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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chapter67 “对他来说 ...
“传送程序开启,即将开启意识传送通道——”
顾天的声音划破耳边的寂静,即便是黎朝许自己输入的密码,仍然有些恍惚。
他猜对了密码,也猜对了晏云霑的答案。
顾天问他:“黎朝许,你为什么会知道晏先生改过的密码?”
为什么……
黎朝许怔怔地看着晏云霑。
他也不知道……原来他一进去潜意识世界的时候,晏云霑就把密码告诉了他。
那个实验室……
他被晏云霑从实验室里带出来……带回家里的那一天……
对他而言,那是他从长久的寂静和黑暗中解脱出来的一天,是他的新生,从那天起,快乐开始在他的人生流动,掩盖了所有崎岖的苦痛。
而对于晏云霑而言,是他在认为自己濒临死亡的时候,会浮现在脑海里的日子。
他输入的密码,就是这一天。
“晏云霑……”
凝滞的心跳开始重新跳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病毒赶紧离开晏云霑的身躯,他想要亲口问问晏云霑,想要听晏云霑亲口说出来,为什么要把这一天设为密码……
还有……对于晏云霑而言,他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是弟弟吗?
还是……
他忽然想到什么,急促地问顾天道:“刚刚晏云霑让你启动什么第一优先级指令,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晏先生后面为我更改的核心指令,他要求我将你的生命安全放在最核心的位置,但这个指令……跟之前那个病毒说的一样,其实是违背我的核心设定的。”
他的生命安全?
黎朝许愣道:“什么意思?”
“因为每个系统的核心设定都是为创造者服务,不能违背伤害创造者,所以在晏先生给我这条指令的时候,我有问过他,如果你的生命安全和他的生命安全起了冲突我该怎么处理。”顾天口吻平静地叙述道:“他说你更弱小,要以你的生命安全为先。”
黎朝许茫然地问:“他、他为什么会给你这条指令?”
顾天似乎在回忆,也可能是在调取数据库,短暂地停顿了一会后,它说道:“应该是你高一刚入学的时候,你和一个高三学生有矛盾,他借着踢足球的理由,将球好几次踢到你身上,造成身体多处皮下出血,但是因为你答应了晏先生高中后不打架,所以你自个躲在房间里抹药忍了下去。”
“不过晏先生知道这件事后,有去找过学校,那个学生拿了处分后转学走了,回来后他就给我输入了这条指令,还给我安装了一些防护系统,刚刚那个防护膜也是那会安装的。”
黎朝许早就不记得什么高三学生,也不记得被人用足球踢过,他只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听过晏云霑提起这些,他也不知道晏云霑做过这些。
他忽然发现,不管是在过去,还是现在,他对晏云霑的了解总是不够多。
“为什么我在他潜意识世界里也没有看到这些?”
“潜意识世界里留下的都是比较重要的事情,可能他觉得处理这些事情并不算什么。”顾天道:“其实类似的事情在你小学也发生过,你那会刚进学校,性格比较内敛,所以同学有时候会和你拌嘴,你骂不过人,就会自己偷偷哭,有时候回家眼睛都是红的。”
“晏先生知道后,让管家去处理这个事情,不过管家脾气好,又都是小孩,便说了几句,让他们下次别再这么做。但小孩总有没记性的,有一个被说了后便变本加厉地说你,你红眼睛回家的次数更多,晏先生让你自己反击回去,你说你不会,他便请了一节课的假,亲自去找了那个小孩。”
黎朝许不知道这些,怔怔地问:“然后呢?”
顾天:“然后?我也不知道晏先生是怎么和那个小孩交流的,但是那个小孩再也没有来找你了,你熟悉环境后跟你的同学打成了一片,也没有人这么对你了。”
黎朝许唇动了动,他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情,晏云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
他忍不住跟着顾天的叙述,开始想象当时的场景。
晏云霑一定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个小孩的面前,冷冷地质问他,这种事情没有任何意义,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知不知道做这样的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然后那个小孩一定会怕得发抖,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笑了笑,又感觉自己的鼻尖开始发酸。
为什么晏云霑总是不说……明明告诉自己不想做自己的哥哥,却又一直悄无声息地庇护着他。
在遇到晏云霑之后,他好像就再也没有感受过什么深切的痛苦了,不对,不是好像……是确确实实,以至于系统那时候惩罚他所创造出来的幻境,都只能把他送到那个久远的实验室里。
他的痛苦从那里开始,他的幸福也是从那里开始。
黎朝许将手贴在光膜上,目光眺望向晏云霑的位置,喃喃道:“其实我以前有想过的……他总是那么严厉,那么不近人情,一句软话我都没听他说过,以前被他教训的时候,有那么几次,我想过他不爱我的,将我带回去或许只是因为我是他父亲实验室里一个可怜的、残缺的实验品……他是一个善良又负责的人,所以没法将我扔在那里自生自灭……”
“我好糟糕啊……我怎么能这么想呢?如果他不爱我,他没必要为我取名字,没必要管我的方方面面,更没必要把他的主系统制作出一个备份,把你送给我……他没必要花这些时间的……”
“你说得对,顾天……”
顾天:“什么?”
