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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来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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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牲美好的一天从早晨五六点开始。
这个时候教导主任啊,校长啊这些“老年人”都还在睡梦中。所以这是同学们相对自由的时间段,当然还有放学后。
学校的操场进出时间不限定,有的人带着课本早起到操场上背书刻苦;有的人喜欢晨跑,趁太阳微亮不是很热赶紧慢跑几圈热热身;当然还有成双成对地在操场漫游聊天的小情侣们。
等到太阳升到教学楼一半高,就差不多要回去了。该回去换校服的换校服,要回去洗澡冲汗的去洗澡,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带着书包出来,这样可以直接去食堂吃早饭,方便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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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霜寒的生物钟很准,6点左右醒,然后轻手轻脚下床换衣服,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以免把睡在隔壁的孟堔夜吵醒。
早餐都是孟霜寒自己做,他会留下大部分放在锅里闷着,到时候孟堔夜醒了可以吃。
孟霜寒背着书包把家门锁好,仔细检查后才离开。
路上的行人不多,零零散散。
昨天下午又下了场大雨,好在今天是大太阳而且接下来几天都是晴天。昨天还在的小水洼就快被晒干了。
但空气中仍是粘腻的水气,很闷热。这种感觉令孟霜感到很不自在,所以他又加快了去学校的步伐。
校门口对面有家药店,孟霜寒想着等会进去买点止痛药。昨天放学走得太急给忘了,到了家后又不想出去。
所以昨晚他睡得很早,梦是他良好的庇护所。
此时正是上学高峰期,校门口的人成群结队向里面涌去。
“wc你这煎饼果子好香啊。”一个学生从一侧勾住另一个人的肩,“哪儿买的?”
“可以吧,我妈做的。”这人答得十分自豪。
孟霜寒用余光瞄了眼那个被拿在手中的手抓饼,在原地怔了一会才想起要刷卡进门。
门卡孟霜寒总是放在书包最外层,他摸了摸,没找到。他下意识去摸裤口袋,里面一般放着钥匙。
还好,没丢。孟霜寒呼了口气刷卡进门。
前头保安招呼着校门秩序,嗓门很大。
孟霜寒垂着眼边走边想,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忘了是多久以前,有人告诉他手抓饼在早餐店很赚钱。后来那个人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找了个摊位做起了手抓饼生意,又或许是去当扫地阿姨帮人干活。
孟霜寒记得那个人做手抓饼特别好吃,但具体味道早就连着这人的模样一并消失在记忆里,就像往海里扔了块石头一样没了踪影,一丝波澜也没有掀起。
孟霜寒踩着早读铃的尾巴进了教室。少年们最是藏不住事,总想着与他人分享,更别说此时此刻老师还没来。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那个转学生来的咱们班。”
“真的假的?帅不帅啊?叫什么啊?”
“不知道啊,也有可能是个女生。”
“这人闲的吧,好好的国际学校不读来咱们这狗私立高中。”
“你咋知道的?可能是家里太有钱待在那儿没意思,来下乡体验生活了。”
“我爸一个朋友说的,说他任职的学校有人转学了,时间都对上了。”
“原来如此。你别说也有可能是家里破产了交不起学费……”
“啧,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教室外的长廊上老黑与孙大娘交代着这个神秘的插班生,两人谈论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拿着教案离开。
“老师来了!”一个刚从厕所出来的人百米冲刺回教室喊了一声,眼神间满是惊恐。
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英语课代表拿了英语书就往讲台上冲。
“abandon abandon……”
等孙大娘进场时教室内早已书声朗朗,每个人的英语书都整齐地摊在桌上,没有任何小动作……
是不可能的。
有些人看似在朗读,实际上不是在闭目养神就是在和附近的人进行眼神交流。
“好了早读可以停了,表扬一下课代表在老师没来时也能很好地组织大家早读。”孙大娘手一收把教案和课本“啪”地一声拍在讲台上,转身打开课件,“昨天的课还剩几个知识点没讲完,我们把它结束掉。”
孟霜寒从抽屉里拿笔记本的时候顺带出一张试卷。
是昨天何鹏写的那张。
放学前何鹏就把这张卷子写完了,对了一下答案是130分,而孟霜寒刚好给他定的是137分。同考场的缘分就这么以两分之差擦肩而过。
如此打击令何鹏立志奋发图强,力争月考数学考到137分。
因为错的题不算特别多,孟霜寒当场就给他讲了,最后何鹏赶着吃学校食堂忘记把卷子拿回去了所以就这么留在孟霜寒那儿。
“走走走!”
