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乙】恶龙又有什么错》dearbp

12、正文十二

　　冷风呼啸，家入硝子的短发被风吹得上下翻飞，年轻的修女此刻呼吸急促，心跳也格外剧烈。

　　一条火红的恶龙正以狩猎的姿态站立在她的面前，飞龙的两眼通红，背脊弓起，露出的獠牙间有浑浊的血浆在不断低落，喉间的低吼声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修女努力平复着呼吸，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入裙摆内侧，摸到了绑在大腿上的刀柄，她随后缓慢地将防身的小刀拔出，紧紧握在手里。

　　“吼！”

　　你突然嘶吼了一声，爪子不耐烦地刨着地表，翅膀开始用力扇动，下一秒猛地跃起，朝着修女的方向扑去。

　　家入硝子屏住了呼吸，电光火石之间，她几度想把小刀举起来，偏偏此时脑海里浮现出了你变成人类时的脸庞。

　　【硝子……硝子……】

　　你冲她笑，学着她的动作把裙子往自己头上套，结果被衣衫裹住，急得原地打转，只能靠她把你从裙子里救出来……

　　你一路跑过原野，两手都抓了满满的一把花，奔过来将花塞进她的怀里，等着她给你编成花环，然后戴在头顶，兀自傻乐……

　　星夜下的帷帐中，你们紧紧相拥，温热的喘息间，彼此的眼瞳里只留下对方的倒影……

　　所以……要如何将刀刺向这样的你……

　　家入硝子缓缓松开了手，小刀顺势滑落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响，她再度闭上了双眼，一脸平静地选择迎接自己的命运。

　　“呼！”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出现，阴影从家入硝子头顶掠过，随后落在她身后，修女听见了你愤怒的吼叫，她急忙睁开眼，发觉你已经跳到了她的身后，此刻正对着那些笼罩着夏油杰的黑雾呲牙。

　　“危险！”家入硝子愣了一下，急忙出声阻止你，“那些雾不对劲，不要靠过去！”

　　你没有理会她，尾巴一甩就扑了上去，用利爪撕开黑雾，同时发出响亮的龙吼。修女见状急忙抓起地上的圣典，努力集中精神吟唱法咒，制作出护盾来保护你，和你一起对抗仍在纠缠的黑雾。

　　柔和的绿光包裹在你的爪子上，你咆哮着，攻击的动作愈加凶猛，也许是感受到了来自恶龙的威慑力，加上圣光的加持，那些黑雾在你和家入硝子的努力下，竟真的开始退散，雾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最后团缩到法师的右肩处，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唔……”

　　夏油杰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他眨了眨眼睛，表情略显茫然。不过没等他有所反应，你忽然倒退了几步，紧接着迅速转身，一头扎进了修女的怀里。

　　“嗯？！”

　　家入硝子下意识地接住了你的脑袋，她低下头，望进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刚刚还如凶兽般肆虐的你，此刻却像个家养小狗一样，一个劲地往修女怀里拱，一边拱，一边还不断发出嘤嘤的叫声。

　　【硝子！硝子！】你叫道，【我把那些坏东西都打跑啦！你有没有事？！】

　　家入硝子听不懂你的龙语，可一看到你闪动的眼睛，她就已经明白，自己之前的那些担心全都是多余。你还是你，那条傻乎乎的小龙，就算和她闹了别扭，转头回来又是当初毫无芥蒂的模样。

　　“笨蛋……”

　　修女突然笑了，她也不管裙子被你嘴边的血渍蹭得一团脏，用力托起你的下巴，把你的脑袋紧紧搂在怀里。

　　“真拿你没办法……”

　　她说着，将脸颊贴在你的鼻翼旁，隐约间好像有水滴落在你的鳞片上，你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刚想抽回脑袋看个仔细，脊背上忽而又多了一股热量。

　　“回来就好……”

　　高大的法师伏在你的脊背上，他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双手抱着你的身躯，久久不肯松开。你被这两人前后夹着，没法再做什么动作，于是只能哼唧一声，同时抬起尾巴，轻轻在法师背上拍了拍。

　　冰原上的冷风终于停息下来，你们两人一龙团抱在一起，许久没有动弹。忽而在不远处坍塌的帐篷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咳嗽，你们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某位可怜的面包师还被压在废墟底下。于是大家慌忙起身，搬开杂物把伊地知给捞了出来。

　　大难不死的面包师喘着气，你蹲坐他身边，用舌头给他舔掉脸上溅到的血污。家入硝子先确认了一下伊地知的状况，又给夏油杰检查了一番，两个男人暂时都没有大碍，于是修女松了口气，朝法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把打斗中熄灭的火堆再点起来。

　　等精灵赶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那些被你咬死的食腐鸟们经过法师的整理，在地上垒成了高高的一堆。重新燃起的篝火上架着汤锅，锅里煮沸的食腐鸟肉汤散着热气，营火边沿还烤着好几条硕大的鸟腿。

　　伊地知裹着毛毯，背靠着那一堆“食腐鸟山”，慢吞吞地喝肉汤，修女和法师也在一旁各自吃肉，你则保持着飞龙的形态，趴在离火堆不远处，惬意地啃着带肉的翅骨。

　　“有没有搞错……”

