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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写字 难以自持? ...


  •   赵恒策跟在刘瑱身后进了屋,屋子外间和一个小书房连着。

      这里以前是刘瑱在用,自刘瑱搬去前院书房,这里就一直空着,赵恒策从未踏足过。

      刘瑱走之前这里是什么样,如今还是原样。

      佩兰她们只平日将这里的灰打扫干净,物品摆放并没有乱动。

      刘瑱左右看了看,对赵恒策道:“今日先教你些简单的。”

      赵恒策这会并不想学字,他方才练拳太久,浑身湿汗的难受,想先去沐浴一番,再者说,眼瞧着太阳落山,快到吃晚膳的时辰了,这时候写什么字。

      可刘瑱似是无所察觉,站在桌后朝他招手,“过来坐这儿。”拍拍椅背。

      赵恒策因是家中庶子的缘故,再加上从小性子内敛,通常不晓得怎么拒绝他人,也轻易不敢提出自己的诉求,于是挨挨蹭蹭地过去。

      脸上的汗渍早在进门时就擦干了,只是脸颊因热的缘故而红的厉害。

      佩兰有眼色地站在一旁帮着磨墨。

      刘瑱站在赵恒策椅子侧边,从桌旁拈出一张洒金宣纸,用镇纸将纸顶工整地压好。

      后又在笔架上挑了根七紫三羊的兼毫笔,笔毛微硬,适合才开始学写字的人用。

      在佩兰磨好的砚台中蘸了蘸。

      一手搭在赵恒策身后椅子的靠背上,一手在纸上落墨水。

      刘瑱就写了两个字。

      “你来试试,对着我写的照猫画虎。”他将笔递给了赵恒策。

      赵恒策将手心的汗在腿上随意擦了擦,接过笔,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刘瑱眼神催促他。

      赵恒策这才提着笔颤巍巍在纸上写写画画。

      写完后,他手执兼毫抬眼看向刘瑱,眼中有一丝自己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写字,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写的什么字,只觉得那两个字有些繁琐,他也不晓得自己写的对不对。

      见刘瑱无甚表情地看着纸,他回头看着笔下的字,心里揣揣的,提笔又在那两团黑墨里描了两笔自己觉得不满意的地方。

      佩兰在一旁也看的稀奇,堂堂从五品官家的儿子不识字,说出去都是令人贻笑大方的事。

      她又看了眼纸上,生怕世子的怒火波及到她,只安分地站在一旁候着不出声。

      半响,刘瑱才突出一句,“头次惊觉我的名字真难看。”

      赵恒策听他如此说,更是有些不好意思,落笔将那两坨本就看不甚清楚的字直接抹成两个黑团,试图当做不存在一般。

      刘瑱气笑了,不过到底也不为难他,还是从简单的给他教起。

      见刘瑱笑了,赵恒策松口气,也垂首抿嘴笑了下,他也不知为何,方才紧张成那般。

      心情放松下来,手上也不自觉在纸上左右划拉。

      刘瑱看赵恒策暗自高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讨喜,抬手在他后颈亲昵地捏捏,嘴角的笑都肉眼可见的真切了起来。

      赵恒策后勃颈较为敏感,缩了缩脖子,又抬眼看他,无声控诉。

      他的本身就圆眸,从下往上看时更是圆润,还透出一种天真的憨态。

      刘瑱忍住手痒,继续教他写字。

      从人之初性本善开始。

      ‘人之’两个字赵恒策写的还算顺利,‘初’字就写的不太顺利,虽说是照猫画虎写完了,可写出来歪歪扭扭的很难看。

      刘瑱微微弯腰,一手撑在赵恒策另一边的桌沿上,形成半抱的姿势,一手包着赵恒策的手带着他写。

      许是离的近了,刘瑱闻到了赵恒策的汗味,淡淡的,不重,说不上好闻,可绝不是难闻,带着赵恒策特有的味道。

      刘瑱差点教不下去了,他一直都引以为傲的自持,偏偏在赵恒策这里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功。

      晚上尚且说得过去,可现在……

      刘瑱看了眼窗外火红的落日,难得哑口无言。

      他名声在外,谁不说他一句洁身端行。

      多的是人想与他结一个露水情缘,甚是有人私下打赌,都想拿下他这孤高傲世的人,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难以自持之时。

      被他知道后嗤之以鼻,那些人简直做梦。

      难以自持?

