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眠夏绑定了【气运之子舔狗系统】。
只要攒够积分,并为天之骄子谢云箫挡剑死遁,她就能回家。
为了回去,眠夏不得不克服自己自闭社恐的性格,被迫扮演起为爱痴心的小师妹,忍受着他人的嘲笑与谢云箫的厌烦,极尽卑微。
她以为,忍到挡剑那天就能解脱。
直到那夜,她无意中撞到了在毁尸灭迹的谢知昭。
谢知昭是谢云箫的表弟,只比他出生三天,却活成了全然相反的模样。传闻他是谢家大小姐被魔修玷污剩下的杂种,资质平庸无奇,性格又阴郁孤僻,除了那张过分昳丽妖异的脸外,一无是处。
程眠夏一直都对他抱有一种隐秘的同情,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被排斥的边缘人,现在才发现大错特错。
程眠夏转身想逃,却被谢知昭拦住。
少年俯身,拾起她慌乱中掉落的那个丑得有点可怜的剑穗,递还给她。
“小师妹,”他笑得无害,声音轻柔,“跑什么?”
程眠夏对上他那张好看到近乎鬼气的脸,浑身冰冷。
他会杀了她。
可他却只是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她,旋即,弯起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桃花眼,笑意盈盈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程眠夏攥着剑穗,凭借本能只感觉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惧抑制不住地涌上心头。
她好像被最不该招惹的怪物,盯上了。
*
谢知昭骨子里流淌着魔修的血。
这份原罪让他自幼便被厌弃,连那个该被称为阿娘的女人,看向他的眼神也只有憎恶。
不过谢知昭并不在意,他很早就明白自己是个异类,索性就演到底。
他故意装作天资愚钝,引诱着旁人露出最肮脏不堪的一面,再含笑看着他们在自己的贪欲里烂透。
本来他对这样的游戏已经快要感到厌倦,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程眠夏。
那个总跟在他那位风光霁月的兄长身后的小姑娘,痴心得全宗门都当笑话看。
一次,两次,三次……无论多少次被谢云箫冷漠地推开,她都能再捧着那点廉价心意凑上来。
真蠢。
他嗤笑。
可那双向来只映着谢云箫的眼睛,太亮,亮得扎人。
一种混着毒的好奇悄然滋生。
他想看看,这光碾碎了是什么模样。
于是他精心策划,让她偶然窥见他最真实的一面。
她果然怕了,怕得发抖。
他却笑起来,声音温柔得像在哄骗:“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多恶毒的谎言。
他说想要帮她完成她的心愿,她不愿意也只能被迫答应。
他表面上处处为她着想,实际只是满怀恶意地想亲眼看着她踮脚触碰美梦,却摔落万丈深渊的模样。
他再清楚不过,就算谢云箫真的动了心,谢家也容不下她这样一个身世微末的外门弟子。
比起从未得到,得到后再失去才更有趣,不是吗?
更何况,他也想瞧瞧,自己那位眼高于顶的兄长是如何低下头,爱上这只他曾不屑一顾的小麻雀。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让他倍感愉悦。
而一切也皆如他所料。
在他的推波助澜下,谢云箫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曾被他视若无物的姑娘身上。
谢知昭却忽然不乐意了。
他发现他并不喜欢谢云箫看向她的眼神。
同样,他也不喜欢她看向谢云箫的目光。
直到这时,谢知昭才觉察到事情的不对劲。
原来某种黏稠黑暗的欲望,早已在他骨血里无声疯长,像藤蔓缠住心脏,越收越紧。
*
后来。
程眠夏终于熬到系统最终任务:为谢云箫挡剑,死遁回家。
漫天剑雨倾泻而下,她闭上眼,准备迎接解脱。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反而跌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已成为万魔之尊的谢知昭,不过抬手之间,就轻而易举碾碎了所有剑光。
他垂下眼,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程眠夏,指尖温柔地抚过她颈侧。
“想为他死?”谢知昭笑了,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程眠夏浑身僵住。
“眠眠,”他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呓语,“你好像总是会忘掉我说过的话。”
“我说过,你每为他做一些什么。我就一定会让他百倍偿还。”
“你再看他一眼,我就剜他的眼睛。
“你再为他做一件事,我就断他道途。
“你若敢为他死——”
他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又轻又冷,俨然疯魔成狂。
“我就让你眼中那个皎皎如月的谢云箫道心尽毁,永生永世,都沦为废人,上穷碧落下黄泉,从此再无翻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