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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陆定白和卫星澈对峙着,那双淡漠如水的眼睛,映着卫星澈失控的身影,比平时凝重许多。

      失控的少年扑过来,陆定白飞身向上,落到身后。少年迅速回身,一招一式带着凌厉的杀意。一个破绽,陆定白便被掐住了脖子。

      少年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大半圈脖颈,一用力皮肤上的青筋便突起。陆定白的脖子上用褐色绳子挂了一块玉佩,此刻绳子深深印刻进皮肤里,烙出一道红色的印记。
      陆定白被迫仰着头,双手抓住卫星澈的手腕,眼角因窒息的痛苦泛出生理性水光。

      “喵!”
      夜晚不知从哪儿跳上肩膀,对准卫星澈的手咬了一口。

      尖牙没入皮肤,刹那间溢出血珠。

      感觉扼住脖子的手松了力气,陆定白找准时机挣脱。新鲜的空气拼命灌入肺部,他咳嗽着倒在地上,眼前一片眩晕,模糊的余光中看到卫星澈手刀劈向夜晚的脑袋,咬牙起身撞过去。

      两个人一同摔在地上。夜晚得以从卫星澈手中逃脱。陆定白还未缓口气,一抬眼便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干了的魔血印在眼周,将卫星澈的眼睛衬托得诡异又血腥。这双眼睛没有了往日的盈盈笑意,也不再明亮如镜,而是浓稠如浆,里面什么也倒映不出。

      卫星澈翻身而上,小腿压在陆定白身上,令地上的人动弹不得。

      陆定白被桎梏住,既处于下风位置,修为也不敌对方。他突然想起卫星澈告诉过他他的命门所在。

      心脏下方三寸。

      身侧手指一动,掉落在地的剑飞来。

      拳头落下,剑锋朝上。就在他们即将两败俱伤之时,莫辞言冲过来,按住了卫星澈。

      剑锋在卫星澈胸膛前停了下来。

      有莫辞言掣肘,陆定白终于摆脱卫星澈的压制。他刚从地上起来,莫辞言气息不稳地喊道:“快来帮忙!控制住他!”

      很快,卫星澈的两只手臂被一左一右反压于身后。

      魔缘咒状态的卫星澈眼中只有杀戮,毫无理智可言。他激烈地挣扎,嘴里不时发出低吼,身上黑线的颜色愈发浓烈,如同关在笼中的凶兽,只要铁笼有一丝松动,就能冲破铁栏大开杀戒。
      哪怕三人中修为最高的莫辞言也难以制伏住他。

      卫星澈猛地甩开了陆定白的手。

      获得了一半自由的人欺身上前,完全不顾被控制住的另一只手臂,一把拽下陆定白衣服,朝他的锁骨狠狠咬了下去。

      青色布料洇开淡淡的血迹,陆定白正要推开他,身前人停下了动作。

      “还好吗?”

      莫辞言从后面走过来,脸上满是冷汗。虽然他及时将卫星澈定身,但这并非长久之计,被卫星澈强行解开只是时间问题。保险起见,他用捆缚术将卫星澈绑了起来。

      “没用的。”陆定白说,“打晕他,带回去。”

      普通的捆缚对现在的卫星澈没有用,需要特制的铁链才能束缚住他。稀山村离青山宗不远,下手重一点,可以在卫星澈醒来前回宗门。

      要对卫星澈下手,莫辞言不禁踌躇起来。

      眼下情形给不了那么多时间纠结。陆定白上前一步,举起手朝卫星澈后脖颈劈下去。毫不犹豫的动作,看得一旁的莫辞言甚至怀疑这俩人是不是有仇。

      在陆定白那一掌后,卫星澈闭上眼,软软地倒了下去。

      躲得远远的夜晚在这时候走出来,似乎察觉陆定白受了伤,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央求撒娇求抱,只是紧紧贴着他亦步亦趋地跟着。

      卫星澈不是小猫,一个大活人只能背回去了。这项任务交给了莫辞言。一来陆定白受了伤,二来莫辞言认为毕竟是自家师弟,他作为师兄总得主动照顾。

      一行两人,加上昏迷的一个人,和一只猫,刚准备返程,外面道路上突然扬起阵阵马蹄。

      马蹄声整齐划一,所过之处,周围地面微微震颤,仿佛有山雨欲来之势。

      几匹马长吁了一声,在风家门前停下。大部队则继续向前隆隆行进。

      “这里就是风丞相的宅邸?没想到竟变得如此荒凉。”
      “大人小心,里面有人。”

      低低的说话声从门口传来。三四个官兵模样的人下马走进来,看到里面的人,他们警惕地亮出武器:“官府办案。你们是何人?”

      “等等,这几位我见过。”围在中间,被称作“大人”的人按下周围人的武器,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陆定白打量着眼前说话的人,此人身穿官服,看起来位高权重,但完全陌生。

      莫辞言同样不认识,疑惑道:“敢问阁下是……”

      那人笑道:“诸位可记得上官业出殡那日?”

