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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较劲 实验楼,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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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楼,理学院的人刚结束实验,大批人马涌下楼,走到一楼时,一名身穿灰色运动短装的大帅哥逆光走进楼梯道。
贺竞阳手腕上分别套着一袋饭菜,两手插在裤兜里,悠哉闲哉晃上楼。
他心情还算好的,在见到叶琛将实验服脱下来扔到程深脸上之前。
程深只是微微挑眉,拿着叶琛的实验服,走到储物柜前,挂回柜子里,没有一点要发飙的迹象。
贺竞阳阴沉着脸站在门口,恶狠狠盯着叶琛,想上去给他一拳。
挂好衣服,程深接过他手里的饭菜:“动作挺快啊,谢啦!”
贺竞阳有些生气,又有些费解,以前的程深,脾气有这么好?
“别挡路。”叶琛走上来,撸起袖子,从他身旁走过去,看着是要去卫生间洗手。
“我也去洗个手。”贺竞阳回头朝程深一笑,追着叶琛的身影跟上去。
卫生间里传出水声,贺竞阳漠然进去,嗅到一股芦荟的清香。
他走到叶琛旁边,打开水龙头,盯着镜子里的叶琛,表情冷厉:“学长,你们系都流行这样吗?”
叶琛脸上掠过一丝疑惑,抬头瞥他一眼,问:“什么?”
“就是学长拿学弟当牛马,不仅要恭恭敬敬地喊你们师兄,还得给你们打杂。”
他意有所指,叶琛立即就听懂了,不屑一笑:“你觉得是就是咯!”
贺竞阳震怒:“不就是早进学校几年吗?这么不尊重人?”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理学院真有这样的糟粕风气。
叶琛甩了甩手上的水,嗤笑一声:“你在说程深吧?可是你搞错了,不是我逼他当牛做马,是他自愿给我当奴隶使。”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纸团精准投入垃圾篓,又说:“还有啊,你别以为我碍了你的事,我们三个人中只有你是多余的,不信你去问程深,他要是真在乎你,会这么久不联系你?”
贺竞阳怔住,叶琛出去了,热气从窗外扑腾进来,中午的阳光燥热,他却感觉如坠冰窟。
匆匆洗完手,贺竞阳从卫生间出来,走进实验室旁边的空教室。
程深和叶琛已经拆开饭盒,两人意外地坐得很远,正在吃饭。
贺竞阳早上没课,他是吃完了才过来的。
他坐到程深对面,戴上一次性手套剥虾,程深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问:“怎么了?”
贺竞阳低头剥着虾,摇了摇头:“没怎么。”
他也想过程深为什么不联系他,不是有个“六度分隔理论”,即任何两个陌生人之间最多通过六个人就可以联系起来。
陌生人都能联系上,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同学、那么多共同认识的人。
他原想着程深不说他就不问了,可叶琛这么一提,他又觉得不吐不快。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之前那个微信,现在不用了吗?”
程深疑惑抬眸,“是啊,不用了,怎么了?”
这问的不是废话吗?要还用的话也不会让他加另一个微信了。
贺竞阳埋头剥虾,虾枪尖锐,刺破薄膜手套,扎入皮肉,有点疼。
“……也就是说,之前我在微信上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一条也没看到吗?我一直在找你,也很担心你,你就没想过联系我一下?”
“……”
程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虽然不知道贺竞阳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但应该和叶琛有关。
叶琛站在窗边吃着饭,假装看风景,事不关己的样子。
“别看他,你回答我。”
贺竞阳定定望住他,严词厉色,却又镇静得可怕。
这和愤怒时的质问不一样。
“我看到了,你的信息。”程深开口,“不联系你是因为,我以为我对你来说并没那么重要。”
“……重不重要不是你说了算。”贺竞阳闷闷嘟囔。
叶琛没骗他,在程深心里,他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他迅速剥完碗里的虾,摘下手套,“我先走了。”
“等一下!”程深有些不安,叫住他,“我的饭卡……”
贺竞阳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很忙吗?我很闲,以后我给你打饭。”
程深愣愣目送他离开,疑惑转向叶琛:“你跟他说什么了?”
叶琛也不藏着掖着,直言:“我说他多余,碍事,耽误时间。”
“……你跟他说这个干嘛?”
“是你说不会跟他谈恋爱我才劝退他,我可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
话是这么说,可他真能做到吗?
程深夹起一只剥了壳的虾,送进嘴里,虾肉干巴巴的,有点难以下咽。
……
回宿舍的路上,贺竞阳心情差到极点。
他有想过自己在程深心里可能没多大份量,但凭什么叶琛的份量比他重?
下午就是他们跟理学院的决赛了,叶琛是吧?他要捏爆他的头!
