。
      谢清御见大夫眉头紧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大夫,可是王爷的伤势有何不妥?”
      赵大夫刚要开口,对上王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王爷衣衫已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处理起来有些困难,怕是王爷要遭些罪。”
      “那可有止疼的法子?”谢清御急的声音都不成调,这样一身伤若是直接处理,人怎么受得了。
      “是有止疼的药,可王爷现在心虚气弱,口服的乳香散、睡圣散等实不适宜服用。倒是也有外用的药,可王爷这身上伤口纵横交错,这外用的药,涂了效果有限不说,王爷还得多遭一轮罪。”这王爷的脉相如此杂乱,莫说止疼类的药不敢冒用,便是寻常的药,他也得一再斟酌。
      “阿御别哭。”沈怀临牵起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你上来陪着我,我就不疼了。”
      趁着小公子脱鞋的空档,沈怀临朝乐川投去一个眼神,乐川会意,面上迟疑了一瞬,还是悄悄递上一个小瓷管。
      沈怀临不动声色的拨掉软塞,将药液沾在掌心,抚过小公子的面颊。
      “沈怀····”眼前一黑,谢清御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便失了意识。
      沈怀临早有准备,用最后一丝力气将人接住,“乐川。”
      “主子。”乐川连忙上前,自瓷瓶中取出一粒丸药,“主子,您快把药服了。”
      沈怀临服了药,缓了片刻,才慢慢恢复了一丝气力。他扯过被子,给小公子盖好,才看向赵大夫,“王妃刚刚呕了一口血,还请大夫先替王妃诊治。”
      赵大夫都净完手了,正要斟酌用词开口,便听王爷让他先替王妃诊脉,愣了一瞬,才自药箱中取出脉诊枕。
      “王爷放心,王妃脉息平稳,只是悲恸过甚,一时气逆冲心,才呕出些血,并未伤及根本。只需静心休养,疏解情绪,再佐以安神调气之药,调养几日便可大好。”
      王妃未出嫁时,一直是他负责看诊,王妃是先天不足之症,在国公府精细的养着,也时常有个病痛。此番在外小半年,脉像反倒比从前扎实了些,可见王爷照料得尽心。
      “那就有劳大夫了,府中库房的药材尽管用,要是还缺什么,便使唤人去买。”
      “是,稍后草民就开方子。”赵大夫重新净了手,躬身上前,“王爷伤的不轻,这伤处理起来可能有些疼,还请王爷忍耐一下。”
      沈怀临颔首,转过头去,目光落在小公子脸上,“开始吧。”
      赵大夫不敢耽搁,连忙拿起剪刀,破碎的衣料和伤口粘在一块儿,即便他动作再小心,也难免撕扯到伤口。
      光是将衣裳剥离,就废了不少工夫,赵大夫擦了擦额角沁出的冷汗,才终于将最后一片陷入皮肉里衣料揭下,“王爷,衣料已经剥离干净了,接下来还得清创,这一步最是磨人,皮肉粘连之处,可能得······”
      “无妨,大夫只管动手便是。”沈怀临闭了闭眼,缓缓调整呼吸,才能勉强维持着声线平稳。
      这乾昌帝还真狠,他好歹给了老皇帝一个那么大的好处,老皇帝竟还下这么重的手。
      赵大夫端着托盘上前,先取过干净布巾,轻轻拭去伤处周边的血污,端过一碗甘草汤,将细纱布浸湿了,小心的敷在伤口处。
      甘草汤比起温酒来说,虽已经温和很多,但乍然接触皮肉,痛感依旧不容忽视,如烈火烹油般炸开。
      沈怀临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吼间滚过一丝极淡的闷哼,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乐川在一旁看得揪心,手中的帕子已经被汗水浸湿,他忙换了一条,轻手轻脚凑上前,仔细拭去主子额上的冷汗。
      赵大夫不敢有丝毫马虎,足足一柱香的时间,才将伤处处理妥当。
      他在谢家供职多年,早年也曾在军中往来,处理过无数将士的刀伤箭疮,见过不少硬汉,却也少见如王爷这般能忍之人。
      “王爷,您后背的伤已经处理好了,这几日万万不可沾水,饮食也需清淡。草民再为您开上几副化瘀止痛的汤药,您静养上些时日,便可大好。”赵大夫收拾好东西,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劳了。”沈怀临疼的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乐川会意,奉上一个荷包,“幸苦大夫了,大夫这边请。”
      赵大夫本想推辞,乐川将荷包往下压了压,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混着炭火燃烧的细碎声响。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沈怀临也不再压着情绪,目光直直落在宋舟身上,寒潭一般,没有半分温度。
      宋舟自觉有失,膝盖重重的的砸在地上,“臣擅自行事,辜负了您的信任,还请主子责罚。”
      沈怀临一言不发,只静静的看着他,半晌,抬手打了个响指。
      窗棂微动,一道黑影闪身而入,快入鬼魅。
      暗五单膝触地,恭敬行礼:“主子。”
      沈怀临费了好大劲才侧过身,刚换的衣裳又被冷汗打湿了,实在是使不上力,他也不强撑,朝暗五招了招手,“扶本王起来。”
      “是。”暗五应声,小心地伸手去扶,“主子,您慢些。”
      沈怀临借着他的力道,缓缓坐起来,即便他没惨叫出生,想来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
      暗五见状,连忙侧身取过软枕,稳稳垫在一侧,见主子坐稳,才退至一旁。
      好半天,沈怀临才慢慢适应了背上的疼,重新将目光落在宋舟身上,“进宫前,本王是怎么说的?”
      宋舟身子一颤,一俯到地,“主子吩咐臣告知国公爷万事勿动,千万不要惊动王妃。”
      “那你是如何做的?”沈怀临声音不大,却字字迫人。
      “臣万死,臣无可辩说。”宋舟膝行两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甘愿受罚,请主子降罪!”
      “宋舟,你乃本王亲信,我也从未瞒过你。那日书房里,我以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可你是如何做的?”沈怀临垂下眼,咳嗽了一声,哑声道:“你明知王妃是我的软肋,还敢自作主张。”
      “宋舟,你对得起本王的信任吗!”
      “主子,臣有罪,不敢辩驳。还请您莫要动怒,您身上还有伤,若是因臣而动气,伤了根本,臣万死也难赎其罪。”宋舟心中有愧,他存了试探的心思是实,本也没想瞒过,也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唯一没料到主子回受这么重的伤。
      “宋舟,办事不力,刑二十鞭,以观后效。”
      “臣领罚,谢主子宽宥。”宋舟自知二十鞭子已是格外开恩,若非他多年追随的情分在,只凭他将心思动在王妃身上,怕是这条命都得交待在这。
      “只此一次,若有再犯,珩王府便留不得你了。”沈怀临轻阖双目,没再看宋舟。
      他可以给宋舟一次机会,但也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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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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