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令》真名与酒

8、第 8 章

　　第八章
　　自苏予初和苏恒承提及了严八这个人，苏恒承就换了调查方向。

　　正如苏予初说的那样，严八出入广陵的时间和穆婉失踪的时间吻合，而当时严八曾与另一起盗窃案有所牵连，却因为证据不足，得以释放，苏恒承决定先找严八谈一谈。

　　不出两日，苏恒承就查到了严八经常出没的一个茶摊。

　　而这两日苏予初日日去衙门问案子进展，在得知苏恒承的想法，今日便要行动时，暗道不妙。
　　严八可不是一个可以坐下来喝茶聊天的人，那人当年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机器。

　　苏予初当机立断：“洛夏，准备马车。”

　　洛夏应下，出去找来了马车，苏予初让洛夏跟着自己上车，吩咐车夫：“先到曲水流觞。”

　　车动了，洛夏不解：“小姐今日可是要去见穆公子？”

　　苏予初点头，确实是要见穆桑。

　　到了曲水流觞，未等老鸨开口，苏予初直接递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给她：“借穆桑一用，晚些时候还来。”

　　老鸨没听明白苏予初话里的意思，以为苏予初只是来找穆桑听曲儿，满口应下，笑得合不拢嘴。

　　苏予初直奔二楼穆桑的房间，破门而入：“穆桑，陪我出去一趟！”

　　“苏姑娘？”穆桑见苏予初没有小厮带领，直接闯进来，着实有些意外。

　　“小姐，您走的太快了。”后面跟上来的是气喘吁吁的洛夏。

　　苏予初见穆桑有些木讷，伸手拉着穆桑就往外走，穆桑未动。

　　苏予初见状，有些着急，撒开手：“不想知道谁杀了穆婉？”

　　穆桑瞳孔放大，他有想过自己的妹妹已经丧命于歹人之手，可这样赤裸裸的被人说出来，还是难以接受：“我跟你去！”

　　苏予初不在乎他的反应，扭头往楼下走去，吩咐洛夏：“带穆桑上马车。”

　　洛夏会意，原来马车是要带穆公子出来，对穆桑行礼：“穆公子，请。”

　　老鸨见三人从二楼下来也没多留意，直到穆桑踏出曲水流觞的那一刻，她才反应过来苏予初是要带穆桑出去，连忙追出去。

　　眼见二人就要上了马车，老鸨大喊：“苏小姐，穆公子赎身的钱还没给够呢？”

　　“今日戌时来苏府，找苏予初。”苏予初头也不回钻进了马车。

　　等洛夏和穆桑也上了马车，便对车夫道：“往东走，快到尽头有一处酒肆，停在那。”

　　一小时后，马车停在了李家酒肆，苏予初掀开车窗帘看了看车外的景象，放下后道：“下车。”

　　三人陆续从车上下来，苏予初瞄了一眼穆桑，继而看向洛夏：“你在着等着，我和穆桑去找人。”

　　转身走去：“穆桑，跟上！”

　　穆桑跟着苏予初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家农户外面，苏予初看向穆桑：“会做戏吗？”

　　未等穆桑反应过来，苏予初就已经弄乱了自己的发髻，一并被弄乱的还有穆桑。

　　苏予初一手挽住穆桑的胳膊，朝着户内大喊：“有人吗，我和我老，相公初来此地，被人偷了盘缠，可否进来讨碗水喝，请问……”

　　一妇人从屋里走出来，见来着一男一女，脸上露出惊讶，上下打量着二人问道：“你们是？”

　　只见苏予初有些疲惫的靠着身边的穆桑，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这位大姐，叨扰了。家乡饥荒，本欲与相公来投奔亲戚，不料路上所带盘缠皆被偷了去。路经此地，实在饥渴，不知大姐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和相公歇脚，讨碗水喝可好？”

　　“原来是这样！”张柔心善，见二人头发凌乱，也丢了行囊，顿时生了怜悯之心，打开栅栏门，招呼二人，“姑娘和公子快进来吧，我家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招待你们，喝口水还是有的。”

　　苏予初扯了扯穆桑的胳膊，用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和灰尘，看着张柔甚是感激：“谢谢大姐。”

　　张柔把二人带进屋子，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三个凳子，一张桌子。

　　张柔见苏予初环视屋内，端上两碗水送到而人面前，还有些不好意思：“看两位的穿着，是大地方来的吧！我家小，让二位见笑了。”

　　穆桑碰了碰苏予初的手臂，苏予初看向他。

　　穆桑端过水递到苏予初面前，轻轻一笑：“喝水。”

　　苏予初接过碗时注意到穆桑的耳朵，红了。

　　苏予初嘴角微勾，小口小口地喝掉碗中的水。一路过来确实也是渴了。

　　碗中的水见底逐渐见底，苏予初用手擦了擦嘴角，对张柔笑道：“谢谢大姐。我看您这里住的偏远，可是本地人?”