　　五条悟看了看你们，又看了看手里好不容易逮到的，瘦得没有几两肉的冰原兔，片刻后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他把野兔一扔，冲过来抓住你的犄角，在你脑袋上邦邦来了两拳。

　　【诶呀！】你吐出嘴里的骨头，吓得嗷嗷叫，【干嘛打我啦！】

　　“你这笨龙！”精灵架势看着吓人，落在你头上的拳头却收着力度，“知不知道我到处找你！再敢乱跑试试呢？！”

　　他捏住你的嘴筒子，把你的脑袋翻来覆去地揉搓，直到你眼泪汪汪才停手，放开你之前，还顺手在你脑门上弹了一下。

　　“好了，这什么情况？”五条悟折腾完了你，好像终于解气了，他冲着那堆食腐鸟山抬了抬下巴，询问队友们，“说明一下？”

　　篝火劈劈啪啪地燃烧着，冒险小队的众人人手一个烤鸟腿，一起围坐在火堆旁，神色严肃地啃肉。

　　“我们得回王都去，”家入硝子咽下嘴里的烤肉，“发生在夏油身上的情况是前所未见的，得报告给夜蛾老师，还有天元大人。”

　　“我现在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夏油杰放下鸟腿，略略摇头，“也许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法力失控……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比起现在就回去，还是先去魔王城附近一探究竟。”

　　“你们也看到了，恶龙出没地越来越频繁。在我们出发之前，就听说有龙飞到了国境最南边的泥沼。来了北部高原后，这里更是龙祸频频，甚至还见到了半身人村的那种巨龙……”

　　“天元大人的预言正在变成现实，魔王即将复苏，一旦他挣脱封印，走出魔王城，整个王国都会变成一片血海……我们必须要阻止这一切发生……”

　　“你有没有想过？”五条悟打断了夏油杰的话，“如果我们和魔王对战的时候，你身上那些黑雾又出现怎么办？到那个时候，我们是该对付魔王，还是对付你？”

　　夏油杰瞬间哑口，他看着火堆，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懊丧。

　　“又不是你的错，”精灵吃下最后一口肉，扔了骨头，伸手拍在法师的后背上，“总之我们先回王都去，等你恢复了，我们再出发。”

　　“而且……”五条悟边说边转头看你，“我有一种预感，这孩子将会是魔王讨伐中重要的一环……”

　　“也许天元会知道，她身上的秘密……”

　　“悟……”

　　法师似乎受到了鼓舞，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好友，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火花。

　　“你这家伙，说话就说话，不要趁机在别人身上擦手好吗？！”

　　精灵大笑起来，他满不在乎地朝着法师做了个鬼脸，轻松躲开了对方暴怒的拳头，转身跳到了你的身边。

　　“傻小龙，”精灵双手托住你吃得鼓鼓的肚皮，把你从地上拉起来，他笑嘻嘻地对你说话，“快跑快跑！可怕的死灵法师来啦！”

　　“你想打一架吗？！”夏油杰的额角冒起了青筋，他当即扔下食物，快步朝你们走过来。

　　奇怪，干坏事的明明是五条悟，为什么你也得跑？

　　你稀里糊涂地被拖起来，叼着没啃完的骨头，和精灵一起绕火堆跑圈，身后跟着一脸恼怒的法师。夏油杰大声喊你停下来，五条悟则让你继续跑，你不知道到底该听谁的，于是跑跑停停，到最后把自己搞得晕头转向，哀叫了一声，逃回修女身边，把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

　　“两个傻子，”修女搂着你的脑袋，亲了亲你的额头，“不用理他们。”

　　你哼唧一声，在修女怀里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给她摸，伊地知在一旁看着你们互动，病倦的面容上慢慢浮现了一抹浅笑。

　　你们在原地休整了几天，冒险小队处理了那些死去的食腐鸟，把它们脱毛放血，割下能食用的部分，用破碎的帐篷布打包，暂时存储在冰层上挖出的洞里。有了补给，众人的身体也开始慢慢恢复，面包师有力气走路了，修女的面色也逐渐红润，只有你，依然被发情期的潮热困扰着。

　　经历了食物短缺，你既不肯像之前那样放任食欲，也不愿意再服用修女那掺血的药物。你保持着龙形，独自窝在冰天雪地里，靠着低温抑制情热。其他人见状很焦急，但五条悟从你的眼神中看到了你的决心，他说服了大家支持你的选择，在确认你可以自保之后，你被允许在营地附近自由活动。

　　原地休整的前几个夜晚，你们都安静地度过了，到了第四个晚上，寒风又开始肆虐，众人留在帐篷里躲避风雪，你趴在下风处，用爪子堆雪玩。忽然间你察觉到了什么动静，猛地回头，惊讶地发现身后不远处，多了一团蓝色的影子，你立刻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是一只比你体型稍大一些的龙，他长着淡蓝色的鳞片，全身遍布伤痕，就连脸上也有两道明显的爪痕，纵横贯穿了整个吻部，看起来狰狞可怖。你注意到这条龙的眼睛瞳色各异，一边是蓝色，一边又是灰色，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你小心地打量着对方，那条龙也看着你，他的表情似乎非常兴奋，尾巴在身后不断摆动，最后按耐不住，主动走到了你面前。

　　【你好，】他歪着脑袋，神情天真，【你想和我做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