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色，欲染》苏柯贝

38、第 38 章

　　【方小姐，请你解释一下吧？】
　　【方小姐，可以回应一下你和沈浪的关系吗？】
　　【方小姐......】

　　手机不停地响动。
　　不得已，方蒙只好关机。

　　她通过物业得知，单元门口，也已经被记者们包围。
　　物业再三嘱咐不要下楼。
　　方蒙也无法自己建造一个出口出来。

　　但今天是和刘姐见面的日子。
　　她被困了两天。
　　记者们轮班守候，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刘姐，sorry。我家这里因为一些原因被记者堵了，我没有办法出去。我们的见面很抱歉要因为我的问题取消。】
　　她打开电脑。
　　满怀歉意地向“刘姐”发去了邮件。

　　其实她有些担心。
　　她与刘姐的初次见面，气氛并没有那么友好。
　　万一刘姐认为她是故意爽约怎么办？
　　MS怎么样她无所谓，但她不想害的柴诗失业啊！她不想做那个罪人！

　　【你家在哪里？】
　　“刘姐”回复了过来。

　　看这口气，应该是没生气吧？
　　方蒙猜测着。
　　不过她问她家在哪儿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个经纪人要穿过重重的记者来家里和她面谈吗？

　　【您是要来我家吗？这样会不会对您造成困扰？】

　　【我有经验，我帮你摆脱记者。】
　　“刘姐”很热心。

　　有这样一句话。
　　方蒙真是感激的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
　　她这是一个工作人员，公司根本不会为了她去帮忙打点这些记者。
　　她也只能忍着。
　　哪怕报警，过不了多久这些人也会换一身衣服换批人，隐蔽地躲起来继续蹲守。

　　她连忙把地址发送过去。
　　李逸之却发现，原来方蒙早就搬了家。
　　她已经不住在当年的瑞宁一号了。

　　“十年了......也确实该搬了。”李逸之为方蒙找着理由。

　　他嘴上说着。
　　心里还是难过。

　　他的理智和情感在撕扯。
　　每当发现方蒙和曾经的不同，他就忍不住想起沈浪说的话，想起沈浪在节目里爱的表白。
　　在他们失去联系的十年。
　　沈浪知道了多少？

　　他不敢想珍藏在心底的记忆是不是被分享。
　　他当初引以为傲的。
　　他和方蒙单独的过去。

　　“今天我们是直接回酒店吗？”
　　司机大哥照例询问着。

　　李逸之已经收工，按照以往他都是直接回去休息的。
　　可今天破了例。
　　司机大哥从李逸之的嘴里听到了他这辈子最想接触的情景之一：“先不回酒店了，就我们俩。别告诉任何人，我们回城。”

　　“刘姐也不说吗？”
　　司机追问道。
　　“不说，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那万一刘姐问起来呢？”司机还是有点犹豫。
　　刘姐管艺人管的厉害。
　　要是被她知道李逸之偷跑，她肯定会连着其他人一起骂。
　　“刘姐问起来，你就说我撒谎骗你去跑行程了。”李逸之想也没想。在涉及方蒙的事情上，他向来是不顾及自己的。

　　“对了。”他又接着补充，“顺便把那几个保镖带上。”

　　回城要两个多小时。
　　李逸之算了算时间，哪怕开的再快。
　　到方蒙家楼下也要近七点。

　　这下不是方蒙爽约，而是他这个“刘姐”要迟到了。

　　【抱歉，我可能要晚一小时。】
　　他给方蒙发送着。

　　邮件很快就显示了已读。
　　回复里，方蒙的语气很是雀跃。
　　他不知道，待会儿见面她知道了真相后，方蒙还会不会用这样的音调。

　　“李老师，这好像不是你家啊？”
　　司机按着李逸之给的地址导航进了方蒙所住的小区。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
　　怎么看都和之前接的时候不同。

　　“是我家，很多年了我没怎么过来而已。”李逸之低垂着眼，“我前面接到消息说我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堆记者，待会儿还要麻烦你们挡着我让我进去。”
　　马上就要见到她了。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他捂住心口，此刻默默祈祷着。

　　求老天保佑。
　　保佑方蒙还记得他。
　　保佑方蒙......没有和沈浪说过他们的那些年。

　　他不敢奢求他们没有关系。
　　他只能期望那份记忆没有被分享。

　　“诶？那是谁的车啊？这个小区里还有其他艺人？”
　　记者们举着镜头不知所措。
　　他们是来蹲沈浪的“女友”的，那现在还有其他人，他们是拍还是不拍啊？

　　“小陈穿上自己的衣服，戴上墨镜直接进。”
　　他们原本想从地下车库进。
　　司机带着保镖在单元门口吸引视线，李逸之就刚好能趁着空档溜进大楼。
　　但他们是外来车牌。
　　进不去。

　　“啊？我戴着墨镜直接进？”小陈被着突如其来的操作惊呆了，“我不是保镖吗？我进什么呀？”
　　“你是住这里的住户我们是保镖。”
　　李逸之给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为了更像些，他还特意带上了耳机。

　　哎哟......
　　什么嘛......