下午,贺竞阳跟学长们早早到了体育馆。
这是最后一场比赛,因为场地问题,这个比赛断断续续进行了半个月,今天终于要划上句号。
他们从理学院的后勤队伍旁走过,贺竞阳斗志昂扬,一脚跨过他们没拉起的横幅,惹来不满——
“同学,走路没长眼睛啊?”
贺竞阳回过去一个懒洋洋的眼神:“啊,对啊,怎么啦?”
对方看他说不通,一脸晦气:“艹!神经病来的!”
又没踩他们的横幅,意见这么大。贺竞阳冷哼一声,转头大摇大摆走了。
理学院的队员正在场边热身,程深从外面进来,一手一瓶运动饮料,走到叶琛身边。
贺竞阳已经走过去,见状又折回来,绕到程深跟前,笑嘻嘻问:“有我的吗?”
程深抬起其中一瓶饮料,递给他:“喏!”
贺竞阳开开心心接过,刚想说谢谢,另一瓶被叶琛毫不犹豫拿走。
他拧瓶盖的动作顿住,怒瞪叶琛:“喂!他就剩最后一瓶了你也要抢?”
叶琛若无其事答:“本来就是给我的,也不知道是谁厚着脸皮过来要。”
贺竞阳捏着饮料,真想一巴掌盖他脸上!
程深一脸无奈,说:“本来就是给你们俩买的,我不喝。”
这番解释并没让贺竞阳好受多少,他举起右手怼到叶琛面前,得意炫耀:“程深送给我的!你没有吧?”
叶琛瞥了眼他手腕上的护腕,又瞥了眼程深,神秘莫测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脚:“程深送给我的鞋。”
贺竞阳难以置信,垂眼看了下叶琛脚上的球鞋,面如土色。
“不是……”
程深刚要解释,被叶琛打断:“你不知道古代男人去当兵的时候,女人都要给他们做鞋吗?”
贺竞阳拳头捏紧,血管暴起:“送鞋是要把你送走的意思!送瘟神懂不懂?自作多情!”
叶琛也不恼,看向程深,问:“送瘟神?”
程深连连摆手,苦笑着劝他:“别闹!”
什么瘟神,叶琛可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财神爷,贺竞阳不知道,叶琛本人可是清楚得很!
可叶琛丝毫看不懂他的眼色,指了指他冲贺竞阳说:“看到了吧?他说不是。”
“……等着瞧!”贺竞阳咬牙切齿半天,最终也只是放了句狠话,回去自己的队伍。
虽然不懂程深为什么这么看重叶琛,但他可不会因为程深就手下留情!
比赛刚开始,贺竞阳就带球朝叶琛冲去。
别看叶琛平时穿个白大褂,做实验的时候古板又无趣,打起球来就像换了个人,堵住贺竞阳的去路,防守得水泄不通。
鞋底在地板上磨得咯吱响,贺竞阳跟他原地两个回合就能看出他战斗经验丰富,但贺竞阳打野球出身,规矩和不规矩,全在一念之间。
贺竞阳一个试探步,虚晃,加速,突破叶琛右侧,光似的,从叶琛诧异的视线里掠过,上篮,落地,一气呵成。
场外的呼叫声,贺竞阳浑不在意,转身给了叶琛一个轻蔑的笑,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
叶琛没有被激怒,本来就是友谊赛,胜负于他而言并没那么重要,但贺竞阳这么有冲劲,反倒让他找到了一点乐趣,一种逗狗玩的乐趣。
接下来的场面就不太好看了,叶琛频繁利用假动作,晃得贺竞阳像条准备拉屎的狗,原地转圈儿。
贺竞阳跟他较上劲儿了,知道他在遛自己玩,可相比让叶琛从自己手下溜走,他宁可被遛。
两人你来我往,贺竞阳心里问候着叶琛的祖上十八代,脚步紧盯着篮球移动,越骂越生气。
“有种你过去啊!磨叽什么?”贺竞阳忍不住激他。
叶琛偏偏不吃这套:“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不省点力气,怎么跟我耗到下半场。”
贺竞阳面露杀气,伸手去截叶琛手里的球,叶琛却用跟他先前一样的方式,从他右侧过去了……
这如果不叫挑衅,还能叫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贺竞阳回身冲到篮下,给空中上篮的叶琛顶了一肘,叶琛身体一斜,球险险进筐,身形趔趄好几步才站稳。
哨声响起,学长们对贺竞阳突然的发难有些错愕,上来拍拍他的肩:“贺竞阳,别太较真,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贺竞阳回头,目光怯怯投向场边面无表情的程深,心知自己完了,程深对他一定很失望。
后面的比赛,贺竞阳没再奉陪叶琛的恶作剧,他们学院跟理学院打了个平手,最后他们以一分之差,赢得比赛。
本该是件开心的事,可因为贺竞阳那一肘,没有人高兴得起来。
贺竞阳懊丧许久,在即将散场前,主动朝叶琛走去。
“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
他结结实实地给叶琛鞠了个深躬,没敢看程深,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