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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傻钱多的花瓶假少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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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最近喜欢上了学校里那个常年年级第一的贫困生。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这18年以来从没喜欢过人,和人相处也从来没有过那种扑通扑通心跳的感觉。
自从那天逃课从墙头掉下来被对方接住之后,他就跟中了邪似的喜欢上了对方,不仅把一头耀眼的金色头发染回了黑色,还为了和对方同班拼了命的学习。
要说小少爷还是有水平的,努力了不到三个月就成功在期末考试取得了很高的名次,如愿以偿的被分到了重点班,又经历了好几天的软磨硬泡,班主任终于允许他下学期开学就和裴景轩做同桌了。
他们现在是读高二,是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暑假。
对于顾棠这种家境优渥的孩子来说,放假兼职什么的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不天天和圈子里那群狐朋狗友在外面嗨到天亮就已经算是乖孩子了。
但是裴景轩的处境却和他完全相反。
如果他们生活的是一个小说世界的话,顾棠觉得那个少年就像是悲情文里的男主角一样,惊才绝艳,清冷孤傲,却又不得不为了生计被迫向社会低头。
裴景轩是个孤儿,16岁被福利院赶出来开始自力更生,少年很刻苦,从小到大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可能是因为性格原因,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会进入这所学校也是因为能额外得到一笔助学金,不然凭他的成绩上省里最好的高中也是绰绰有余。
顾棠喜欢他身上那种坚韧不拔的劲儿,但同时也心疼他这么多年生活的不容易,这不,好不容易放了假,就想着能稍微帮一帮对方,一大早就穿戴好出了门,直奔裴景轩打暑假工的那家咖啡馆。
顾棠是被全家宠着长大的,不懂什么叫委婉,有时候做事情也不会考虑到别人的自尊心,就算暗恋上某个人这种性格也不会收敛,换到别人身上,很容易就会被当成羞辱,但他偏偏又长了一张天生就不会让人产生厌恶的漂亮脸蛋。
金发的时候他在学校里就很受欢迎,桌洞里每天都有不下10封情书,但小少爷从来都只把那些粉红色的纸当做炫耀的资本,从来没想着自己真的会和某人谈恋爱。
头发染回黑色后,他桌洞里的情书少了一大半,顾棠对此说毫不在意是假的,但想着自己暗恋的人就是一头黑发,还是强忍下心里那点小躁动,保持着这个发色。
走进咖啡馆,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下,顾棠拿起桌上的菜单装模作样的看了半天,偷偷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眼前站了个人才回过神来。
裴景轩愣愣的看着眼前一身休闲装的少年,训练过很久的得体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有些复杂,又有些莫名的羞愧。
这家咖啡馆很偏,离他们的学校有些路程,他选这家偏远的咖啡馆打工,就是为了避开认识的人,尤其是不想让顾棠看到他为生计奔波的样子,可他万万没想到,顾棠会出现在这里,还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顾棠…这个名字他曾经在心里念叨了无数遍,少年就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灰暗的生活里。
最开始注意到对方只是因为那张过于昳丽的漂亮脸庞,他像只只能活在阴影里的老鼠,默默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但是碍于自卑,从来没敢上前和这少年搭过话,直到两个多月以前的那天。
他还清晰地记得,顾棠爬上学校的栅栏,差一步就要翻过去了,却脚上一滑不小心跌下,被眼疾手快的他一把抱进了怀里。
那天他原本是要去校门口抓迟到的学生的,一早便注意到了沿着墙一路小跑过来的顾棠,手里的笔一直在小本子上记着名字,余光却一直关注着顾棠,所以才能那么及时的接住顾棠。
顾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研究菜单,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先生,请问要点些什么?”裴景轩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走到桌前时,刻意避开了顾棠的视线,只盯着菜单。
顾棠抬起头,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奇怪。对,就是奇怪。
在他的印象里,裴景轩永远都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似乎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没法让他产生动摇,顾棠觉得那样的他很酷,而自己不管再怎么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都会给人一种假装严肃的感觉。
所以顾棠才会上了高中就染了一头耀眼的红发,就是想要找点东西压住自己这张一点都不酷的脸,没想到收到的情书比初中更多了,而且偏男性化的名字几乎占了一大半…这点让他苦恼了好久。
“你推荐的都好。”他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直白,补充道,“就……一杯拿铁,一份草莓蛋糕吧。”
“好的,请稍等。”裴景轩飞快记下订单,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顾棠轻轻拉住了。
少年的指尖温热柔软,像羽毛似的蹭过皮肤,让裴景轩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你在这里打工多久了?”顾棠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每天都要忙到很晚吗?”