      简直笑话,他躲都来不及,还难以自持?

      不过现在确实是难以自持。

      佩兰在一旁看到世子看向世子妃时目光灼热,眼神极具侵略意味,她清醒的知道,那是欲念。

      这样的世子无疑是陌生的,至少这个院子中的人从未见过世子这般看着一个人。

      佩兰又看看世子妃,认真地坐在桌前,被世子带着写字,眼神一错不错的看着宣纸。

      两人同是穿的月白色衣裳,至少现下这个情形,两人看起来很是登对。

      赵恒策被刘瑱带着写了一个笔锋好看的‘初’,随后侧歪着头看着刘瑱,咧着嘴似是在讨要赞赏。

      刘瑱定了定神,他不想有任何一个能影响他心神的人存在,硬是压下心里那些旖旎的杂念。

      “写的不错,让沈季帮你找个夫子,以后就跟着夫子好好学。”刘瑱直起身,收回撑在桌沿的手。

      赵恒策把兼毫搭在砚台边,“不必了,夫子找好了,是个秀才公,在码头土街那边给金花教学识,我平日过去跟着学就可。”

      刘瑱颔首,“今日先练这么几个字。”

      赵恒策不懂刘瑱好端端的怎么又看起来不高兴了,“好。”

      “你接着写,我前院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赵恒策忙起身送他。

      看着刘瑱急匆匆的背影,赵恒策一头雾水。

      不过他也没继续写字了,而是吩咐丫鬟去备水。

      待他沐浴出来天将将擦黑。

      佩兰正将厨房送过来的饭菜往桌子上摆。

      每日吃饭就是赵恒策最为高兴的时候。

      他的饭量大,每每吃饱了都觉得很充实。

      吃完后天彻底黑了,佩兰和听竹给房间各处都点上了烛火。

      以往在赵府,这会子他弟弟们若是晚上无趣了,会拉上他一起玩马吊。

      如今在郡王府了,只剩自己一人,每日一到晚间,倒还真有些无趣。

      这里规矩森严,还不如他家,晚上趁人不注意还能偷溜出去逛夜市。

      赵恒策吃饱了,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看着满天星斗。

      想着他的生意。

      不一会又想着他还是尽快跟着夫子学些字,不然账本都看不懂。

      若是金花想糊弄他,他还真不知道。

      当然金花是不会那么做的,可也不一定,金花太聪明了。

      赵恒策乱七八糟的想。

      又想到金花让他帮着找个良婿,他到现在还没个头绪。

      刘瑱心情有些不佳,回到自己院子就独自生闷气,吓的书墨不敢近身伺候。

      他素来性子倨傲,不将世人放在眼中,他自幼就有入仕的野心,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那般费心去考科举,他这辈子的宏愿便是位至阁辅。

      他天生冷情,也不想被谁牵累。什么妇人妻子,都不在他考虑之中。

      可现下却出了一丝意外,不过还好,他还能自持得住。

      往后后院他还是少去为妙,望月也不必去了,日子久了也就淡了。

      书墨正在外面候着,突然听到世子生气地喊他,他连忙进去。

      “今日怎就如此蠢笨,饭菜还不端上来,想饿死爷?”