早课结束后没两分钟教室内的人就几乎全没了,都趴在走廊的大理石栏杆上。
“霜哥?”何鹏叫了孟霜寒一声,“一起望风去?”
“?”
一边的罗泰安像是看出孟霜寒的疑惑,说“快快快,那个插班生要来了。”
“??”
“按照咱们班的传统习惯当然是要热情迎接一下啊。”
“???”
“啧,就是……就是……”罗泰安看出了孟霜寒脸上的莫名其妙,赶紧重新组织语言,“咱们班不是讲究热情好客嘛,那个插班生有迟到的人在校门口看到了拍了张照发校帖里了,应该是来了,咱们不能下去,就在旁边栏杆前迎接一下呗。”
孟霜寒嘴上说着不想去身体却被何鹏和罗泰安拉起来。
按道理这是他们高二五班的插班生,不管怎样高二五班的人热情欢迎就够了。但孟霜寒走到栏杆前时才发现几乎整层楼的人都出来了,围栏前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要不是有人为他们三个留了位置,估计除了人头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情况。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明星出街。
孟霜寒本就不是自愿出来,对着教学楼前空荡荡的水泥地随便扫了一眼就又要回去。
“霜哥你走啥?”
“人又还没来。”
“马上马上,估计是在宿舍放行李呢,校帖那一张他就是拿着行李箱。”
孟霜寒没有理会,但被何鹏和罗泰安联手压制在栏杆前。
“……”
萧沉奚因为是转学插班生,校服要重新订,为了不使自己显得太突兀,,他今早特意根据昨天孟霜寒的校服衬衫和裤子疯狂搜刮自己的衣柜,最后除了衬衫左胸口处没有学校的刺绣logo外都差不多。
很热,但为了能成功融入拼了。
昨天老黑把事都给他安排好了,萧沉奚先去行政楼拿了宿舍钥匙把行李都放好后就直接向教学楼进发。
昨天教导主任还给了他一份课程表,现在应该是早课刚下。
望着升高的太阳,萧沉奚背着书包向教学楼走。
学校是明确不允许带手机的,但广大的叛逆青少年总能想到各种方法把手机带进来且不被发现。
“诶诶诶,来了来了!”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门。
发现身边的人都在悄悄掏手机打开相机放大镜头卡视角按快门而自己只是站在那儿走个过场的孟霜寒:……
孟霜寒把头转回来,无聊地看远处那个点不断向教学楼前进。为了稍微显得随大众一点,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镜头在眼前晃了一下就又放回兜里。
孟霜寒胳膊交叠地靠在栏杆上,身体前倾,脑袋自然地压在胳膊上,随意也随性。
微风经过,吹起少年们的热血。
“要不咱们向他招招手?”何鹏灵光一闪对着全班嚎道。
很疯狂,但是只要不是一个人就远远谈不上疯狂。
“也不是不行。”
“那就招呗!”
