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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心意 ...

  •   他吃醋了?而且还是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柴蕴之?

      她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可渐渐的,却又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心悸。

      他是真的很喜爱她吧?喜爱到连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都能轻易地扰乱他的心绪?

      “你吃醋了?”

      唇角开始不受控地上扬,连杏眸都焕发出了奕奕光彩。

      萧御没有回答,可眼底却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尴尬。

      将他微妙的变化看在眼里,晏宁唇角的弧度不由得加深了几分。瞥见她唇畔的笑意,萧御羞恼地皱起眉来。

      “你笑什么?”

      “我没笑……”她自是极力否认,可轻快的嗓音还是泄露出了她心中的快意。

      闻言,他眸光一紧,本就皱起的眉心越发凹陷。

      “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见她如此避重就轻,萧御的目光越发深沉,透着一股冷肃之气。

      或许是见他生了怒意,晏宁这才笑着解释:“你既然想知道,那我说给你听就是……”

      “他原是青州人氏,春日里上京赶考,因为是闻姨娘的外甥,便寄居在了晏府。他模样清秀,又颇有些文采,平日里总是一副谦逊恭顺的模样,倒是很得我父亲喜爱。”

      “彼时我刚遭萧恒退婚,城中流言四起,父亲便生出了想将我匆匆婚嫁,好以此来平息风波的心思。”

      闻言,萧御眉心一沉,眼底夹杂着愤怒和怜惜。

      “他相中了柴蕴之?”

      “那时他一心想让我下嫁,而柴蕴之又刚好出身寒门,最易掌控。”

      或许是隔了太久,旧事重提时,她的口中已听不出任何怒气。

      “那你呢?”他问的没头没尾,以至于晏宁愣了许久,也没听明白。

      “什么?”

      “你是怎么想的?”

      对上他幽深的探寻,晏宁这才反应过来,却也不免有些啼笑皆非:“你猜呢?”

      见她不肯直言,萧御眸光一敛,竟真的凝眸思索起来:“与萧恒相比,他确实是不值一提。”

      闻言,晏宁颇有些哭笑不得:“这和萧恒有什么关系?”

      “他已经死了。”

      “所以呢?”

      他没有说话,可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她清晰地看见了他深埋眼底的脆弱。

      “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想着萧恒?”

      漫长的对视后,她的嗓音逐渐变得低落。萧御却仍是沉默,就连目光都有些闪躲。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晏宁竟读懂了他心底的害怕。

      所以她伸出手来,紧紧地捧住了他的面颊。当目光再度碰撞交织时,她的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是喜欢过萧恒,可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从他背弃婚约选择谢澜音的那一刻起,我的心里就再也容不下他了。”

      彼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萧恒几乎承载了她对于未来夫君所有的幻想和期待。

      可后来美梦破裂,所有的痛苦和伤害皆是因他而起。深陷困境之时,她早已无暇他顾,只能拖着一颗破碎的心踽踽独行。

      “你真的不再喜欢他了?”

      纵然她也曾否认过,可那样深厚的感情,当真能轻易割舍吗?

      “我若还喜欢他,就不会与你成亲。”

      他们的结合本就是形势所迫,他一直以为她是因为放不下萧恒才会一心求去。

      他怔怔地望着她,迟迟不敢问出心底的疑惑。

      可眼神交汇之时,晏宁还是猜出了他羞于启齿的秘密。

      “我从小就是一副慢热的性子,更何况萧恒背叛在先,让我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变幻莫测。”

      “可朕不是萧恒,也不会负心薄幸。”

      听着他急切的誓言,晏宁却默默地敛下了眸光:“我知道你和他不一样,可我还是害怕。”

      怕他终有一日会移情别恋,也怕自己一片真心付诸流水。

      望着她落寞的神色,萧御心口一紧,忍不住将她拥在了怀里。相拥的那一刻,耳畔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今生今世,朕绝不负你。”