      当然记得。就是那天,风娇林大闹相府,丞相府命案水落石出,风家与上官修的隐秘往事也被公之于众。

      那日后,风家灭门案被开始彻查,上官修被罢免官职,锒铛入狱,也算获得了报应。

      而查风家灭门案的自然是官府中人。眼前这些人兴师动众于深夜来此,难道……

      “我们已查到,十年前风家灭门案,稀山村村长徐永福被上官修买通,唆使村民袖手旁观,任由风家惨案发生,是为帮凶。几位仙人,可要一同前去抓人?”

      或许因为陆定白他们算是风家灭门案的知情人,又或许这位大人觉得有仙人在能事半功倍。总之,简单交代此行目的后,他大方地作出了邀请。

      陆定白在幻境中经历了一遭,对于风家灭门案的前因后果都了解了,听闻稀山村与此案脱不开干系后没什么反应,唯有莫辞言听得不可置信——这是他这个晚上第二次震惊了。

      陆定白问:“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答:“抓走徐永福,按律处置。稀山村从上官修手中所得钱财,一律充公。”

      对于一同前往抓人的邀请,陆定白和莫辞言拒绝了。他们还有卫星澈这个大隐患,实在不宜久留,稀山村的事本与他们无关,只因送风娇林回家以及闹鬼一事而在此停留,如今事已毕,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

      天边鱼肚泛白,清晨的阳光即将从地平线升起唤醒沉睡中的人儿。奔波一夜,一行人终于赶回青山宗。

      陆定白那一掌劈得狠了,卫星澈还没有醒过来。莫辞言带着昏迷的他去找清宁川了。

      陆定白心知莫辞言不会带上自己,清宁川也不会欢迎他,便径直返回青月居。

      有清宁川在,失控的卫星澈能得到控制。至于莫辞言,清宁川不会告诉他真相的。

      清宁川隐瞒下了卫星澈的身份,青山宗上下都不知卫星澈是人魔后代,所以清宁川一定会用卫星澈中毒的说辞来应付莫辞言,也就是他对卫星澈说的那一套。

      一回到房间,迟来的疲惫涌上全身。自从下山之后,陆定白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在稀山村陷入幻阵,又逢卫星澈魔缘咒发作,更是连夜未合眼,还被掐脖,咬了一口。

      “喵。”
      夜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得跳上床,卧地而睡。

      陆定白只脱了鞋上床,连外袍也没脱,一沾上枕头,眼皮不受控制地闭合了起来。

      不多时,一人一猫发出平稳悠长的呼吸。

      ……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陆定白询问系统现在男主的黑化值是多少。系统很快回复:【0】

      这时候,林息进屋,见陆定白醒了,朝他点了点头。看到同样醒来的夜晚,脚步略微一顿。

      “猫?”

      陆定白:“嗯。”

      对于房间里多了一只猫,林息并没说什么,看不出来讨厌,但也没表现出喜欢,准确地说是不在意,拿了东西后就出去了。

      陆定白简单洗了个澡,冲洗掉身上的脏污。等他洗完,青月居来了个不速之客。

      “陆定白!”

      人未至眼前,明朗的声音先传入耳中。卫星澈的神色已恢复清明,脸上虽略显疲惫,但仍掩不住身上的明媚。他一路小跑来,脑后的马尾左右晃动,脸上笑弧浮现,嘴里喊着陆定白的名字。

      陆定白手里拎着木盆站在院子中,望着少年如一团迅捷而热烈的夏风席卷至跟前。

      他身上只披了一件里衣,露出胸前一片肌肤。卫星澈看到他锁骨处一圈深深的牙印,愣了一下,随即便意识到了什么,笑容渐渐消失。

      他抱歉道:“我中毒后……是不是伤害你了?”

      陆定白对着这位主动自首的罪魁祸首嗯了一声。

      卫星澈更加抱歉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声轻微的猫叫从陆定白身后响起。两人同时望过去,看到了刚睡醒的夜晚。

      “夜晚。”卫星澈露出笑容朝它招手。

      如果是以前,夜晚一定屁颠屁颠跑过去把脑袋搁在卫星澈的手心下,享受舒服的按摩。但如今,它紧挨着陆定白的裤腿,犹豫地迈出爪子,又收了回来。

      见夜晚不愿意与自己亲近,卫星澈显得沮丧极了,垂落的马尾,连同额头鬓角的碎发都显得蔫蔫的:“它害怕我。我毒发失控后的样子,它是不是也看到了?”

      陆定白:“是。”

      卫星澈:“……”
      沉默半晌,他道:“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望着卫星澈落寞离去的背影,陆定白突然犹豫要不要喊住他。

      直到他即将跨出院门,陆定白终于下决心叫住他。

      “卫星澈。”

      门口的人停下,转身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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