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的本愿》鹤道长

69、第 69 章 69 小

　　69
　　小女孩叫紫云，她家里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穷秀才哥哥-林静山，文质彬彬的，是个恪守夫子之道的读书人，虽然穷，风骨却很高，从他对妹妹的教育就能看出来。

　　林静山原本家里还算不错，但是父母前几年相继去世后，亲戚吃绝户设计霸占了他的大部分家产和地产，为了生计不得不带着妹妹趁着大集出来赚钱。

　　现在他正在前面不远处摆摊卖字帮人写信什么的，妹妹也跟着出来卖草编的物品。

　　见状苍烨冲燕卫等人使了个眼色，然后率先来到林秀才的面前道：“林先生，听说你学问不错，我家想雇你当教书先生。”

　　苍烨知道这种文人，若是真的跟他掰持什么糖葫芦，对方肯定跟自己急，既然他家都揭不开锅，为了钱甚至甘愿到街头卖字，不如给他个营生——而且，他是真的有意雇个教书先生给王府里那些文盲率极高的侍卫小厮什么的扫扫盲。

　　看王爷这么说，福公公立刻会意，连忙上前跟诧异的林秀才攀谈起来。

　　福公公也是被崔娘娘偏爱，特许他去司礼监专门培养能读写诗礼的地方进修过，外加他入宫前也学过几年私塾，因此和林秀才说的有模有样，很快便哄得林秀才大喜，以为自己真的被富裕人家看中了——他现在确实很缺钱，所以连忙行礼谢恩。

　　苍烨顺势道：“林先生莫要多礼，这几个糖葫芦是给小妹的见面礼，给孩子拿去吃着玩。”

　　说罢让十五把糖葫芦分给了紫云。福公公还特意预付了林秀才一个银角作为定金，并煞有介事的和他签了契约，按了手印。

　　那一个银角有半两银子多，林秀才极为欣喜，他看这一群人的穿着，应该是皇都的好人家来赶集玩的，就不知道这样的大户人家在京城里什么学问之士请不到，非要请他这样的穷秀才？他也不敢多问，毕竟他实在太缺钱了，这笔定金对他来说太重要。

　　他于是只能深深作揖，福公公笑嘻嘻道：“林先生，你记得后天来我家府上报到，我等下跟你说说位置。”

　　赵归鸿在一边看着，忍不住道：“没想到燕兄对自己府上的人还挺上心的，还给他们请教书先生。难道燕兄打算在皇都常驻么？”

　　“额……我确实有这样的打算。”燕卫胡诌道，“赵兄也是为了赶集游玩么？”

　　“好兄弟，我来可不是单纯为了玩，而是为了一些私事。所以只能陪你们玩一会儿，以及你上次投资的那笔生意赚了钱啦，等下我会让手下给你送分红去。”赵归鸿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赵兄，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您尽管说。”燕卫还在那卖人情呢。

　　十五心里冷哼一声：想不到燕狗这么会装腔作势，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吃糖葫芦的紫云，紫云都开心坏了，一边吃一边还嘟囔：“好吃！！好好吃！！！糖葫芦真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说着颇为不舍的对着自己手里仅有的一串糖葫芦宝贝的不行。

　　“都给你了。”十五面无表情的将自己手里其他的糖葫芦都交给了她。

　　“不行！太、太贵了！要不起！”紫云吓得小声道。

　　“你哥在我家主人家里教书……主人……请你的。”十五有些别扭的结巴道。

　　“谢谢大哥哥！！！”紫云接过糖葫芦，然后把自己辛苦编了好久的一篮子货物都送给了十五。

　　那边燕卫和赵归鸿聊了一会儿后，赵归鸿的手下忽然来找他，他于是只得和众人告别，还热情的邀请他们到了皇都再聚。

　　聚你个头啊！燕卫翻了翻白眼。

　　待赵归鸿走远了，苍烨才道：“赵归鸿这货出现的地方，肯定有什么江湖大事吧？”

　　“属下也是这么认为。十五，你去跟着他。”燕卫冷声道。

　　“是。”十五暗暗叹了口气，终于轮到他做个正常的暗卫该做的事情了。

　　看着十五刷的不见了踪影，燕卫心想：终于把十五这个狗东西撵走了。

　　福公公在不远处一直拉着林秀才唠，看到赵归鸿走远了，才指着苍烨道：“那位是我家的主人，你过去见个礼吧。可要记住了，不能在主人面前失了礼数。”

　　“是是是，学生明白。”林秀才连忙过来给苍烨再次见礼。

　　“林先生要不跟着我们的车队一起回京吧，家里有什么安排的安排下，我们那也有多余的房子，可以让你们兄妹一起住。”苍烨道。

　　“哎？这太麻烦少爷了——学生家里现在还有个病人……跟着少爷的车队实在是不像话，还是我们想办法自己过去吧，少爷放心！学生绝对不会误了契约上的报到时辰！”林秀才是个极为重信诺的人，说话也是认真无比。

