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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雪还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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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
不是清晨那种温柔的飘落,而是深夜里被风卷着,狠狠砸向大地的暴雪。鸣时冲出别墅时,连外套都没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家居衬衫,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她走得很急,脚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印记,身后是金逸别墅那盏渐暗的门灯,和悠可追到门口却不敢再往前的呼喊。
“鸣二!你去哪?外面下着雪!”
她没回头。
她也能走出一步。
沈晚清那双忽然变得锐利的眼睛,盯着她锁骨上的伤,像在审判一个犯错的丈夫。
她鸣时,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可为什么,当晚清用那样陌生的语气问她“你身上还有多少”时,她的心会猛地一沉?为什么,她会脱掉衣服,像个急于自证清白的孩子,转了一圈,却只换来更深的难堪?
她不想解释。
她不屑解释。
雪越下越大,鸣时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只觉得四肢早已麻木,冷意从脚底窜上心脏,像是一点点被冻住。
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是轮子碾过积雪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
风雪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缓缓靠近。晚清披着一件厚重的羊绒披风,坐在轮椅上,双手用力地推动着轮环,发丝被雪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身后空无一人,显然是独自追来的。
“你……”鸣时的声音哑了,喉咙像是被雪堵住。
晚清没有停下,直到轮椅停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眼神在雪光下亮得惊人。
“回家”她问,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
鸣时别过脸,
“鸣时。”晚清忽然叫她名字,
“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锁骨上的伤,”
鸣时没说话。
“是我不对”晚清的声音很轻,却像雷一样炸在鸣时耳边”
鸣时猛地转头,“你?我们只是联姻,是交易,就算我真的在外面做了什么,要么忍,要么分”
“够了?”晚清忽然笑了,笑得凄凉,“鸣时,你生气我理解。你如果觉得这样的方式能让你好一些,我,,受着就是?”
风雪中,她的声音颤抖,却坚定。
“你摔门而去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太急了?是不是我该等你主动告诉我?可我等不了。你不会说,因为你从来不觉得我是你的未婚妻,因为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最好永远如现在这样相敬如宾,如你所愿。”
鸣时怔住。
她看着晚清被冻得发紫的唇,看着她肩头落满的雪,看着她坐在轮椅上,却比任何人都要倔强地追到这风雪里。
“你何必……”她声音发颤。
“何必?”晚清抬手,指尖轻轻拂去鸣时睫毛上的雪,“鸣时我沈晚清只有夫死没有分离。不是鸣家的工具,不是沈家的联姻对象,是你。是我沈晚清,想共度余生的人。”
鸣时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起订婚那天,晚清问她:“你后悔了?”她没有回答,却吻了她。那时她以为那只是紧张,是仪式,是逢场作戏。
可现在她明白了。
那不是。
那从来都不是。
“我没有心上人。”鸣时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栀若是我的艺人,秋林是我在学校的对头。那些伤……是她推我,我摔在桌角上留下的。”
她抬头,直视晚清的眼睛,“我没有被谁欺负,也没有背叛你。我只是……这些事很幼稚,不是吗?”
晚清静静地看着她,忽然伸出手,环住抱紧取暖。
鸣时僵了一瞬,
雪还在下。
我们回家吧。”
晚清点头,握住她的手,“好。”
鸣时推起轮椅,一步一步往回走。她的脚步不再凌乱,不再逃避。风雪依旧,可心已不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