裴景轩喉结滚动了一下,挣开他的手时动作很轻,生怕伤到他。
“暑假刚开始就来了,”他的声音低沉,“一般到下午六点。”
“那岂不是很辛苦?”顾棠皱起眉,眼底的心疼毫不掩饰。
他从小被捧在手心,从来不知道为钱发愁,一想到裴景轩要一边兼顾学业,一边打工赚钱,就觉得心里闷闷的。
裴景轩抿起唇,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进吧台。
他不敢再看顾棠的眼睛,那里面纯粹的关切像一束光,照得他那些小心翼翼隐藏的窘迫无所遁形。
顾棠支着下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接下来的日子,他成了这家咖啡馆的常客,每天准时报道,吃遍了这家咖啡馆的所有甜品。
裴景轩从最初的慌乱,渐渐变得习惯,偶尔会在空闲时过来坐一会儿,听顾棠絮絮叨叨地说学校的趣事,说自己学习时遇到的难题。
大多时候都是顾棠在说,裴景轩在听,偶尔回应几句。
顾棠喜欢这种被专注对待的感觉,喜欢看裴景轩认真听他说话的样子,这种喜欢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冲动和新鲜,虽然浅薄,却足够炙热。
而顾棠每天都在咖啡馆找自己的举动,让裴景轩心里产生一点想法,比如…顾棠会不会也是有点喜欢他的?
单单只是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这么在意过别人,唯一都是相处过的也只是从前在福利院里那几个同龄的小男孩。
从福利院出来的那年,他搬到了一个老旧小区,和一个叫林屿的少年成了邻居,对方比他大了两个月,也是在同年被赶出福利院的。
只是两人从小就不对付,林屿性子桀骜,打架厉害,学习也拔尖,总是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而裴景轩清冷内敛,心思缜密,靠着一股韧劲在学业上稳压林屿一头,两人明里暗里较劲了这么多年,关系一直很僵。
裴景轩住的地方很偏,楼道昏暗,墙壁斑驳,和顾棠熟悉的豪华别墅有着天壤之别。
“你就住在这里?”第一次跟着裴景轩走进楼道时,顾棠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裴景轩点点头,神色平静:“这里房租便宜。”
顾棠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邀请裴景轩去家里做客,想让他住得好一点,却又怕伤害到对方的自尊心,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多月,顾棠对裴景轩的了解越来越深,怎么窥探对方生活的那种兴趣就不怎么浓烈了。
大抵是因为裴景轩按部就班的生活方式太过无趣,虽然总是会心疼对方,但顾棠又怕对方不领情,这种纠结的心态持续了几天,让顾棠有些烦躁。
直到那天顾棠放学回家,推开家门时,看到了客厅里的陌生人。
林屿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身形挺拔,眉眼间和顾父有几分相似。
他的眼神桀骜不驯,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却在看到顾棠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顾棠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顾父顾母,他们的脸色很难看,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为难。
“棠棠,你回来了。”顾母的声音有些干涩,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却被顾棠下意识地躲开了。
顾父叹了口气,沉声道:“棠棠,有件事要告诉你,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当年医院抱错了,他才是我们真正的儿子,林屿。”
“轰”的一声,顾棠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父,又看向林屿,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怎么会不是爸妈的孩子?他在这个家里住了十八年,被宠了十八年,怎么会是抱错的?
“不可能……”过了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眶瞬间红了。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看着顾父顾母愧疚的眼神,看着林屿那与顾父相似的眉眼,他又不得不信。
林屿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顾棠身上,那眼神很深沉,似乎带着一股势在必得,却被他很好地隐藏在眼底,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早就知道顾棠,不仅是因为两人同班,更因为他曾给顾棠写过情书,却被对方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那时候他还只是觉得可惜,没想到命运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找到了亲生父母,以这样特殊的身份来到了顾家。
顾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他从小就依赖父母,就算再生气再委屈,也从来不会对他们大喊大叫,他只是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痛,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棠棠,你别难过,”顾母红了眼眶,“不管怎么样,我们养了你十八年,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
顾棠摇摇头,没说话,只是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他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想起小时候爸妈抱着他去游乐园,想起生日时收到的堆满房间的礼物,想起自己闯祸后爸妈总是护着他……这些曾经让他习以为常的幸福,现在都变成了刺,扎得他生疼。
他不是顾家的小少爷了,只是一个占了别人身份十八年的陌生人。
那林屿呢?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一想到自己享受了本该属于林屿的人生,顾棠心里就充满了愧疚,可转念一想,如果林屿没有被找到,他现在依然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顾家小少爷,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更加痛苦。
不知道哭了多久,顾棠擦干眼泪,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他不想待在家里,不想面对父母愧疚的眼神,更不想面对林屿,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竟然是裴景轩的名字。
他拖着行李箱,悄悄走出家门,顾父顾母正在客厅里和林屿说话,没有注意到他。
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顾棠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他住了十八年的家,现在却觉得无比陌生。
他没有动车库里的车,所以那些都是顾父顾母这些年里陆续买给他的,但不管怎么说也是顾家的资产,他刚知道自己不是顾家的孩子,要是现在开走一辆也太不要脸了。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裴景轩住的小区地址,坐在车里,顾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出租车停在老旧小区门口,顾棠付了钱,拖着行李箱站在昏暗的楼道口,心里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