　　镜头早已提前对准。
　　门口的小道也瞬间挤满了人。
　　可下来的怎么是个愣头青啊？
　　记者们蜂拥而上，连拍数张后却不能更失望。

　　小陈疑惑地看着他们。
　　背后，李逸之躲在人群里，他护着小陈一起前进。记者们和他们推搡了许久，谁也没认出，保镖之一居然就是他。

　　保镖们顺着电梯而下回到车上。
　　李逸之则爬起了楼梯。

　　他望着眼前的门，始终不敢敲响。
　　他就站在楼道里。
　　那么近，又那么远。

　　【刘姐你是进不来了吗？我下去接你吧？】

　　李逸之还没有做好准备。
　　他的手机就再次响起，随着一起的，还有大门的开关声。

　　方蒙就这么出现在他的眼前。
　　她穿着一身藕粉长裙。
　　眼睛还盯在屏幕上。

　　“怎么是你？”方蒙想要摁电梯的手停了下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刘姐呢？她带着你过来的？”
　　“刘姐没来。”
　　“刘姐怎么可能没来呢？她刚刚还在和我发邮件。”
　　方蒙觉得李逸之真的是疯了。

　　“刘姐是我，是我在和你发邮件。”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再隐藏的必要了。

　　“李逸之，这样做很好玩吗？”
　　不知怎的，方蒙心中蓦然升起一股火。
　　“你有多少工作要做？这外面又有多少记者？既然和我联系的是你，这外面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了。你疯到要硬闯吗？你知不知道被拍到的后果？”

　　“赶紧走！”
　　她上手就来推李逸之。
　　她将他推回了楼梯间。
　　“我和你不能出现绯闻！你赶紧给我离开！”

　　“你怎么上来的？电梯还是楼梯？”
　　“你的保姆车呢，有没有人跟着你？”
　　“说话呀！你现在立刻马上下楼，我去单元门口转一圈给你留出时间。”

　　“你不能和我传出绯闻是因为沈浪吗？”
　　压抑着的情感被瞬间点燃。
　　方蒙每推他一下，都仿佛在他心上割了一刀。

　　就这么爱吗？
　　李逸之痛苦着。

　　“......什么？”
　　他在说什么浑话！

　　“你爱他爱到如此地步，连曾......曾经的朋友都不愿意见了？”他在她心里，真的还有位置吗？

　　绯闻真是害人不浅。
　　方蒙捂住了脸。
　　可到了李逸之眼里，这就变成了她的默认。

　　“为什么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你不是不想被关注吗？”
　　阴暗的楼道里。
　　自上而下的炙热目光。
　　他抓住了她的胳膊：“十年未见，你给我的第一个新闻就是这个？”

　　当初她为什么离开他不是没有了解过。
　　十年前她可以为了自由离开他。
　　十年后，她竟然为了另一个人甘愿受这样的困扰。

　　“谢谢你的关心。”
　　方蒙不知道李逸之会这样想。
　　也许他们是分开太久了，久到连李逸之都会怀疑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没有想到你也会这么八卦。”即使他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方蒙也能想象到口罩下他的表情，“停止对我的关注吧，这样只会给你带来困扰。”
　　“我没有困扰。”
　　“如果媒体认出了你我会澄清。”

　　既然绯闻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她又何必要解释。

　　她是普通人。
　　他是艺人。
　　他们的世界，早就不一样了。

　　“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李逸之的声音里都带着哽咽。
　　“方蒙，你告诉我。”
　　“我求你。”

　　“李逸之，不要为我伤心。”看着他的模样，方蒙的心也隐隐作痛，“好好珍惜你的前途，我这里你不该来。”
　　她怎么会不懂李逸之在执念什么答案。
　　“我和沈浪没有关系。”
　　“我和你，我们不能，也不该。”

　　“方蒙，你还记得十年前吗？”
　　李逸之笑着，笑中带泪。
　　他得到了他想听的那句话，也得到了他最不想听的。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确定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总是想起你的长发，想起你身上的花香，想起女团出道那天看不见你的崩溃......”
　　“我强制忽略着真实的情感，给自己洗脑我对你是失去了伙伴。”
　　“但我骗不下去了。”

　　“你知道你走以后我思念着什么吗？”
　　“我思念着你的笑，思念着你的舞姿，思念着我能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我看到任何人第一反应永远是拿别人和你对比。我总是会想起你，永远都觉得你是最好的。”

　　“一直到了第五年，我才明白......”
　　“我不是随着时间变为执念。”
　　“方蒙，我最开始就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