　　“你家还有个病人啊？这样吧，我叫人帮忙再雇个车，把他一并带到皇都，那边的好大夫多，说不定能给他找更好的人看看。你不必觉得多难为情，不瞒你说——我要你教的学生可都是一群冥顽不灵的人，到时候可是要你出大力的。”苍烨道。

　　这是哪里来的大善人啊！！林秀才越发觉得感激，就差点没给他跪下了。于是摊子也不要了，赶紧叫上小妹回家收拾去，福公公也跟他一起去帮忙，于是街市上现在就只剩下燕卫陪在苍烨身边了。

　　“你真要我去进学堂？”燕卫挑了挑眉毛道，“我学问其实不差。”

　　“嗨呀，你那个狗爬一样的字，我还不知道么？你早就该专门上上学了。”苍烨道，“将来我还想让你当大将军呢！”

　　“属下这辈子就是只想当个暗御。”燕卫撇嘴道，“就这么点出息而已。”

　　“那你也别老说我没出息。”苍烨一把拉过他的胳膊，“走走走，我们去看我最喜欢的街头卖艺，早晚我也想玩一玩那种——当街光膀子劈砖耍棍什么的……”

　　“主上已经没出息到顶了。”燕卫冷哼道，“打架光膀子就是这么学来的？”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吗！！男人以命相搏就该亮出自己的矫健身躯！这才是上古的武者硬汉之风！！”苍烨嗷嗷道，“父皇跟我打架都光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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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神不知鬼不觉的隐藏在赵归鸿身侧，在那严阵以待——这可是他为烨王殿下真正的执行的第一个任务！他要做到完美的极致！！

　　紧接着他就听到故意藏在无人僻静处赵归鸿和他手下的耳语：

　　“少主，确认了，十个月之前，确实有人见过那把皇天名器‘权柄’在附近的乡野出现——只是，见过的人都被人莫名其妙的做掉了。看来已经有其他的势力入局了。”

　　“继续追查！”赵归鸿下令道，“权柄——那把万剑之巅的剑皇！得到它——便能——号令武林！”

　　剑皇权柄！！刀帝戮歌！！本是一对双子刀剑！
　　是号令天下的权器，亦是神兵顶峰！

　　十五倏然睁大了眼睛，只觉得浑身的鲜血都开始上涌了！！！

　　天啊！！！他为烨王刺探到了何等的惊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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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跟着林秀才回到他家那个破败的小院里时，屋里床上果然躺着一个昏迷的男人。

　　这人面相还不错，是个刚毅俊朗的汉子，但是却脸色苍白，呓语不断，看上去奄奄一息的。

　　“不瞒福总管，这个人其实并不是我家的人，而是我家的恩公。”林秀才道，“半年前，我家小妹去山上割草，结果遇到了恶狼，当时是这个汉子突然出现杀死了恶狼，但是他也深受重伤，似乎还有一种怪病，总是会隔三差五的疯疯癫癫，或者昏迷不醒。
　　一睡就是三五天，甚至半个月都不醒，醒来时则一言不发，要不就是胡言乱语，疯疯傻傻的。
　　不过他人很好，对我和小妹都很和善。

　　为了报恩，我们家就收留了他。也不敢让他出门，怕外人歧视羞辱他。

　　见到他时，他穿着破烂，身上都是伤痕，头发又脏又长，应该是个流浪汉，或者因为疯病被家人抛弃了，也是个可怜人啊！”

　　“疯哥哥是好人，编蟋蟀就是他教我的呢！”小妹插嘴道。

　　“你们就这样养着一个疯疯傻傻的流浪汉，唉，也是好心啊。合该你们有好报遇到我家主人，你们且等着，等下我叫人来抬这个汉子。”福公公感慨道，说罢就离开了。

　　小妹这才道：“大哥，我们真的要去皇都啦？！”

　　“嗯嗯，皇都那边名医多，我相信一定能给恩公看好病！”林秀笑道，“这一定是恩公的福报，快，咱们收拾收拾，不要让人家麻烦久等。”

　　其实他们家家徒四壁，也没什么好收拾，就是小妹从床底下他们唯一的木箱里翻出了一个被布匹包起来的长长棍子一样的东西道：“大哥，这是疯哥哥带在身上的东西，他一直很宝贝呢！咱们也给他带上吧！说不定这是他家里人留给他的！”

　　说到这里，小妹就想到爹娘死时给他们留下的东西都被大伯他们霸占了，连阿娘最喜欢的那把梳子，也被伯母抢走了，忍不住难过起来，道：“咱们一定要帮他好好保管，说不定这是他对亲人唯一的念想！”

　　“这就对了，咱们绝对不能把恩公的家传宝贝弄丢了，就算他将来……要我养老送终，这宝贝也是要给他陪葬的。”林公子点头赞许道，“这东西千万别给外人看到了，以免有人觊觎！也别告诉咱们的东家！”