      他并不是一个爱起誓的人,可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极具分量。

      她自然相信他此刻的情意真切无比,可人都是会变的。谁也无法保证在她交付真心后,他是否还能始终如一。

      她没再说话,只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于起伏的心跳中寻求一丝安慰。

      而他亦没再追问,直到她合上双眸昏昏入睡时才敢溢出了一抹微弱的叹息。

      ***

      时间转瞬即逝,一晃就到了年关。

      胎像稳固后,晏宁的胃口日益好转,连原先微突的小腹也渐渐隆起。

      连日的大雪不仅堵塞了城中的道路,也冻坏了百姓的庄稼和菜蔬,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据燕州送来的邸报所言,北境迎来了一场罕见的雪灾,就连北戎那片常年丰茂的草原也未能幸免。

      天灾之下,战事一触即发。可朝廷里的那班文臣却还在纠缠于曾吉越权汇报应受怎样的责罚。

      群臣的折子如同雪片般砸向御书房,一半是参奏曾吉的,另一半则是劝萧御不要对北戎开战。

      几日后,上京的积雪开始消融,可燕州的邸报却越来越频繁。

      为了抢夺粮食,本戎无数次地掠夺百姓,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曾吉曾不止一次地请求迎战,可大雪封路,萧御的批复迟迟未下。

      偏偏北戎变本加厉,挑衅不成竟直接率兵偷袭,曾吉忍无可忍,竟不顾军师阻拦,私自带兵抗击。

      消息传回上京后,满朝文武无不惊愕愤怒。可再怎么震怒,这场蓄谋已久的恶战也无法终止了。

      以兵部为首的六部官员无不劝萧御严惩曾吉,可萧御以战事胶着为由,暂许他戴罪立功。

      可没过多久,燕州的邸报上竟传来了曾吉战败被擒的噩耗。

      次日的朝会上,数十位朝臣联名上书,请求萧御另遣良将,远赴燕州杀敌。

      而他们所推举的人正是谢澜音的父亲谢璋。

      “谢将军曾在大同府立下赫赫战功,且曾与北戎贼寇交过手。若能由他率兵出征,定能解燕州之困。”

      “秦太尉所言极是,微臣也以为谢将军是平乱杀敌的不二人选。”

      “谢将军骁勇善战,由他领兵再合适不过,还望皇上早做定夺。”

      一时间,附和声无数。可萧御却神情冷肃,迟迟不肯表态。

      谢璋?

      前世正是他带兵北上,率领燕州旧部一起抵抗北戎。可他得胜还朝后,不但独吞了军功,还诬陷曾吉勾结外敌。

      后来萧策龙颜大怒,下令屠尽了他在燕州的旧部。

      彼时他尚在皇陵之中,得知消息后恨不能生啖其肉。如今重活一世,他又岂会再让悲剧重演?

      “此次北上非同小可,谢将军虽骁勇,却有旧伤在身,怕是受不住燕州苦寒。”

      当萧御神色冷淡地否决朝臣的提议时,沉默多时的谢璋忽然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武将队列。

      只见他拱手抱拳,慷慨激昂地说道:“微臣既入行伍,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杀敌戍边,守我大周疆域,不让敌寇侵占半分。如今北戎来袭,扰我边境百姓,又杀我军中将士,如此挑衅,实在令人愤恨。还请皇上准许微臣挂帅出征!”

      听了他豪气干云的请求后,在场的官员无不热血沸腾。

      惟有萧御神色肃穆,依旧不发一言。

      “皇上,谢将军一心报国,此情可感天地。燕州虽然苦寒,可微臣相信,他定能驱逐贼寇,还边境一片太平。”

      “求皇上成全谢将军的忠义之请!”

      随着秦太尉的一声奏请,数名武将纷纷跪地求情。

      看着他们这副同气连枝的架势,萧御眉心一紧,终是做出了回应。

      “谢将军既一心报国,朕便任命你为平北大元帅。三日后,率五万兵马北上出征。”

      见他终于肯答应,谢璋倏然松了口气。

      可他还没来得及应声,大殿之上就再度响起了萧御不怒自威的嗓音。

      “燕州地形复杂,若无人引路,恐遭北戎伏击。御林军统领徐岱文武双全,曾随朕驻守燕州多年,此次出征就让他与你同去吧。”

      闻言,谢璋的眸中有片刻的怔愣,但很快,他就恭顺地跪地谢恩。

      “皇上思虑周全,微臣此去必会杀尽贼寇,不负皇恩。”

      “好!”

