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江山作聘（穿书）》不归粥

42、闲谈 案几铺

　　案几铺着素色锦垫，一旁的青瓷瓶里斜插着几枝新折的寒梅，暗香淡淡。
　　谢清御正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支笔，奋笔疾书，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篇。
　　“公子，歇会吧，别伤了眼睛。”素雪将托盘放在桌上，“小厨房炖了杏仁牛乳烙，您趁热用些。”
　　“先放着吧。”谢清御忙的头都抬不起来，珩王府根基不深，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得把可用的人员名单列出来。
　　素雪刚要再劝，院里就传来夫人的声音，忙放在碗，迎了出去，“夫人。”
　　“御儿，可午睡了？”江知澜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进屋时特意放轻了脚步。
　　“公子在小书房呢。”素雪接过食盒，小声道：“王爷走后，公子就进了小书房，午膳都是在书房里用的。”
　　“这孩子，刚回来就忙成这样，也不顾惜着点儿自己的身子。”江知澜嘴上说着，心里何尝不知眼下的难处。即便姑爷是个好的，可身在皇家多有身不由己，如履薄冰的日子，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娘，您怎么过来了？”谢清御放下笔，攀着娘亲的胳膊，往暖阁走，“您做了什么好吃的，隔着盖子我都闻见香味了。”
　　“你啊。”江知澜点了点他的鼻尖，“都嫁人了，还这么馋嘴。”
　　孙嬷嬷将食盒打开，取出里头的糕点，笑道：“夫人做了您最喜欢吃的雪霞糕和梅花酥那梅花都是现在园子里现摘的。”
　　“娘最好了。”谢清御靠在娘亲肩头蹭了蹭，伸手捏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满足的眯着眼，“还是娘做的点心最好吃。”
　　江知澜宠溺的看着他，轻轻抚着他的背，语气温柔：“王爷走时可说什么了，晚上还过来吗？”
　　“娘。”谢清御撒娇般唤了一声，轻轻的点了点头，“他说晚上过来用膳，陪爹爹喝一杯。”
　　孙嬷嬷知道夫人有体己话要和公子说，笑着拍了拍素雪的手，两人一同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江知澜握着他的手，郑重的问：“御儿，你跟娘说实话，王爷他待你好吗？”
　　谢清御往娘亲身边靠了靠，声音轻轻的，语调却坚定：“娘，他待我极好。”
　　江知澜打量着小儿子，见他脸上神情放松，不见丝毫勉强，这才放下心来。祁嬷嬷说两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她总是不信的，上午见了虽信了几分，可没亲口证实，这心里总归是不踏实。
　　“你们过的好就好。”她摸着小儿子的脸，心里感概万分，她的御儿一晃就长大了，“王爷，一连来了好几封书信，都是让你爹爹不要插手朝中之事，既是一家人，你回头同王爷说一声，不必如此生分，家里能帮的自然会帮。”
　　这事，谢清御自是知道的，他知沈怀临不愿牵扯谢家，甚至不愿牵扯他，除了怕把他们置于险境，还藏了独属自己的骄傲，是刻在骨血里的傲骨。
　　“娘放心，现在还不用爹爹和兄长出手，等哪日需要帮忙，我们定然会开口。”
　　“小没良心的！”江知澜轻点了下他的脑门，笑着挪揄，“这才多久，就成我们了。”
　　谢清御不好意思的撒娇，“娘，他真的是很好的人，待我也好。”
　　江知澜瞧着小儿子，既安慰又担忧。她看得明白，自家孩子是真心实意，两人也确有情意，可皇家子弟总有身不由己之时，即便现在能守着御儿一人，那日后呢，若是真的登上皇位，怎么可能只守着一个人。
　　况且人心易变，再深的情意也架不住漫长岁月，她就怕御儿用情太深，到最后落得满心寒凉，连寻常夫妻都做不成。
　　“娘听祁嬷嬷说，你和王爷已经圆房了，既如此便早日要个孩子，于王爷在前朝的位置，于你都好。”若是真有那日，御儿有个孩子，也多了份寄托，脱离皇家回家来，即便日子艰难些，可一家人在一起，也没什么怕的。
　　谢清御知道母亲的担忧，若是原来那个人，母亲的担忧不仅会成真，整个国公府都会受他牵连。
　　可现在那具身体里早换了人，他信沈怀临。
　　只是，这事太过玄幻，说出来娘亲也未必会信，至于圆房的事，说出来平白惹家里人担心，略微迟疑了下，他到底没说。
　　“夫人、公子。”外头忽然想起敲门声，谢清御应了一声，素雪便引着谢四和孙嬷嬷打外头进来。
　　“谢叔，何事？”谢清于坐直了身子，隐隐猜测和沈怀临有关。