      刘瑱素日里不会这般恶声恶气的,可见今日真的是有气无处撒了,也不知晓世子妃怎的得罪世子了。

      书墨埋首快快往出走,没成想书言提着晚膳回来了。

      书墨想从书言手中接过膳食盒,却被书言躲开了。

      “我去就行,方才世子冲你发了脾气,你还是躲着点好。”

      书墨看着书言进门的背影,冷哼一声,当谁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刘瑱烦闷,都没看清给他端饭菜的是谁,待饭菜全部摆放好后,他挥挥手,头也不抬的赶人。

      书言不情愿地退了出去。

      书墨对着他冷嘲热讽,“若是世子喜欢男子,还能轮得着你在这献殷勤。”

      书言回嘴,“世子男妻都娶了,喜不喜欢的有何区别,再说了,我对世子献殷勤关你何事。”

      他要的不多,给世子当个泻火书童就够他富贵一辈子了,他不是府中的奴才,他有家,只是家中贫寒,这才把他卖进了高门大户里做下人。若是他富贵了还能拉一把大哥二哥大姐们。

      秋天的清晨带着丝丝凉意,赵恒策照例卯时起床,在院中舒展筋骨。

      早在他舞棍时,金花早就踏着晨露和书文往土街赶去了。

      码头那边押送的活早,必须早早地去。

      金花背对着驴车坐在板车后面,双腿交叉轻缠在一处,在空中微微晃悠,手扶着板车的栏板,身子随着驴车的行进摇晃着。

      驾驴车的是书文,这一个月下来,书文已隐约褪去了在府中的那份维持的体面,如今驾驴车倒有了几分粗犷小厮的意味。

      书文能被郡王妃选做书童,面容自是有几分清俊的,如今与码头的人打交道多了,沾染上一丝匪气,褪去了丝丝文气,也可靠了些许。

      他如今和金花一起在夫子那勤学苦读,两人倒对彼此有了几分认同。

      刚开始书文不认为金花能把这个管事的做好。

      金花则是瞧不上书文那堪比姑娘柔弱的劲儿,以前在赵家,从上到下,哪个男子不都是孔武有力的,就没有书文这样弱不禁风的男子。

      赵恒策倒也不着急去土街,如今他时日多,不赶时辰,清晨可以去城南悠闲的吃一顿自己喜欢的早饭。

      出门时赵恒策依旧没要马车,打算走着去城南。

      因着之前的事,他也不要书言跟着,倒是今日巧云和小荷没有值夜,干脆带着她两出门了。

      大抵巧云与小荷是二等丫鬟的缘故,一路走来倒也不叫苦,甚至两人很是高兴,以往这般出门逛街的好差事几乎轮不到她两。

      清晨的街道行人还不多,小贩也都才刚架起锅,唯有卖炊饼包子的摊主吆喝着叫卖。

      巧云和小荷都饿了,出门时匆忙,她两都没顾得上垫吧两口。

      本以为今日一早要饿肚子,没成想走到城南城墙下,世子妃带着她两坐到了一个摊位上。

      那摊主的媳妇见到赵恒策,笑着取下肩膀上的布巾,上前给他们再擦擦桌子,顺带与赵恒策攀谈,“好久没看到客官了。”

      赵恒策笑道:“是好久没来了,我是老样子,这两个姑娘也都一人上碗馄饨。”又转头问巧云和小荷,“你两吃几个肉包。”

      巧云忙道:“一个便够。”

      摊主媳妇去给摊主帮忙去了,天慢慢亮了,来吃朝食的人变的多了起来,他们摊位也变忙了。

      不一会三人的馄饨肉包端了上来。

      巧云和小荷都受宠若惊,她们何曾与主人家坐在一处吃过饭,当真是坐立难安。

      赵恒策:“无事,放心吃,我没那么多规矩。”