“对他来说,很多事情是没有意义的,可他愿意去做,肯定是觉得这些事情是有意义的……他觉得我是有意义的。”他巴巴地望着“晏云霑”,又一次确定道:“对他来说,我是有意义的。”
他现在太想和晏云霑说些什么了,什么都好,他想待在晏云霑身边,想看着晏云霑,想听晏云霑说话,他急促地问顾天:“什么时候才能把晏云霑带出去?”
顾天道:“很快,我正在杀毒,等病毒被驱逐出意识世界后,你就可以和晏先生安全通过意识通道了。”
很快他就能和晏云霑说话了,听到顾天的回答,黎朝许终于松了口气,随口问道:“你还会杀毒,怎么杀的?用杀毒剂吗?”
顾天:“不是,系统杀毒怎么可能用杀毒剂?”
黎朝许:“你没听出来我在开玩笑吗?你不是说以我和晏云霑为参照学习行为模式,我看我的幽默你真是一星半点都没学会。”
“……你的行为模式一直很奇怪,和正常的逻辑行为总是大相径庭,我很难分析。”
黎朝许翻了个白眼,但想着顾天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一切好像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便不骂它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顾天正在杀毒的原因,晏云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光膜还没有消散,黎朝许只能隐约看到晏云霑的情况,他心里又开始焦急,问顾天道:“你那个杀毒大概还要多久?”
顾天:“大约五分钟左右,这个病毒从很早开始就入侵到主系统里面,虽然我是因为和主系统建立联系一并被入侵,但是杀毒的话也要连主系统那边的一起杀干净,不然的话容易被再次入侵。”
“那还挺快的。”黎朝许看着晏云霑,忍不住又问:“看那个病毒也挺厉害的,你怎么杀啊?”
顾天:“很简单,把整个系统格式化就好了。”
黎朝许愣了愣,“格式化?”
顾天以为黎朝许不知道,便解释道:“就是把我和主系统现在所有的文件存档清除,就可以保证病毒没有藏匿的地方,不过主系统那边会保存好基础功能,我的核心指令也不会被清除,你和晏先生的意识还是能够完整被送出去的,不用担心。”
黎朝许问:“那你呢?格式化之后你会怎么样?”
顾天的声音里有些困惑,但还是说:“我会休眠一段时间,等到重新启动的时候,我就会苏醒重新工作了。”
“那你还会记得之前的事情吗?”黎朝许艰难地问:“你的记忆会清空吗?”
顾天:“为了保证病毒被驱逐干净,记忆文件我也会一并格式化……黎朝许,我检测到你心率有些不正常,你怎么了?”
“你说呢?”黎朝许抿紧唇,“你为什么能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你要把我们忘记的事情啊?”
顾天说:“可这是杀毒的过程,这很正常,机器都是这么运作的。”
黎朝许:“你不是说你是人工智能吗?”
“可是人工智能也是机器啊……”顾天的话戛然而止,它顿了顿,问:“黎朝许,你现在是在难过吗?为什么?”
黎朝许咬牙道:“没,我在高兴呢,你这个人工智能指不准重新启动后会变得更聪明,我就不用天天生你的气了。”
“你这回是在开玩笑吗?”顾天问:“我格式化之后可能需要重新接入学习模式,不一定会变得比现在聪明的。”
“对,我在开玩笑,谢谢你现在懂我的幽默!”黎朝许恼怒道:“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就告诉我你要格式化?只是杀个毒而已,不能不格式化吗?”
“按正常逻辑来说的话,应该是不行的。”顾天沉默了一会,又道:“不过你和晏先生出去之后,晏先生应该会有办法帮我恢复记忆文件的。”
黎朝许不确定地问:“真的吗?你是个人工智能,不能撒谎的啊!”
顾天顿了顿,回道:“我的程序里没有撒谎的部分。”
不算是撒谎,毕竟它确实认为晏先生能解决一切问题。
黎朝许身体反馈来的数据告诉它,黎朝许仍然很担忧,虽然它不能理解为什么人类会担心一个机器,就像它不能理解为什么当初在着火的实验室里,晏先生那么理智的人,竟然会愿意为了另一个人舍弃自己的生命。
如果要解释,应该就只能用黎朝许之前所说的爱吧?
即便是在意识世界中失去了记忆,他们也无法伤害彼此。
爱真是个好东西啊,如果可以,它希望它能再多点时间,这样说不定它也能学会呢。
“准备好了吗?要离开了。”
黎朝许舒了口气,点了点头。
光膜忽然张开,黎朝许有些慌张地看向晏云霑,晏云霑那里也张开了一张光膜,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像是一个泛着光的蚕茧。
他也被包成了一个光茧,体验有些奇妙,他好奇地看着四周,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地像是浸在水里一样,柔和的水流抚过他的每条神经,让他觉得很舒服。
在恍惚之中,他听到顾天轻轻的声音落在耳侧。
“忽然想起来,还有一句话一直忘记和你说。”
什么话?
“虽然之前是因为病毒的缘故,但我还是伤害过你,按照你们的行为逻辑,我应该要和你道歉。”
怎么突然来这么一遭……算了,反正他那时候也没少骂过顾天。
“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和晏先生给我起了名字。”
这人工智能怎么忽然这么智能了,竟然还知道做错事情要道歉,难道是怕出去后,他跟晏云霑找它算账吗?
算了算了,看在顾天后来努力补救的份上,他还是选择原谅吧。
想着想着,黎朝许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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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chapter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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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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