教学楼三楼的人密密麻麻,想要分辨出哪个班是哪个班很难,至少对第一次来教学楼的人很难。
萧沉奚的眼神在三楼不断地转悠,最终停在中间。
一群穿淡蓝短袖的人里混了一个穿白衬衫的人。
啊哦,好像合群只合了一个。萧沉奚挑了一下眉。
应该是刚出来,不然这么显眼不可能看了这么久也没看到。
距离隔得还是有点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大致看到他转身和身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然后……应该是在兜里拿什么。
萧沉奚边走边盯着那个有些模糊的白点好一会,就在他快要进教学楼的时候,他看见中间那个班级的人都在向他招手。
白点不见了。
出于礼貌,萧沉奚笑着伸出右手冲他们也挥了一下,算作回应。
“哇塞哇塞他看到我们了!”
“大帅哥我天!笑起来也太帅了!”
“这么远看得清吗就帅哥?”
“你懂个啥,帅就是一种感觉。”
楼上声音此起彼伏,听不太清。这个应该就是5班,萧沉奚想,好热情,个别人除外。
萧沉奚到了三楼后没有直接去教室,而是按着标识去了同楼层的教师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他就看到一个戴着厚重眼镜批改试卷的老师抬起头。
“萧船奚是吗?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萧沉奚心想这应该就是班主任。
“来,坐。”班主任放下手中的红笔,对一旁的凳子拍了拍。
“嗯。”
在萧沉奚进教学楼后,围在外面的人就都打道回府了。
都说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更别说是在超强压力下的学畜们。
“霜霜霜霜霜霜——哥!”罗泰安举着一册练习题从门口一阵小跑滑跪到孟霜寒面前,“快快快物理倒数第二大题给我看一眼!就一眼就一眼马上上课了快快快!”
“我昨天就交了。”
“什么?!”
人的精神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但再怎么崩溃也得交作业。罗泰安转头滑跪向其他人寻求帮助。
“什么?!第一节课和第二节课换了等会上化学?”罗泰安再次瞳孔地震,反应过来后对自己跪向的人挥了挥手,“算了算了我等会课上自己写。”
化学老师是个秃头的小老头,人称地中海,网传是因为年轻时挠头发,结果手上的化学药剂没洗干净从此长不出头发。地中海长得和蔼,人也是真和善,进班级后考虑到是早上第一节课,大家都不清醒,直接赏了课堂10分钟时间用来给班里同学补觉。
地中海的时间观念很强,十分钟不多不少,准时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透了进来。
各位睡眼惺忪的学牲不约而同地都没有抬起头,仍沉浸在睡梦中。
“上课!”地中海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老师好。”这个流程就像刻进了DNA里一样,再怎么困,再怎么迷糊,总能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反应过来。
“好,请坐。”地中海点开ppt,“作业放一边,今天先讲新课……都打起精神来!”
“Yes sir!”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如果在地中海说话时还没清醒过来,那么现在肯定也醒了。
这是独属于他们五班很神奇的一个定律,每逢睡完觉总会有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吼一嗓子。
主要每次喊的人还都不同,跟传承一样。
“很好,很有精气神!现在开始上课。”地中海发自内心得高兴。
孟霜寒看了眼ppt上的大标题,从抽屉里找到习题册和笔,在这一课的完结处又往后翻了10多张。
写了大概两三张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引发了教室里的一阵骚动。
孟霜寒放下笔,她前面那个女生现在整个上半身都在往相隔十万八千里的走廊边那个窗户探,而这就严重导致了没人帮他顶风作案。
“艹是不是他!”女生双眼发亮,眼神疯狂暗示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姐妹,嘴角比ak还难压。
对方也是不确定,不停地用口型告诉她自己望风时没看清,眼神里充满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
“霜哥你快看窗外。”何鹏的声音和台上地中海写粉笔字的声音混在一起。
还不及孟霜寒看到发生了什么,地中海转头看到底下几乎都没了心思的学生一脸不解,“窗户有那么好看吗看看看,外面是有帅哥美女还是什么?!”小老头边数落边气呼呼地走到教室门口,一把拉开。
阳光照进来。
“老师好,请问这是高二五班吗?”
霎时,教室里的人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