      朝会结束后,萧御在太极殿上坐了很久。见他神色凝重,秦仲也不敢多问,只能提心吊胆地站在一边。

      午膳时,他在御书房里召见了徐岱,而这期间竟无一人随侍。

      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就连徐岱离开时的面色也平淡得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大军出征的那一日,萧御亲自送了谢璋出城。

      高耸的城楼上,望着那支浩浩荡荡的远征军队,萧御眸光一沉,眼底划过一抹晦暗的忧思。

      他已嘱托徐岱提防谢璋,可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纵然他想要力挽狂澜,但这世上的许多事都未必能尽如他所想。

      回宫之后,他照旧去了凤仪宫用膳。可他在席间的沉默还是让晏宁生出了几分担忧。

      屏退宫婢后,她语气平和地劝慰道:“谢将军先前在大同府也算得上是战功彪炳,此番由他领兵,想必也能震慑住北戎敌军。”

      听她提起谢璋,萧御的眼底蓦然划过一道寒光。

      见状,晏宁心头一紧,看向他的目光里也生出了几分惊疑:“你好像不太信他?”

      对上她试探的眼神,萧御神色一敛,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你怎知朕不信他?”

      “大军才刚刚启程,照理说你不该这般心事重重。且方才我提起谢将军时,你的眼神颇为冷厉,像是极其不喜,又或者说是不屑?”

      没想到她竟能猜中自己的心事,萧御眸光微动,眼底生出一丝由衷的钦佩。

      “朕竟不知你居然还能读懂别人的心思?”

      对于他的赞扬之词,晏宁却是慧黠一笑。

      “别人的心思我可猜不透,但是你不一样。”

      “哦?有何不同?”

      “若是连枕边人的心事都猜不出,那岂不是同床异梦吗?”

      难得见她以调侃之态戏言,微怔过后,他便唇角一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那依你的意思,你我之间便是心意相通了?”

      说这话时,他一扫先前的郁气,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一句心意相通说得极为轻快,语气里裹满了让人羞涩的暧昧。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晏宁就羞赧地红了脸颊。

      “这就害羞了?”

      见她越发羞涩,萧御忍不住轻笑道:“都说两情相悦,方可心意相通。你既能猜中朕的心事,那就说明在你心里,朕早就占据了一席之地。”

      此话一出,晏宁的面颊越发坨红滚烫,连心跳都有些慌乱。

      将她细微的表情看在眼里,萧御唇角的弧度瞬间深了几许。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早就已经对朕动了心,只是还未发觉而已。”

      说着,他忽然俯身凑近,眼神中饱含戏谑:“你该学会正视自己的心意,不要每次都害羞逃避,嗯?”

      上扬的声调里充满了快慰,而对上他打趣的眼神时,晏宁连呼吸都有些微窒。

      她羞恼地移开视线,娇嗔地抱怨道:“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你倒好,竟拿我取乐。”

      “朕说的怎么就不是正经事了?你我夫妻一心,方能相辅相成。所以,今日不妨就好好聊聊,你对朕可有动心?”

      目光交汇的一刹那,他的眼底充斥着灼热的情意,浓烈到让人心口发烫。

      她无可避免地想要逃避,可他却已经伸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即便你不说,朕也知道你并非无情之人。朕可以一直等下去,但是人生苦短,不要真的等到两鬓斑白的那一日才看清自己的心意。”

      看着他眼底的期许,晏宁忽然就红了眼睛。

      是啊,人生短暂,他们又有多少光阴能被蹉跎?难道真要等到垂垂老矣,她才敢正视自己的心吗?

      到底还要多久,她才能不再躲闪,勇敢地给他回应?

      她以为那一日会来的很快,可先迎来的却是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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