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挚爱》鸣啼翠柳

274、有所为，有所不为

　　秦艾希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件，几乎不用一直盯着也能流利地念出其中的每一个问题，“第一个问题，2024年5月，你委托第三方机构在中国春晖市注册过一家百利集团的分公司，从事劳务出口贸易，是或不是？”
　　“是。”
　　“按照百利集团的规定，这家分公司应该是归为百利集团的中国区子公司来管理，但是你并没有如实报备，也没有如实告知中国区子公司的负责人，而是刻意隐瞒这家分公司的存在，是或不是？”
　　“不是。”
　　秦艾希瞥了一眼对方，又继续提出第三个问题，“在2024年5月—2025年8月期间，你以出国劳务公司的名义，组织与策划从中国境内偷渡贩卖人口数量137人，前往菲律宾等地从事电信诈骗、赌博、卖Y等犯罪活动，造成其中14人至今下落不明，7人死亡，是或不是”
　　“不是。”
　　“根据你的同伙交代，为了不引起受害人亲属的怀疑，受害人抵达菲律宾之后，你便命人没收所有受害人的手机，以封闭实习的名义逼迫他们一开始就给家人发去虚假的消息，很多受害人的家属因为相信百利集团作为正规跨国公司的口碑，导致他们一年之后才察觉报警，对受害人及其家属都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一旦受害人不同意从事违法活动，你还会命人通过恐吓、殴打、囚禁，甚至是残忍伤害受害者身体器官等极端恶劣的手段对受害人进行身体和心理的双重迫害与摧残，造成19人重伤和终身残疾，是或不是？”
　　“不是。”
　　.....................
　　等所有问题都提问完之后，陈逸栋只承认第一个问题，剩下的问题全都否认。
　　秦艾希提醒他，“陈先生，你应该知道做伪证的后果。”
　　陈逸栋依旧是一副极其无赖的嘴脸，“当然，但是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承认。”
　　秦艾希早已料到，“陈先生也做过律师，应该知道法庭上只看证据，无论被告人是否认罪，只要证据链是完整且充分的，判刑和量刑都不会受到被告人的意志的影响。而且根据目前已有的证据，陈先生的心里应该是有数的，不论你是否承认，法庭的审判结果都会是一样。”
　　“你确定是这样吗，秦律师？还没有开庭审理，你就在这里给我预判结果，这可不是一个优秀的律师应该做的，真正优秀的律师应该是能够改变结果。”陈逸栋慷慨激昂地讲道，“况且我请你来不是让你告诉我结果，我需要的是你能够对结果做出改变，改变！懂吗？This's your job，你要搞清楚！”
　　秦艾希哼笑，“我不知道你学法律时究竟受到的是什么样的教育，但是我学习法律的时候，我的大学老师在第一堂课便告诉我们，律师更应该遵守职业道德，有所为，有所不为，明知不能为而为，那是助纣为虐。你一定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那就说一点你能听懂的，很抱歉，我是律师不是帮凶，所以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陈逸栋有些恼羞成怒，用低沉的语气威胁道，“你好好想清楚，你是聪明人，不要自找麻烦！”
　　秦艾希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随后释然而笑，“陈先生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哦~~我忘了，你当律师的时候干得的都是违背职业道德的事情，也难怪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好在你现在已经不是律师了，所以......哼，没什么，我需要跟陈先生确认的问题都已经确实完毕，我就先告辞了。”
　　“我不能继续当律师，还不是你在背后搞我！”
　　秦艾希停下手里的整理动作，看见他的身体前倾，正恶狠狠地瞪着她，“秦律师不守信用啊，你答应我会保密，但是你没有做到，我当时真不应该相信你，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不能相信，我记住了。不过不当律师也没关系，凭我的能力一样可以做得风生水起，我在这个破地方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做到今天的规模，也只有我能做到。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又是你，搞砸了这一切！如果不是你帮警察找到优盘，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要是再晚两天，就两天，我就离开这里了。”
　　他用拳头不断敲打着桌子来发泄愤怒，直到一旁的警察呵斥他立刻安静，陈逸栋这才消停下来。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直跟我作对？你告诉我为什么？”
　　秦艾希哼笑，“你故意将分公司设在春晖市，又故意隐瞒分公司的存在，是为什么？还有你派人想要杀我，又是为什么？你刚才说你是从零开始，但是你犯下的罪孽太深重，所以现在一切又归为零，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陈逸栋发出一阵邪笑，“我不相信你所说的天意，那是什么，别忘了你是律师，不能迷信哦。”
　　“天意还有另外一种解释，叫做因果报应。任何犯罪都要付出代价，这就是因果报应。”
　　“啧啧啧，你既然懂天意，就应该有办法让我无罪释放吧，如果我不能从这里出去，你也别想离开！”
　　此时，陈逸栋已经彻底暴露出他的狰狞面目。
　　而赵曜他们正等在警局外面，按照当地警局的规定，只有秦艾希一人符合身份能够进去见嫌犯，所以赵曜和两位同伴只能在车上等着。
　　赵曜表面上平静，但是内心则是无比焦急，虽然这是在警察局里，有严格的监管措施，但是让秦艾希独自面对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他的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一些担心。
　　被陈逸栋赤裸裸的恐吓之后，秦艾希并没有什么反应，她只是合上文件夹，留下她提问的那张纸放在桌子上，随后平静地说道：“我刚才对你提问的问题都在这张纸上，如果还有补充，请提前联系我。后天开庭前，我会带着你的辩护律师再来一次，最后跟你确认一下这纸上的内容，希望你能认真看一下这些问题。”
　　不论陈逸栋如何出招，都好像是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看不到一点效果。因为秦艾希好像丝毫没有被激怒，而且她一直都在她自己的节奏里，这让陈逸栋格外感到不爽。
　　当秦艾希起身准备朝着门口走去的时候，陈逸栋又叫住她，“秦律师，既然来到菲律宾，我建议你一定要品尝一下当地的美食，我最喜欢的就是烤乳猪，我记得有一家Le Mirage酒店，他们的餐厅做的烤乳猪是最正宗的，如果可以，下次你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一只过来，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秦艾希心头一惊，因为她住的酒店就叫Le Mirage，她回头看向陈逸栋，对方正用瘆人的冷笑和得意的眼神看着她，秦艾希装作淡定地转回来，然后没有停留地快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