      巧云和小荷这才放下心。

      两人吃了之后,才明白世子妃为何大老远绕路都要过来吃。

      看到巧云和小荷都吃的欢喜,赵恒策也有些高兴。

      这里是他无意中发现的,他很喜欢吃这家的馄饨,甚至还给自己亲姨娘也推荐这家,他经常自己吃完给姨娘也带回去几个包子。

      一顿朝食吃的主仆尽欢。

      赵恒策叫了个马车。

      在车上巧云和小荷也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说着话。

      赵恒策看着窗外的行人,耳朵听着她两的小话。

      倒也怡然自得。

      等到土街时,天已完全大亮。

      巧云和小荷只知金花在外帮着世子妃做事,但并不清楚做的什么。

      还未走进押货行,就听到里面争吵的声音。

      “我等得常埠头的推荐,才找你们押送粮米,起运时大家伙那么多双眼睛看的真切,粮米尚且充足,为何现下损耗如此之多,今日若不给我按照新粮米行价赔,我看你们这破行还能不能开得下去!”

      等赵恒策三人走进铺子才看到,一个壮硕男子怒目圆睁,指着金花讨要说法。

      虽说书文这段时日已大有长进,可对上这等蛮人,还是心底不免生怯。

      书文这边正准备赔笑,就听金花冷哼一声,“哼,新银米行价赔?真是好大的一张脸,且不说损耗你们可有从中作梗,单说你们押送的粮米混着不值钱的碎米稗米,还妄图让我给你按照新米赔,说破天去也没得商量!损失会赔,但必须折价!”

      金花这话撂的掷地有声,巧云在门边看的心惊胆战,生怕那莽汉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打人。

      那人还欲胡搅蛮缠,此时铺子里还有郭押运也在,站在金花身后,那人倒也不敢咋样。

      一个劲说着必须按新米赔。

      金花,“若是觉得不妥,咱们大可以顺天府走一趟,我们这边每次押运都记录的清楚明白,咱们也不必费那口舌,直接对薄公堂倒也来得痛快!”

      眼瞧着占不了便宜,那人就让步说原价赔偿。

      赵恒策在一旁没有插嘴,金花一人就处理好了那事,利落给那人结了赔银,让人赶紧滚蛋了。

      看热闹的散去,金花他们这才看到赵恒策来了。

      郭铁看到赵恒策立时眉开眼笑,也不见方才的凶狠了,“赵兄,今日又来了。”

      赵恒策笑着寒暄:“左右无事,闲来转转。”

      金花冲着赵恒策福了福身,又坐到桌子后写写画画去了,忙的连眼都不带抬一下的。

      一个月相处下来,郭铁也见识到了,赵兄这个管事当真是性子硬的很,别看是个柔弱姑娘,说起话来寸步不让。

      方才他都怕她被打了,给她打下手的书文身为男子都害怕,反观她倒是胆大的没一点惧意。

      书文很有眼色的给赵恒策端来一杯茶水,又顺带给金花倒一杯。

      赵恒策看的不自觉想笑,金花如今做了管事,倒是愈发的有威严相了,书文对她都恭恭敬敬的。

      方才那场景赵恒策并不怕金花搞不定,早在他前几年为府中采买粮食时,差点被坑惨了,也是金花一人舌战众莽汉,最后事办的漂亮,嫡母还夸了他。

      不一会金花捧着账本到赵恒策跟前,“三爷,咱们太平车不够用了,我给咱们谈下了一笔押送木料的单,如今小单都用木流车应付着,可这个木料不能用小木流车了,必须再买一辆太平车。”

      赵恒策:“……”这还没回本,又要往里投,可金花都这般说了,不能让单子飞了,只能再继续壮大队伍。

      “我今日出门未曾带多少银钱,下午回去你来我院子。”

      金花:“三爷,不必支取你体己,这个月的盈余可买一辆旧的太平车,买回来修补一番,能继续用。”

      合着金花这是知会他一声而已……

      赵恒策:“你看着办,前三个月不必交账。”

      金花笑着应下,她家三爷很好。

      巧云看的一阵羡慕,她很羡慕金花能自如的和人谈生意,但若是让她来,她又害怕,方才那一幕若是让她对上,怕是会被那等粗人吓的腿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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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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