　　“我不是这里的人。”张柔仿佛想到了什么幸福的事，半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我夫君是做生意的，以前一直是各地奔走，走到哪便做到哪。直到前些年找了个大买家，谈好了生意，我们才稳定下来，从那以后我们二人便一直定居于此。虽然日子没有大富大贵，这些年自给自足，却也过的安稳。”

　　苏予初点头又和张柔聊了些有的没的，突然身子一软，一手捂住小腹，面色难看：“大姐，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您这儿可有出恭的地方？”

　　张柔见苏予初身子不适，忙起身扶苏予初起来：“有，来姑娘，我带你过去。”

　　张柔在前面往外走，苏予初紧跟张柔背后。

　　从袖中拿出提前在家准备好的绳子扔给穆桑，一出屋门，苏予初直接动手将张柔按在墙上：“穆桑，拿绳子绑人！”

　　张柔不停的反抗，可苏予初用力的紧，二人僵持着，谁也不能更进一步，倒显得有些滑稽。

　　随着穆桑的加入，僵持瞬间被打破。张柔的挣扎更是显得苍白无力，穆桑动作也很快，将张柔的双手和上半身都绑了起来。

　　她一个女妇人又怎么会是两个人的对手？

　　张柔也此时也察觉出了问题，放弃了挣扎：“姑娘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予初脸上早就没了初见时的柔弱和疲惫，仿佛一个上位者，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柔：“很抱歉张柔姑娘，今日对你做了过分的事。苏大人有危险，我需要用你，去和你的丈夫做个交换。”

　　“你什么意思？你认识我？苏大人有危险，那和我夫君有什么关系？”张柔一头雾水，语气逐渐变得急切。

　　苏予初没有理会她，进了内室，从墙上挂画的后面摸了摸，直到摸出了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盒金条，上面铺了满满一层银票，苏予初将银票从盒子中拿了出来，放进自己的口袋，双手托着盒子走出来。

　　“娘，我回来啦！”孩童清亮地声音响起，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孩从外面猝不及防地跑进来。

　　“别进来！”张柔朝门外大喊。

　　“穆桑，把小孩也捆了。”苏予初当机立断，向穆桑大喊，顺手将随身地帕子塞到张柔嘴里。

　　穆桑不忍，犹豫地看向手中的绳子：“苏姑娘!”

　　“废物！我来。”苏予初见穆桑如此优柔寡断，一把扯过剩下的那根绳子，将箱子一把塞到穆桑怀里。

　　小琴刚一脚踏进屋门，就被苏予初捉住，捆了起来。

　　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哭红了眼，不住的呜咽。

　　苏予初做好这些，拉着小琴对穆桑说：“穆桑，带着这张柔，跟上。”

　　四个人回到李家酒肆，洛夏见多了一个大人和孩子，还被绳子捆着，放好轿凳问道：“小姐，她们是谁。”

　　苏予初将张柔和小琴先塞进马车，自己随后也上了马车，马车内苏予初才道：“救苏大人的人质。去和车夫说，去西街那家二十年的茶摊。”

　　洛夏不解，她知道以往小姐任性起来，从不会做任何解释，便也没有继续问，按照苏予初的吩咐做事就好了。

　　路上，苏予初盯着张柔打量了许久。直到张柔感到浑身不自在，苏予初才开口询问：“你真的了解你的枕边人吗？”

　　简单的一句话，就在遇到苏予初之后的一个时辰内，张柔犹豫了。

　　她想了很多，想过苏予初会问说很多有关自己相公的很多，会听到很多误会甚至污蔑。

　　一句云里雾里的话，让她的心里有些许动摇。

　　不会的！自己相公一个生意人怎么会和苏大人扯上关系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她相信，这些年严八没有做任何触犯律法的事清。

　　良久，张柔缓缓开口：“我相公，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苏予初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折腾半天着实累了，但愿那些衙役有点用，苏恒承还没有被抹了脖子。

　　一路上马车内所有人都很安静。

　　许久，终于到了。

　　未等马车停稳，严八那凶狠的声音就已经传入马车上众人的耳中：“都让开！不然，我杀了他。”

　　“大人。”

　　苏予初看了一眼身旁满眼震惊的张柔：“听见了？”

　　此时张柔仿佛被抽走了生气，机械地点着头。

　　苏予初拍拍她地肩膀：“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