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若闻舟渡

2、雨街初遇

　　第二章雨街初遇
　　顾屿之没回学校。陈诺又打了几个电话，无一例外全是无人接听。打到最后对方居然显示已关机。
　　陈诺握着手机，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想了一会，回去拿起座位里的包走出了教室。
　　周家。周承瑾走出别墅的门，周时钦跟在后面。「你又要出门？」「有点事情。」周承瑾头也不回。「爸都已经生气了，你忘记刚才怎么说的了？」周承瑾平静地说：「他每次找我能有什么正事？再说了家里不是还有你，比起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交给你他更放心。」「你这什么意思？」周时钦似乎也是有些生气，停下脚步，语气冷冰冰地问道。周承瑾径直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什么意思，」周承瑾没看他，「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不过就是个摆设。」
　　陈诺到顾屿之平时常去的几个酒吧和KTV转了一圈，问了几个正在打扫的服务生，都说没印象。搜索无果，陈诺站在路边，只能回想顾屿之还去过什么地方。
　　顾屿之在学校的人际关系相对来说算是比较好的，平时学校老师对他的印象也都还可以，不至于说会到得罪人的程度。陈诺看了眼时间，顾屿之已经「消失」超过八个小时，即使不能断定属于失踪，陈诺心里隐约感觉不安，恐怕是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周承瑾又出现在面前。陈诺无心搭理，装作视而不见。
　　「有人不见了？是昨天和你打电话那个吗？」陈诺瞥了他一眼，脸上一副充满鄙夷的表情。周承瑾连忙道：「不是我调查你，你这幅样子实在不难让人猜到。需要帮忙吗？」「不需要。」陈诺并不想和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产生什么交集，毕竟谁知道对方什么身份。周承瑾却没有被拒绝后退让的意思：「我们现在也算认识了吧，你都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多个人也算多点帮助……」陈诺停下脚步，目不斜视地看着周承瑾：「那你直说，什么目的？」「你都没说……」「陈诺。承诺的诺。」
　　周承瑾笑了。「其实我有办法找到人。」「你能有什么办法？」「先上车。」周承瑾彬彬有礼地替陈诺拉开车门。陈诺盯着他，说道：
　　「我不会平白无故坐陌生人的车。」周承瑾「啧」了一声，说道：
　　「有人说过，你这样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时，周承瑾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人找到了。」陈诺不明所以，周承瑾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陈诺跑了几个地方都没找到的人，这会却出现在了医院的VIP特护病房里。顾屿之手上打着绷带和石膏，吊着点滴，正躺在病床上昏睡。陈诺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旁边周承瑾手里拿着刚取来的检查报告，小声地打电话：「行，知道了。」
　　等他挂了电话，陈诺问道：「你怎么找到他的？」周承瑾看了一眼病房里躺在床上的人，随口说道：「你说他啊。」周承瑾忽然正色道，「发现他的时候不在酒吧也不在学校，在一家地下赌场的门外，手臂被人打折了昏死在路边。我不知道他怎么被人骗到那还是主动去的……他平时有什么外出活动，或者说生活习惯？」陈诺看了一眼周承瑾，摇头：「顾屿之不会是这样的人。」她和顾屿之顶多算普通朋友，怎么可能清楚对方平日里的一举一动。「那就是被人骗过去的。」周承瑾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最近外面很乱，不太平，如果你最近遇到什么麻烦的话，联系我。」周承瑾递过一张纸片，上面写了一个号码。「我凭什么信你？」陈诺反问。「信不信随你，人我帮你找到了，诚意我也给了。总之有什么问题联系我。」陈诺看了一眼缴费单上的费用位数，差点没昏过去。
　　果然是万恶的有钱人。在这住一天的费用抵她几个月生活费。周承瑾脑子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摆明着她是做牛做马也还不起。
　　「钱我交过了。」周承瑾说，然后还顺带补了一句：
　　「不用还了。」他没看到，缴费单在陈诺的手心里被揉成了一团废纸。
　　周承瑾你大爷的。陈诺在心里说道。最后一点愧疚被打消得无影无踪。
　　顾屿之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医院有医生和护士照看。陈诺简单收拾了下，准备先回学校。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周承瑾站在门口，旁边停着他那辆光鲜亮丽的保时捷。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陈诺绕过周承瑾，假装没看见。「你去哪，我送你？」「不用。」陈诺吝啬回答他的问题，直截了当地拒绝。
　　周承瑾二话不说，拉着陈诺就把她塞进了副驾驶，锁上车门。然后自己从另一边坐进了驾驶室。
　　「防备心这么重，都是中国人，你一个穷学生在异国他乡，我对你能有什么图谋？」陈诺讪讪地看着他，最终没说话。只是闭着眼坐在座位里。