　　说着他将床上男子脖子上松开的围巾解开，又换上干净的重新系了下。

　　这时才可以看到，这男子的脖子上竟然有着可怕的环状伤痕，不知道是怎样的伤势造成的。

　　而他面部的白净肤色和伤痕以下略显古铜色的肌肤色有着泾渭分明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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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凡人那短浅的见识，

　　怎能看到那璀璨的因果之线？

　　又怎么能理解那

　　让凡人疯狂的

　　虚空知识？

　　啊，我所钟爱的人之子。

　　为了你们偶然点起的篝火微光不会消逝，

　　我一次次来到你们身边。

　　哪怕我站在你的面前，

　　聆听你的痛苦祈求，

　　你那匮乏的感官，

　　也无法

　　感知到

　　我那来自虚空的热爱。

　　人之子，你匍匐在我脚边祈求的样子，

　　和你在那遥远太古的黎明黑暗中，祈求我让偶然生起的第一把篝火永不熄灭、

　　和你在那燃烧天幕的文明坠落之时，祈求我让你的血脉延续、

　　有什么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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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外话：天命苍烨在帝君啜泣哀求时，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只是神明那虚空扭曲力量运作，是颠倒时间因果甚至可以以凡人的逻辑自洽，完美隐身在“逻辑”中的，所以人类无法理解，只能微弱的感知到某种“奇迹现象”发生了。

　　这时大家应该发现，名为“天命”某个巨物，早已贯穿到了人类的文明之中，甚至是数次文明兴起到自毁的往复循环之中。

　　天命的自述中，篝火指的是人类掌握了火的使用，燃烧天幕的文明——就是核子灾难啦。这些史诗级的人类事件都有“天命”的参与。

　　不过放心，天命就是偶然呢喃下给你们听听，本文不会出现涉及这么久远的情节。

　　和一般的爽文主角不太一样的是，天命归根结底可以列入人类理解中的邪神行列。
　　它对人类纵容又严苛，多情又无情。

　　鉴于人类无数次的文明高度发达之后的自毁行为，

　　出于对人类整个物种的悲悯，它锁死了文明，导致苍朝大地进入了数千年的文明停滞期。
　　短期的人类甚至无法认知到这种庞大的悲悯，开始了疯狂的挣扎，拼命的向天命发起抗争。
　　蛊虫和黑科技，异能的出现，人类对武学以及一切知识的不懈追求，都是反抗天命的结果。

　　在不导致人类的物种灭绝的范围内，天命纵容人类的癫狂和求知欲。

　　直到人类又一次开始濒临接近毁灭的关键线索，天命才亲自下场，制造分身，扭转人类物种自毁的洪流。
　　但是人类这个物种可能真的是一种让人闹心的玩意儿，其实仅仅在数千年的苍朝历史中，天命的化身就已经数次出现【这说明苍朝的求知欲数次达到了自毁临界点】，并且被人类亲自毁灭过。

　　晔太子毫无疑问就是上一个天命发放的化身。

　　而下一任就是苍烨。

　　这也就是为什么文中看起来他们是转世的关系，而天命有意让一切显得看起来是“转世”，来混淆人类的认知。因为人类一旦意识到天命不是一种灵血异能，而是作为独立巨物的存在，就会被激发更旺盛的求知欲，去探索更加危险恐怖的虚空，引发更疯狂的毁灭事件。
　　【很明显在过去毁灭的文明中，天命也见识过这种人类作死的方式——一旦知道了虚空巨灵神的存在，他们就会发疯癫狂，开始建立血肉献祭文明，让世界陷入血海，就跟一群蚂蚁疯狂残杀彼此，摆成奇怪的图形吸引人类注意的原理一样。】

　　其实对于苍烨来说，并不存在转世，因为无论是他还是晔太子，都是高度统一于天命的“人格拟态”。

　　根本没真正消亡过，何来转世呢？

　　世上唯一能够理解天命的某个人类，才是一直利用转世，追随天命化身不断托生世间的——他早就对天命献上了狂热的忠诚。已经无法考证这个人类的魂灵到底何时开始追逐天命化身，只能通过现象得出结论——天命一定与他达成了亘古的契约。

　　他的意识无法承受过于庞大的无限转世的信息流，所以每一世他都是记忆重开的状态，或者只留下一些午夜梦回般的前世记忆残渣，但是每一世都会不由自主的主动追随天命的脚步。
　　甚至更加奇特的是，天命为了履行和他的契约，千万年来从未更改过自己的化身形象，精准的利用它的神明扭曲之力，让人世不断诞生哪怕一根头发的位置都没有改变的分身。

　　所以你们甚至可以推测——

　　在太古时期，为人类点燃第一支篝火的领袖，引导人类从大洪水时代中走出的英雄，消弭灭绝战乱的反抗者，在核子末世带领最后的人类求得生存的学者…………

　　他们都是苍烨的容貌。