　　“公子。”想到外面流传的内容，谢四神情凝重，“街上几家最热闹的茶楼，今日都在说一个本子，那本子里的人物虽是化名，可内容却隐隐指向皇家。眼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连街头巷尾的小孩都跟着学，再这么传下去，怕是要传到宫里。”
　　公子才刚回来，就出了这么件事，若是有心人牵扯到王爷身上，公子免不了跟着担忧，因此，家里一直留意着外头的动向，他一知晓街上的事，便立刻会来回禀，却没料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现在就是想压都不容易了。
　　“谢叔不用担心，叮嘱咱们府里的下人，没事不要外出，更不要跟着议论即可。”谢清御知晓是沈怀临的手笔，只是没有到他动作这么快，昨夜才说，眼下便已传遍大街小巷，想来是早就布置好了。
　　“是。”见公子如此镇定，谢四便猜出是王爷做的，赶忙出去叮嘱府里的下人，莫要坏了王爷的事。
　　“是王爷的手笔？”虽是问，江知澜心里却已有了答案。珩王昨日才回京都，又在宫中呆了大半日，这么快就有动作，是个有谋算的，越是这样，她越是担忧。
　　谢清御点点头，想到太子如今气的要死，又没法发作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气的要死的不只太子，还有禁足在家的沈怀泽。
　　禁足三月，虽不是重罚，可朝堂瞬息万变，他这么长时间不露面，无异于自断臂膀、拱手让出先机。如今又传出兄弟阋墙的消息，同室操戈，不仅坏了名声，更是弄的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沈怀泽气的砸了一屋子东西，整个瑞王府的人都战战兢兢，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这件事要查起来并不困难，那些茶楼都是经营了多年的，老板根基不浅，只需稍加盘问，便能探出是谁的手笔。
　　动手的都是太子的人，那些劲羽卫就不说了，其中还有宋知书，那可是太子的幕僚，太子想不认都不行。
　　听着铁寒的汇报，沈怀临勾了勾唇角，这两人不是都想要他这条命吗，正好送他们一份大礼。
　　“那些人看好了，以后还有用处。”
　　“是。”铁寒垂首应下，便躬身退至一旁。
　　“派人盯着点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随刻来报。”沈怀临已经习惯了铁寒的寡言少语，将该交代的事一一吩咐完，便挥手让他退下。
　　今夜东宫怕是消停不了，这场大戏有的闹腾了！
　　冬日的天黑的早，还不到酉时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
　　一辆装菜的车，自珩王府后门缓缓驶出，悄无声息的混入车流如织的街道。马车先往去外城的集市绕行了一圈，又寻无人的地方换了车棚，这才朝魏国公府驶去。
　　魏国公府早就得了信儿，原本谢承是想带着一家人，在门口相迎，谢清御劝了好久，才将爹爹劝住。最后，只谢清行一人在后门等着，其余人均在正厅。
　　江知澜总觉着不妥，王爷虽说是家里的晚辈，可到底身份在那了，他们这般总是有些怠慢。
　　“娘，王爷本就是偷偷过来，不宜声张，大哥去迎便很好了。” 谢清御抱着小侄子逗他玩，谢思安还不到两岁，生得粉雕玉琢，被大人抱咯咯直笑，软糯一团，格外讨喜。见母亲一直望着门口，忙开口宽慰。
　　话音刚落，院里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谢清行亲自引着沈怀临进来，身边并未跟着下人，两人偶尔交谈两句，倒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谢清御只看了他一眼，视线便像定住一般，难以移开。
　　男人一身月白暗纹锦袍，外罩一件同色暗纹轻裘，明明是最寻常的颜色，甚至有些素净，可穿在他身上，却比华服锦衣更加耀眼。似寒月下的玉璧一般，清隽雅致，矜贵自持。
　　沈怀临隔着一厅之距，与小公子对视，刚刚还沉敛的眉眼，瞬间漾开一抹笑，他笑的灿烂，谢清御却不好意思的别开了视线。
　　自从那日夸过他穿月白色好看，这两日恨不能把月白色焊在身上，早知道那日即便被挠的受不住了，也不应该松口。
　　沈怀临哪里猜得到小公子的心思，他满脑子都是阿御又看我了，阿御果然喜欢我穿浅色。回头得多做几身素色衣裳，月白、素银、浅青，只要阿御喜欢，他日日都穿。
　　江知澜是过来人，瞧着他们二人间的小动作，脸上的笑就没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