　　陈诺来到异国他乡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名换姓。但是她第一次见到周承瑾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对他使用假名沈辞歆，而是说了真名。
　　所以就算周承瑾用陈诺的名字去调查她的身份，在这也不会查到丝毫信息。
　　人，没有生而就在光明之下。与黑暗相伴而生，弹奏编织出的旋律。
　　周承瑾的驾驶技术一向不错，并不缓慢的车速依旧行驶得非常平稳。窗外的树木齐刷刷向后倒去。
　　陈诺不理解为什么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周承瑾一定要接近她，看着并不像别有用心。她虽有疑问，却不再去过多追究。忽然，突如其来的一声尖锐的鸣响打破平静，路口一辆大型货车突然拐了方向，擦着车身直冲冲地撇了过去，撞在了一旁的防护栏上，车头凹陷进去一块。陈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周承瑾迅速地解开安全带抓着她的肩膀卧倒，一颗子弹擦着耳畔扫了过去，带着火星的残片不偏不倚打进身后的车座。
　　陈诺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到耳廓，她只看了一眼，说道：「你受伤了。」周承瑾只瞟了一眼，平静答道：「不碍事。」陈诺没说话，方才这一枪，显然并不是冲她来的。
　　方才枪响那一声，周承瑾反应迅速地伸出手臂护住陈诺，只是不偏不移替她挡了那一枪。子弹拐了路径，贯穿手臂，顷刻间血流如注。可能打到了动脉。陈诺眼疾手快扯下衣服的一缕布条，扎住周承瑾的手臂。「你这样失血过多会出事的，得赶紧去医院。」「你懂医术？」这时候周承瑾居然还有心思调侃。陈诺没理，只是说道：「不懂，但我也知道如果伤及动脉，拖的时间越长，你这条手臂就废了。」外面情况不明，周承瑾看了一眼陈诺，说道：
　　「会开车吗？」
　　车停在医院楼下时，血已经浸透了布带。陈诺赶紧带着周承瑾到急救室，周承瑾却忽然说：「不行。」「什么？」
　　「我中枪了。」周承瑾说，「不能在医院处理。」「那怎么办，我又不懂这个。」陈诺也有些恼了，「你可别说是因为我才受的伤。」周承瑾也没开玩笑：「你拿我手机给司机打个电话，他会派人过来。」
　　没过几分钟，周时钦出现在了门口。「怎么回事？」周时钦问道，他看了看陈诺，又对周承瑾说，「遇到什么了，怎么会中枪，这么严重。」「你赶紧的。」周承瑾面色苍白，「再晚点你哥就废了。」身后医生提着急救箱上前，拆下手臂上已经被浸泡变软的布条。
　　周承瑾再次出现的时候，陈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到他手臂上打的绷带，她问道：「没事了吧？」「大难不死。」周承瑾在她旁边坐下。陈诺嗤笑道：「这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是真没事。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不知道。」「不知道？」陈诺问。周承瑾说道：「那个货车司机是疲劳驾驶，从抢救室出来一直昏迷不醒，现在还在ICU观察。至于谁开的枪，真不清楚。毕竟，」周承瑾勉强抬了一下自己打着绷带的胳膊，「这种事也不少见。」
　　……你们平时是能遇到多少仇家。陈诺心里直犯嘀咕。「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等一会，万一又……」「他们是找你，又不是冲我。」陈诺说道，「如果跟你走太近，岂不是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